📖 書頁
18

第9章(2)

《對的人,愛的人》 / 月光石 / 第19章 / 共23章

他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從香港回來之後,倪予晨變了。

第三天晚上,沈致傑之所以沒打電話,是因爲黎品琪突然飛去香港到飯店找他,免不了被她興師問罪。

“還說什麼不想成家、沒結婚的打算,你跟我說那些分手的理由都是假的,事實上,你揹着我偷喫,還把人家弄大肚子。我想知道多久了,你們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重要嗎?我和你已經分手了。”

“我想知道你從何時變心的?你愛過我嗎?”這些對她來說當然重要,她沒勇氣當面質問他,但在飛機上她喝醉了,平常沒有的膽量,現在想要一次問清楚。

沈致傑讓她坐在飯店牀上,自己則靠着寫字檯站着。都怪他母親大嘴巴。一旦讓女人知道真相,就會開始鑽牛角尖,質問愛與不愛的問題。

但談一段感情的重點真的在——愛與不愛嗎?

喜歡她,相處愉快,並沒有要她到非如此不可;交往期間他沒搞清楚,直到雙方父母商量婚事,他才猶豫卻步,可議的只是他沒有主動和她提分手。

然而,感情不是非黑即白,一段一段,清清楚楚。

他們又不是機器人,有附愛情說明書,失敗了,怎麼可能立刻糾正,清楚知道他們感情錯在哪、少掉什麼?

“愛過。但我不想結婚。”沈致傑俊臉沉靜,腳踩交叉站立,視線別開沒去看她,一副“這問題不重要”、徒惹煩悶、他不想多說、他沒有惹她傷心的意圖。

但就是這樣了,別再問了。

黎品琪沒辦法接受,眼眶盈淚,簌簌如冰晶般的淚滴緩緩滑落清秀白淨的臉龐,心碎的感覺難以收拾。此時此刻,她需要他的安慰,可是他卻偏偏不走上前。

那一瞬間,她衝動走過去抱住他,雙手意圖勾着他頸項,想靠在他懷裏,他卻扣住她的手腕,黑眸烏雲陰霾,要她冷靜。

“品琪,不要這樣。”

“你會娶她?你說你不想結婚的。”

“她沒有要求我娶她。”

“那麼,你愛她嗎?”語音破碎,她要知道答案,她哪一點比不上那女人。

她向來清甜可愛,很會撒嬌,但不致撒野胡鬧。沈致傑不喜歡她現在狼狽的模樣,徒然問一些明知故問、傷人自傷的問題。

“我,唉……”她不會想聽到他的答案,何必招惹她傷心?

“你絕不可以愛她比愛我多!”黎品琪哽咽,在他懷裏急得跳腳,像個小孩。

“別鬧了。”愛真的可以比較、量化嗎?他深深受倪予晨吸引,這是人們所說的永恆的愛嗎?他其實也不知道答案呀,只能不斷安撫眼前心碎哭泣的女人。

“你偷喫是因爲刺激嗎?我們現在沒有關係了,你可以要我呀。”扯着胸前微微敞開的襯衫,豁出尊嚴,幾乎是懇求着說。

“不要這樣。不要做出明天可能會後悔的事,以後會有比我更愛你的人。”

“沒有了!你不愛我,他也不愛我。”她先後被兩任男友拋棄,一點自信也無。

“會有的。相信我,你是一個可愛的女人。”

“我不再相信你說的話。”她哭得肝腸寸斷。

“聽着!我明天一早有工作要談,得開一整天的會,你好好休息,冷靜一下可以嗎?我們別再說下去,我送你去你的房間。”

“我沒訂房。”她掩面低聲啜泣,說了一段數落他和倪予晨的話,開始爲剛纔自己粗率輕浮的舉動懊悔,她纔不像那女人那麼下賤、沒尊嚴。

沈致傑嘆氣,放開她,轉身打客房電話請服務生過來幫忙,幫她訂好飯店客房,送她回去休息。隔天一早,他連早餐都沒喫就趕着去開會。

面對遺產案,沈致傑擅長尋找對手弱點,釋放對手負面消息,打擊他們的自信心,逼他們不得不妥協。通常他很不喜歡把一個case延宕太久,然而,倪予晨要他慢條斯理針對每條遺產好好討論,一整天下來,逐條討論進度慢如蝸牛;尤其當兩方爲了某棟房地產、某筆資金僵持不下時,更難得到具體結論。

直到他上飛機回臺灣,兩方還沒正式簽約,根本討論不完。這如果是他的case,他絕對不會這樣做,但沒辦法,他事先已答應倪予晨。

結果,現在回來了,沈致傑得面對另一個棘手的問題。出差前,他以爲他們的感情正逐漸增溫,以爲他們漸漸取得共識,未來會以對方、以小孩爲重。

不知道倪予晨忽然情感退縮、態度冷淡,是鬧彆扭還是怎樣?只是一天沒打電話,就這樣,未免太小心眼。

這不太像是她的作風。

距離預產期還有一個月,倪予晨肚子大得不象話,垂眼站立連腳趾頭都看不到。

半夜醒來,她覺得好餓,爬下牀想去冰箱找東西喫,腳正要套進拖鞋裏,不慎滑了一下,她機警扶着牀緣,幸好沒跌倒,但剛踢了一下,大拇趾的指甲硬生生斷裂,痛得她發出一聲哀嚎。

沈致傑纔剛從辦公室回來,聽見聲音,立刻過來查看。

“怎麼了?”見她手撐着牀,低頭痛苦呻吟,他誤以爲出事了,一顆心嚇得快乍然停止,緊張問:“肚子很痛嗎?羊水破了嗎?還是有出血?”

