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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戀愛1+1=1(上)》 / 余宛宛 / 第3章 / 共20章

“是誰說她可以一直看着喬振宇,直到地老天荒,所以投票給他的?”韋樹樹趴在桌上大聲問道。

雜誌社月初企劃會議結束的隔天,韋樹樹關於“WhatMenWant”的企劃案獲得全員贊成通過。整個雜誌社員工全卯起來推薦藝人之外的理想人選,等到票選出前五名名單後,韋樹樹便開始準備跟這些三高男人進行聯絡。

“我啊!喬振宇如果不養眼,怎麼會當選第一名?”美容編輯江美想起之前在“LUXURY”時尚購物中心開幕酒會時,見過一面的喬振宇,嘖嘖有聲地說。

“沒錯,他輪廓之細緻、氣質之高傲,當名模也有氣勢啊。”服裝編輯大衛說。

“但他不接受採訪。”韋樹樹趴在桌子,苦哈哈地看着那張名單。事實上,截至目前爲止,她只看過一小張喬振宇的側面照——因爲據說他痛恨拍照。

“你那個死黨安西雅不是喬振宇的祕書嗎?”大衛問道。

“喬振宇最不喜歡人家用私情,我還得顧着我朋友的飯碗啊。”所以,她乖乖按照流程跑,安西雅則是大公無私地連電話都沒轉接給喬振宇。

安西雅說,喬振宇只接受財經雜誌的專訪——而他不是個會破例的男人。

“那其他幾名人選呢?”同事問道。

“沒錯,說得那麼天花亂墜,我也想知道你名單上的人究竟聯絡上幾個了?”

大夥兒回頭一看,只見身着黑白拼接洋裝的Janet踩着香奈兒靴子走了過來,瞄了一眼韋樹樹桌上的喬振宇檔案。

韋樹樹站起身,大夥兒全窩回座位。

“全聯絡了,但目前有回應的,只有一個。”韋樹樹說。

“就跟你說沒那麼容易。如果只有兩個人接受訪問,那個企劃就不夠充實。如果接受訪問的都是後面幾名,那還有什麼好看的。他們這種背景的人不是藝人,不靠這種色相過日子。”Janet雙臂交握在胸前,一臉不以爲然說道。

“我會努力,如果這期做不出來,也許可以考慮放到下期。”

“工作效率真好,七月份做不出來,你乾脆延到十月份,我們把時尚專題全都讓給你的‘男人系列’好了。”Janet冷哼一聲,踩着高跟鞋喀喀喀地走人了。

韋樹樹泄氣地倒回座位,不知道Janet爲何總是對她很有意見。

大家都說Janet嫉妒她,因爲上次來的香港攝影大師、上上回的日本彩妝師,還有國內知名的造型師都覺得她的長劉海、大鬈髮與波西米亞式的搭配很有型。這話聽在整天都穿得足以登上名品雜誌封面的Janet耳裏,當然不愉快。

天知道,她很冤啊,她喜歡波西米亞式的衣服,一來是因爲舒服、二來是這樣的服飾不分流行、四季,是最划算的穿着啊!

畢竟她不是有錢的Janet,她是連信用卡都還在付最低應繳的可憐人啊。

“節哀順變。”江美上來拍拍韋樹樹的肩膀。

“八成是相親不順。”大衛說。

“是我的問題,我太理想化了。這些男人不需要女人崇拜的目光當光環,沒必要接受這樣的採訪。”韋樹樹轉着筆,想着應該如何執行這個方案。

“山不轉路轉,我前幾天去了那間現在很紅的‘ANTHEA\"SHOUSE’,我看到他們老闆了,狂野得讓人想拉着他到房裏滾上一圈,帥得不像話。”採訪主編小方興奮地湊了上來。

“我也看過他們老闆,真的有夠養眼,笑容像海盜,一身肌肉應該可以扛起我。”大衛興奮地湊了過去。“你去的那間是什麼風格?我之前去的是‘ANTHEA\"SHOUSE’的‘廚房’分店。”

“我去的是‘起居室’分店,聽說最近還要開一間分店……”

