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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戀愛1+1=1(上)》 / 余宛宛 / 第12章 / 共20章

喬振宇看着老闆娘收拾完餐具回到流理臺前,胖手在那塊完全看不出是抹布的黑布上抹了兩下,又繼續切滷味。

他臉色慘白,手裏的筷子差點滑了下去。

“喂,有guts一點,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麼不能喫的。”韋樹樹幫他挾了一筷子的燙青菜。“老是喫太乾淨的食物,會沒有免疫力的。”

見他還是一臉木然,韋樹樹偷笑地說道:“他們的綜合湯也很美味。不過,想也知道你不敢喫什麼豬心、豬腎、豬肝。”

“我對器官毫無興趣!”喬振宇放下筷子,食慾全被打敗。

“那你喫塊米血。”

“血?”喬振宇倒抽一口氣,一臉看到兇殺案的驚恐。

“厚,你要在這邊做食品衛生檢查隨便你啦!我餓了,先開動嘍。”韋樹樹可不管他,蘇蘇蘇地喫着她的面。

喬振宇發現他坐在這裏根本就是個錯誤,他正襟危坐地瞪着面,別人就盯着他,埋頭苦喫還比較不引人注目。

他不甘心地拿起筷子,挾起面,喫了一口、一口又一口。

老實說,如果不理會周邊的環境,還有桌上那堆“屍骨殘骸”的話,這面還真是不錯喫,面Q、肉香,調味又有滋味。

“好喫吧。”她瞄他一眼。

喬振宇沒答話,只埋頭苦喫。

“這可是我私人寶地,我只有帶好朋友來過這裏喔。”她邀功地說道。

“還有你的前男友?”

“你真的很顧人怨,我好不容易纔忘記他一點。”韋樹樹眼睛睜得圓滾滾,腮幫子也隨之鼓起。

喬振宇一愣,胸口驀然一窒——她怎麼能同時氣呼呼,卻又可愛到不行。

他深吸了一口氣,決定明天去檢查心臟,因爲他懷疑它有問題。

而現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

他伸手戳她的腮幫子,不許她那麼可愛。

“幹嘛?”韋樹樹奇怪地看着他。

“有蚊子。”他很快地收手,以尋常的冷靜聲音說道:“那種人一分鐘都不值得爲他傷心。”

“感謝你爲我打抱不平。”韋樹樹好感動,沒想到這人分明刀子口豆腐心。

她頓時大樂,彈起身到一旁的透明冰箱裏拿了兩瓶飲料,又衝了回來。“請你喝飲料。”

“爲什麼你喝啤酒,我就要喝黑松沙士?”

“因爲你要開車送我回家。”韋樹樹喝了一口啤酒,衝着他直笑。

“你現在是在佔我便宜?”喬振宇看着她臉上的笑靨,突然覺得屁股下方的鐵製圓椅坐起來沒那麼不舒服了。

“現在還不會,但是喝了幾瓶酒之後,我就不保證了。”她故意恐嚇他。

喬振宇拿起黑松沙士,猛灌幾口降火。他決定——

待會兒她無論想喝多少罐啤酒,他都會奉陪,完全不會阻止。

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夏子初看着不約而同來到他家報到的韋樹樹和安西雅——

韋樹樹顯然喝了酒,笑容傻乎乎地坐在地板上,一副下一秒就要入睡的神態。

安西雅則板着臉坐在沙發上,把他的紅酒當水喝。

“誰先說?”夏子初雙臂交握在胸前,無奈地說道。

“我跟章正榮正式分手了。”韋樹樹舉手發言,眼睛瞪得又圓又大地以示清醒。

“分得好!”夏子初雙眼發亮,立刻鼓掌叫好。

安西雅看着夏子初,覺得他未免開心過頭。

“可是我這裏還是怪怪啊。”韋樹樹拍着胸口,大眼水汪汪,可手裏揮出拳頭卻很虎虎生風。“那個男人一直在騙我,一直到最後還毫無悔意!還要我給他機會,讓他繼續腳踏兩條船,簡直可惡到極……咳咳……”

韋樹樹說得太激動,不慎被自己口水嗆到。

“我們不要爲那種人動怒喔。”夏子初過去拍拍她的背。

“我最氣我自己,爲什麼老是碰到這種人。是我太笨——”韋樹樹把臉湊到夏子初面前,抓着他的衣領,質問着他。“我傻嗎?很傻嗎?”