“不是啦,”倪予晨細眉微擰,失笑說:“踢到腳,腳趾甲好像斷了。”

沈致傑鬆口氣,趕緊扶她坐好,讓她坐在牀邊,然後拉起她的腳察看,發現大拇趾有塊指甲從中間裂開一半,斷掉的地方剛好在中間,斷裂面很不完整。

“我幫你剪一下。”他輕拍她小腿一下,隨即去拿指甲刀。

“沒關係,不嚴重。”這幾天,她儘量躲着他,不太喜歡他親密的碰觸;他雖是無意的舉動,有時只是好心幫忙,但她心裏就是不舒坦。

總覺得他的溫柔不專屬於她,其他女人遇到同樣狀況,他應該也是這樣吧。

這讓她回憶起大學時期,她曾認爲這學長英俊到令人不屑一顧,之所以會有負面感覺,可能是經常看到他在女同學間左右逢源、桃花不斷,很喫得開,纔會有這樣不好的印象。

她發覺最近幾乎每天都去想沈致傑是怎樣的人,擁有什麼個性和習性,次數太過頻繁,不就是因爲喜歡他,大腦纔會浮現許多印痕幻想?

沈致傑拿了指甲刀走回來,看見她一臉若有所思,忽問:“想些什麼?”

“沒有。”她垂眼搖頭,屈膝收回雙腳,拘謹說:“沒關係了,我覺得現在不痛了。”

“不行。斷一半的指甲如果不剪掉,可能會刺進肉裏流血。”沈致傑和她面對面坐在牀緣,溫暖的手握住她腳踝,她尷尬閃躲。

“你哪裏我沒碰過了?”他黑眸冷峻,淡然瞟看她,下一秒脣角微揚,輕佻曖昧的微笑。

她冷冷瞪他,他不爲所動,依舊優雅充容,垂眼替她剪指甲。她動了一下,他隨即抬眼制止,她不再掙扎,卻刻意別開眼睛。幸虧現在她懷有身孕,如果只有一個人,就只是一個女人的身分,她不知道要怎樣抵擋他的魅力、那些溫柔舉動、甜言蜜語?

如果只有一個人,她一定會逃到5000公里以外,這樣就可以對他完全免疫。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趕快生下小孩,能夠卸貨該有多輕鬆。”

“這樣你就能逃開我?”眼也不抬,抿緊薄脣冷冷地問。

倪予晨不回答,沉默無語。窗外春雨放肆地下着,滴滴點點,沒完沒了,風颳進屋,將綠色窗簾吹得鼓鼓的。

“你談過十年的戀愛,告訴我,是不是遇到不高興的事也不肯說,一直忍、一直忍到受不了才爆發?”他雙眸漆黑如鑽,灼亮地看着她,忽然質問。

“你憑什麼批評我?”對上他灼熱目光,倪予晨美眸一片冰雪風霜。

“我沒有愛上你,我沒有要跟你談戀愛。”

他惡狠狠瞪她,她不甘示弱迎上他的目光,兩人瞪了好幾秒,她咬着下脣,一臉倔強氣惱,最後是他先無所謂地笑了起來。

後來,他剪完指甲卻不肯放開她,溫熱粗糙的指腹來來回回按摩她小腿,她感到內心一片柔軟,可是同時也有無措的感傷。

“我有一個禮物要送給你。”

“我不想要。”愣了一下,她很快回答。

沈致傑放開她,似早有準備,從西裝口袋掏出一隻暗紅色絨布珠寶盒,打開之後,他把骨董鑽戒拿出來,堅毅下顎繃緊,黑眸底色平靜如夜空中的海洋,低嗓溫柔說:“你不行不要,以後是要給我們女兒的。”

“以後等她長大,你自己拿給她。”

他把鑽戒拿出來,毫不理會她的拒絕,拉着她的手,很快套進她指間,然後揚眼,將目光聚攏靜靜地投注在她臉龐,口吻嚴肅:“我要你親自拿給她,我不想要在她出生前,什麼東西都沒給過你。”

她怎麼覺得好感傷?靜靜凝瞅他,美眸格外瑩亮。他舉手輕觸她臉頰。

她想哭,於是將頭靠在他肩上,他摸她的頭輕吻她的發,然後說:“無論未來怎樣,我們都和去年夏天相遇的我們不同了,把它留着當紀念,好不好?”

倪予晨默默頷首,擦乾眼淚,垂眼望着戒環古典雕花,戒臺鑽石閃熠,靜謐美眸蘊含不安,忽問:“這在哪買的?看起來很特別,很昂貴吧?”猶豫着該不該收,還是退回給他,心領就好,畢竟這鑽戒造型罕見,戒環典雅細緻,鑲嵌鑽石散發柔煦光芒,或許對他來說有什麼特殊意義。

“我在香港骨董店買的,有認識的朋友,價格不貴,但很稀有,已經買不到了,千萬別弄丟。”怕她不肯收,沈致傑選擇說謊。

“喔。”她鬆口氣,微微一笑。“第一眼看到,我還以爲是家傳骨董鑽戒,幸虧不是,要不然收下不太好。”垂眸望着鑽戒,愈看愈喜歡它,最終決定接受他的禮物。“很特別,你眼光真好,謝謝。”

“不客氣。”他鬆了口氣,避重就輕回應。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