“親愛的同事們,容我打岔。我現在很需要喝茶降火氣。我要去‘茶湯會’買飲料,你們喝什麼?”韋樹樹背起她的布揹包,決定出門走走。

雖然窮到爆,但是來上兩杯她很愛的蔗香紅茶還有翡翠檸檬,應該不會遭天打雷劈吧。而且今天是週五耶,晚上有章正榮要請客,省一餐嘛。

“幹嘛不叫外送?”同事們登記完畢後,問了一聲。

“我今天搽了新款的防曬粉餅,總要試試是不是真的在陽光底下也不出油啊。我可是很有職業道德的。”韋樹樹一拍胸口,走出辦公室。

於是,很有職業道德的韋樹樹大步走在陽光下,熱出一身熱汗,卻還是熱力不減地扶了一個老婆婆過馬路,買了罐狗罐頭餵了那隻只有三條腿的小狗。

“很好,沒脫妝沒出油。”

就在即將抵達飲料店“茶湯會”的一條馬路前,她拿出小鏡子檢查妝容時,手機也同時傳來簡訊聲——

‘不好意思,晚上臨時有客戶約。’章正榮的簡訊寫道。

“人家很期待的說。”韋樹樹嘆了口氣,傳出簡訊。

‘下回補償。’

“喫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半個月沒見面了。”韋樹樹皺了下眉,因爲發現自己好像不怎麼想念他。

‘在忙,待會兒再聊。’

韋樹樹收起手機,心頭隱約覺得不大對勁。章正榮老是臨時取消約會,每次約會時都會有一堆簡訊進來。是因爲升官,所以突發的業務變多了嗎?

韋樹樹走出騎樓,跨上斑馬線,然後,看見——

她的男友章正榮,正站在“茶湯會”前面,摟着一名二十出頭、一身名牌打扮,露出一雙長腿的妹妹。

不對,是那個長腿妹妹勾着章正榮的手。

那又如何,章正榮顯然被勾得很樂。莫非這就是他的“臨時客戶約”?

韋樹樹看着章正榮,她火速地轉身背對着馬路,眼不見爲淨。

一定是誤會,八成是那個女生主動。

韋樹樹木然地走向旁邊一間咖啡廳——咖啡廳門外擺着幾張讓候位客人坐的遮陽傘及椅子,她一屁股坐下。

“旁邊有空位。”喬振宇連看都沒看一眼,下巴往旁邊一抬。

韋樹樹茫然地抬頭,這才發現她身邊的座位已經有人。

“你穿這樣不熱嗎?”她脫口問着這個西裝筆挺的男人。

“職業需要。”喬振宇別過頭,呼吸新鮮空氣。要命,他的頭暈得像在船上待了十天。

“希望你們的工作值得你犧牲,你大量出汗、面色潮紅,看起來有點像中暑。”韋樹樹看着他通紅的臉,瞭然地問道:“你現在一定體溫升高、心跳加快?對吧?”

“不關你的事。”喬振宇不耐煩地看了她一眼——

好圓好亮的一雙眼睛。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

然後,一陣欲嘔的感覺,讓他驀地低頭,彎身將頭靠在雙膝之上。

該死的,他的司機怎麼還沒到!

“算你有福報遇到我,請把外套脫掉。”韋樹樹很高興有事能分散她的注意力,尤其是一箇中暑的菁英大帥哥。

“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幹嘛?”喬振宇連頭都懶得抬。

“日行一善,解救不知感恩的人。”韋樹樹從布包裏拿出刮痧板和紅花露,站到他身邊。“我幫你刮痧,這是治療中暑最快最好的方法。”