她一逼近,夏子初就頭昏,只能舉手投降。

“你不傻,傻的是我。”夏子初揉揉韋樹樹的頭髮。

韋樹樹呵呵一笑,又倒回地板上。

他拉過一條薄毯覆在她身上,轉頭看向安西雅。

“你還好嗎?”他問。

“不怎麼樣。因爲鍾南要求以結婚爲前提交往,所以,我們應該也快分了。”安西雅揉着太陽穴,長吐了口氣。

“不公平,爲什麼沒有人要和我以結婚爲前提交往?我也要結婚!”韋樹樹氣到腮幫子都鼓起來,可腮幫子很快地便消下來。

因爲她喝醉酒後,就會很想笑。

安西雅與夏子初好氣又好笑地看着她一下子生氣、一下子傻笑。

“幹嘛一定要替感情設一個目的?不結婚,對感情會有影響嗎?”安西雅明知和這個小酒鬼說話,她明天也是全忘光光,但就是忍不住想問。

“可是,我就是很想結婚啊!風吹日曬、颳風下雨、地震災難時,知道有個人會關心你,會等着你報平安。很好啊!”韋樹樹大聲說。

“你有我們。”夏子初說道。

“但是,你們會有你們的家,我也想擁有家啊……”韋樹樹抿了下脣,眼眶開始變紅。“想想看,等到我和另一半白髮蒼蒼時,可以並肩坐着聊起當年的回憶……”

“對,若是運氣太好,還要替他還賭債、順便替他把屎把尿。”安西雅說道。

“她都潑我冷水。”韋樹樹跟夏子初討公道,卻是一臉的笑嘻嘻。

“你喝了多少?”安西雅捏了下她的腮幫子。

韋樹樹皺着眉,很用力的想了半天。“三瓶?我忘了……呵。”

夏子初認命地起身,去幫她準備果汁,補充維他命C醒酒。

“那你搞定我們老闆了嗎?”安西雅問道。

韋樹樹當機了三秒,好不容易纔從腦袋裏調出資料。“剛纔他送我來的,他後來好像有說……他同意接受我的採訪,不過只准我放一張照片。”

韋樹樹揮手要她彎下身,她壓低聲音說道:“但是,我要把他放到封面!嚇死他!哈哈哈!”

“幾瓶啤酒也能發酒瘋。”酒量超好的安西雅看她笑咧了嘴,也忍不住笑了。

“瞧她多麼容易快樂啊。”夏子初愛憐地看着韋樹樹,倒了杯果汁遞到她手裏,才轉頭看向已經喝完整瓶紅酒的安西雅。“你呢?鍾南不至於讓你頭痛吧?”

“你應該去當心理醫生的。”安西雅朝他敬酒。

“沙桀又找你了?”他問。

“對,而且還跟我說‘他等我’。”安西雅冰山容顏泛上一層怒氣的紅。

“那你爲什麼不回到他身邊?”夏子初問道。

“因爲我當年拿了錢,就要遵守約定,離開他!”安西雅驀地提高音量,又忽地閉上眼。“抱歉。”