喬振宇抬頭看着這個一身燦爛,讓他頭更昏的女人。

“走開。”他有氣無力地說道。

“麻煩鬆開你的領巾,它們應該是害你中暑的幫兇,西裝則是主要兇手。”韋樹樹的指尖在發癢——她超愛幫人刮痧,看着那些又紅又黑的痧陣,超有成就感。

“這是混了絲麻的夏天材質西裝。”喬振宇拉下領巾,發現它們已經全溼。

如果這女人能讓他不在路邊吐出來,隨便她想做什麼吧。

“管它是什麼材質的西裝,總之你穿這麼多就是把冷氣開強,害地球暖化的兇手。”韋樹樹將他的頭往前壓,簡單揉了下他的肩頸之後,唰唰塗了幾下紅花露。

一股清涼藥味鑽入喬振宇的鼻腔,鎮定了不適。他深吸一口氣,感覺舒服了點。但他還是發誓要不是他昏得厲害,根本不會讓她碰他一根寒毛。

要不是司機臨時被塞在車陣中,他早已經離開咖啡廳,何必在太陽下瞎等。

他回去第一件事就是開除這個上任一個月的司機——就算前方有路況,這人應該第一時間稟告,而不是等到約定時間要到了,纔打電話來說會遲到。

“你這算是從事醫療行爲。”他說。

“這是民俗療法。”她抓起刮痧板出手。

“這是你的職業?”他問。

“我在雜誌社工作,但我老爸以前是中醫,我這輩子至少幫三十人刮過痧,你放心吧。”韋樹樹嘖嘖稱奇地看着他滿是青紫的痧陣。“你這痧陣未免太驚人。你究竟曬了多久太陽?還是壓力太大?肩頸硬得像石頭。”

“不關你的事。”

“我自言自語不行喔?還有,你對救命恩人說話應該要客……”韋樹樹的聲音卡在喉嚨裏,因爲她抬頭時看見章正榮和那個年輕女人正朝着他們走來。

章正榮和她四目相接,表情頓時一僵。

“你怎麼會在這裏?”章正榮勉強一笑,停下腳步。“又在幫人刮痧喔?”

“是啊,救人救己嘛、保國健身嘛。”韋樹樹擠出一抹笑,全身開始發寒。

章正榮看了一眼她身邊的男人,目光掃過男人手上的百萬名錶,又轉回男人臉上,笑容突然變得很勉強。

“她是誰?”章正榮身邊的女人問道。

“一個客戶。”章正榮含糊地說道。

韋樹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她只能定定地看着章正榮,不知道他們的關係爲什麼會從男女朋友變成客戶。

“你好,我是章正榮的未婚妻董潔。”董潔用力勾緊章正榮的手,對着她一笑。

“好了,沒看到人家在忙嗎?”章正榮緊張地對着韋樹樹一笑。“我們再聯絡。”

言畢,他抓着董潔的手快步走人。

“你朋友幹嘛那麼驚訝?她暗戀你嗎?”董潔不快地說道。

“胡說什麼,她在雜誌社工作,之前跟我們公司有業務往來。”章正榮說道。

“在雜誌社工作喔,難怪穿得很不一樣……”

兩人的聲音愈來愈遠,韋樹樹卻仍定在原地。

“早知道不出來買茶,就不會遇到了。”她喃喃自語地說道。

“自欺欺人是最愚蠢的行爲。”喬振宇冷瞥她一眼。

“我本來就笨啊,笨一點日子比較好過。”韋樹樹癟着嘴說道。

喬振宇不可思議地看着這個承認自己笨的女人,像朵凋謝的花一樣地枯萎在座位上——她用力地眨着長長睫毛,很認真地想眨掉裏頭水氣。他皺着眉,卻沒法子移開視線。

他在哪裏看過這雙眼睛?

“前男友?”他問。

“現任男友。”

“連他有未婚妻都不知情?你何止是笨。”他冷冷地說道。

“你沒事會去問交往對像——嘿,你有未婚妻了嗎?”韋樹樹瞪着這個用一種她無藥可救的鄙夷眼神看着她的男人。

“只要是有觀察力的正常人,都會發現對方有古怪。”喬振宇看着她發亮的眼睛,不知道它們爲什麼可以那麼黑白分明、那麼亮。

一定是他中暑,所以眼花。

“福爾摩斯先生,不是每個人都像你有一雙火眼金睛,行了吧。”韋樹樹雙手扠腰,瞪他。“我幹嘛坐在這裏聽你教訓?”

她跳起身,把刮痧板往袋子裏丟。

“你還聽得懂我在教訓你,還不算太笨。”

“我會被你氣到中風。”韋樹樹朝他吐舌頭扮鬼臉,把揹包往肩上一甩,學他雙臂交握在胸前的冷冷姿態說道:“待會兒記得喝點溫水。這支紅花露送你,不舒服時搽個兩下,包你神清氣爽、萬事如意。”

“你——”

“不客氣。”韋樹樹以爲他要說謝謝,她轉身就要往回公司的路走去。

“你好自爲之。”喬振宇說道。

韋樹樹一把火,回頭對他齜牙咧嘴一番,跑步衝過馬路到“茶湯會”點茶——

她現在要喝兩杯茶,才能解憂忘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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