“那你把一百萬還給他啊。”夏子初說道。

“那是我目前僅有的存款。而且,現在的一百萬和那時的一百萬價值不同。”安西雅深呼吸,儘可能平靜地說道。

“重點不在那一百萬。”韋樹樹爬進安西雅身邊的沙發,不客氣地躺在她的大腿上。

“你酒醒了?”安西雅捏她的腮幫子。

“你不喜歡沙桀媽媽,可是沙桀很無辜啊,他超超超喜歡你!你記不記得那座你們去結婚登記隔天的那座汽水塔?”韋樹樹根本沒聽她說什麼,只是嘴裏嘀嘀咕咕地停不下來。

“誰會忘記!沙桀僱了一臺卡車,上頭擺着一座香檳汽水塔,上頭播放〈結婚進行曲〉。”夏子初笑着說。

安西雅也笑了,腦中浮現沙桀那時燦爛到可以融化任何人的笑容。他們公證結婚那天,他無視於旁人的目光,到哪裏都抱着她,根本不讓她的腳落地。

“記不記得校長還找人來取締。結果,沙桀的車停在停車格,沒違規,警察也不能怎麼樣。”韋樹樹開心地猛踢腿。

“最誇張的是,沙桀最後還跟那個警察稱兄道弟,警察還跟我們一起喝香檳汽水。”他哈哈大笑地補充道。

“我這輩子沒喝過那麼多汽水,可是覺得那時候好幸福。”韋樹樹說道,一邊笑一邊哭了起來。

“哭什麼?”安西雅撫去她的淚水,可自己的眼眶也紅了。

“我也不知道,可是就是想哭啊!你們看看,時間過了十年,我們還在一起,家人都沒我們這麼相愛!”韋樹樹用力抱着安西雅,然後再衝過去抱夏子初。

夏子初被她抱得好緊,差點就要喜極而泣。

他當真願意這麼一直抱着這樣柔軟的韋樹樹,他願意保護她一輩子,給她所有需要的一切……

“好姊妹。”韋樹樹重重拍他的肩,轉身又抱住安西雅,很用力地拍她的後背。“過去的都過去了,去找沙桀!去和他重新開始!”

安西雅臉上的笑意淡去,斬釘截鐵地說道:“不。那筆錢給了我新生的機會,我不會出爾反爾。”

“厚!你真的很死腦筋。”韋樹樹抓起安西雅的手臂,大大地咬了一口。

“又咬人,你喝醉酒就變食人族。”安西雅連忙把她推到夏子初那邊。

“我纔不是食人族,我是很氣你!你不知道我多想有個人像沙桀那樣在乎我,可我遇到的都是一些很鳥的人……”她哽咽了一聲,就沒法子再往下說。

“你還有我……”夏子初握住韋樹樹的手,在她目不轉睛的注視下,緊張地咽口水,多補了一個字。“們。”

“反正,你一定要給我幸福!”韋樹樹突然一躍而起,抓起安西雅的衣領,大聲說道:“你那麼努力過日子,就算是要把我幸福的份量給你,我也願意。”

“傻瓜,我把我幸福的份量給你好了。”安西雅苦笑地拍拍她的頭。“因爲我不要婚姻。”

“閉嘴。你是最值得幸福的人。”

夏子初一看韋樹樹開始掉淚水,安西雅的眼眶冒着可疑水光,他立刻跳出來大聲一喝。

“時間很晚了,你們兩個快點睡覺,不然待會兒又喊睡不着,我去整理一下客房。”

兩個女人眼巴巴地看向他,同時大喊出聲——

“夏子初!”

“又要說‘爲什麼我不是你們的男朋友’,對吧?”夏子初說。

“對。”韋樹樹點頭,還在布沙發上蜷成小蝦米狀。“而且我真的好愛你家。你再去買一間房子,然後便宜租給我,好不好?”

“最好買一層有三戶的那種,那樣我們各自有空間,又可以敦親睦鄰。”安西雅附和道。

“你們兩個當我是金山銀山?”夏子初哇哇大叫。

“我們是看得起你。”韋樹樹說。

“多謝兩位慧眼。”他無奈地搖搖頭。

“瞧瞧他,現在說話也會夾槍帶棒。”韋樹樹控訴道。

“孩子大了。”安西雅長嘆了口氣說道。

兩人四目定定地看着夏子初。

“你們兩個玩夠了吧?”夏子初脹紅了臉大叫道。

韋樹樹衝到他面前,雙手捧住他的臉。“哈哈!又臉紅了!你怎麼會這麼可愛?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最喜歡你穿淺藍上衣、白色褲子,超年輕有活力。”

有,所以他的休閒服有一半都是這個色系。夏子初看着韋樹樹晃來晃去的大笑臉,也隨之笑了。

其實,韋樹樹真的不用擔心孤單,他很願意陪她走上一生,如果她願意把他當成可能對象的話。他在心裏嘆了口氣,扶着韋樹樹走向客房。

安西雅斜躺在沙發裏,看着他們的背影。

她一直覺得夏子初有些地方不對勁,尤其是在面對韋樹樹的時候。現在她知道問題在哪裏了。

夏子初看着韋樹樹時,眼神太專注,就像——

沙桀看着她一樣。

可是,夏子初如果真的喜歡韋樹樹,爲什麼不表白?一個人可以喜歡對方那麼久而不說出來嗎?安西雅拿過抱枕置於頭下,眼皮慢慢沉下。

可以,因爲她對沙桀就是這樣……

夏子初走出客房時,看到已經在沙發上睡着的安西雅。

他拿過被毯替她蓋上,希望她與沙桀——這次一定要幸福。

因爲安西雅喫了那麼多的苦,她值得所有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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