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等就下去,得先把工作處理好。”她瞥見辦公室外的祕書區,張特助跟何祕書都還在工作咧。“不許上來,何祕書還在!”
“嘖!我等你喔!”梁家銘聽見何祕書還在就懶得上去。那位祕書不同凡響,年紀一把卻精明得嚇人,他是避之唯恐不及。
彭裔恩掛上電話,對他那種裝撒嬌的聲音忍不住起雞皮疙瘩。這麼大的一個男人了,幹麼裝那種女孩子聲,噁心!
回到座位上,她立即專注在工作上頭,得快點把事情處理好才能回家……梁家銘在樓下等她……
等她?彭裔恩很難靜下心。事發至今已經一個多月了,梁家銘真的每天不間斷的接送她,連她都想問︰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就算是責任,也應該夠了吧?
真煩!她隨手拿過桌邊的餅乾啃着,這是外國餅乾,相當好喫,餓的時候她就會喫餅乾配花茶,茶還是梁家銘送的。
按着鍵盤仔細看着數字,桌上有着毛絨絨的保護墊,梁家銘送的;腕上的首飾表造型特殊,走中性率直風,卻又是可當手環的表型,她非常喜歡,也是梁家銘送的。
迅速把結論報表印出來,她將一些特殊區別圈起來,還有在日曆上寫下下星期必須做的事……跟合作對象開會就是件大事,這個月的應收帳款效率真的太差。
匆匆把東西收進包包裏,她提着一隻可肩背可斜背可手拿的LV小牛皮皮包,低調的深藍色上有數個金屬裝飾,也完全符合她的風格……梁家銘送的。
抓過辦公室鑰匙,上頭的鑰匙圈是一個簡單的星形,中間有個按鈕,萬一出了什麼事可以壓下去,梁家銘那邊會收到訊號……搞什麼,她又不是什麼證人保護對象!
想是這樣想,但是當她起身站在玻璃前、望着自己從上到下的行頭時--白襯衫搭上高腰長褲,短版綠色外套跟兩公分高的高跟鞋,都是梁家銘送的!
等等,她什麼時候有這麼多他給的東西了?
都是梁家銘說要像個董事長又不能太不親民,所以爲她挑選服裝,二少爺只會敲邊鼓說要惜福,他可沒興趣幫女人挑衣服,然後,又說她平常在辦公室都會喫零食,梁家銘就順便買了一些給她……包包是爲了搭配她的身份,就算是代理也得有負責人的模樣。
順便把她以前的扮相嫌了一遍,太過男性化、沒有質感,管家薪水這麼好又供食宿,怎麼不買點好的?
她以前只要當管家,穿這麼好做什麼啦!
“何祕書,還在忙啊?”開了門,彭裔恩將手裏的紙張往前遞,“今天是小週末,你們別忙了,快點回去吧。”
“就快好了,有些細瑣的事要處理。”張特助轉過身,禮貌的說着,“董事長要走了吧?小心一點。”
“嗯……”注意到德高望重的何祕書連回頭都沒有,她難免有點擔心。
“祕書沒那麼好當,我還有事要查。”何祕書淡淡說着,卻讓她一陣尷尬。
可是二少爺說過,凡事逃不過何祕書法眼,這祕書說什麼都得留下。
“那辛苦了,還是別太晚離開,我先走嘍。”她擠出笑容,轉身往電梯那兒走去。
下意識望瞭望表。梁家銘都等了半個多小時了,今天這麼早來做什麼?他的公司都沒事嗎?
“董事長。”冷不防的,身邊突然竄出個頭。
“呀!”彭裔恩被嚇了好大一跳,魂都飛了,纔看見矮小的何祕書就站在她身邊,“……何、何祕書!”
“別急,電梯還在走呢。”她挑了挑眉,“麻煩你問一下,關於最近妨礙大家收款的事。”
“問?我在查了,我下星期要跟阿克他們出去。”
“嘖!直接問不是最快?”何祕書指了指下方,“他不是在等你?”
咦?咦咦咦?有沒有這麼厲害?何祕書知道梁家銘在樓下?
“我在這圈子待很久了,那小子是聰明,也很伶俐,但絕不會幹那種不入流的事,那不像他的作風,先問清楚吧!”何祕書朝着她敷衍一笑,抱着杯子回身往茶水間走去。
彭裔恩呆望着她的背影。靠,何祕書真的知道梁家銘來接她!
一顆心緊張的怦怦跳着,她走進電梯裏。難怪二少爺說何祕書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什麼事都知之甚詳,而且也是個很棒的左右手,所以她當然也關心同業競爭的情況,還有最近幾個員工收款遭到攻擊之事,因此介入調查。
就算何祕書不提,她也打算今晚問梁家銘,他究竟動了什麼手腳。
“你穿這樣真好看!”
一上車,梁家銘就用欣賞的眼神從上到下打量着她。
“因爲是你配的吧?”她沒好氣的說着,徑自繫上安全帶。“好了,走吧!”
“我想先去喫飯。”發動車子時,他突然開口。
“咦?”彭裔恩轉過頭瞪着他,“不行,要直接回去,都已經六點多了!”
“爲什麼現在還要準時?你都已經不受黑山眷顧了不是嗎?沒差了啊!”梁家銘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說得她心浮氣躁,“我們喫過飯再回去,順便幫白玠廷他們帶點宵夜。”
“喂--你不行擅自做決定!”
彭裔恩急忙阻止,不過樑家銘卻完全沒理睬她的抗議,將車子開出車庫後,立即往不同的方向駛去。
“梁家銘,你不能這麼霸道!”
“我一直都很霸道,非常。”他笑望着她,“只有對你開特例。”
她怒眉一揚,可不覺得這是什麼恩賜。“我現在是該感恩嗎?你不停車,我就下車!”
他嘴角噙着心機笑容,得意的瞥了她一眼。“那就更糟了,你一定不可能回家。”
唔……可惡!彭裔恩緊握飽拳。她現在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如果她真的意氣用事下了車,只能找輛出租車回家,下場就是免費送黑山另一條人命。
如果去找大少爺幫忙……那又顯得失職,現在她不該製造任何麻煩,她彭裔恩是從未製造麻煩的人。
“我好討厭你!”她忿忿的捶了他的肩。
“我會當這是讚美。”
他倏地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到她抽不回來。
彭裔恩咬着脣不知道該怎麼辦,左手就這樣被他握着,梁家銘還大方的把她的手緊緊包裹住,就擱在排檔桿上頭。
“梁家銘……”她難爲情的嚷着。“我真的不想太晚回去。”
這也是爲了他好,說不定,說不定是因爲再晚一些會有更駭人的妖魅出來逛街啊!
紅燈,他停下車子,向右定睛的睇凝她,“那好,我們買回去喫。但是你得讓我在你家喫飯。”
彭裔恩遲疑着,因爲她總是一下車就急着趕他走,就怕夜長夢多。二少爺的繃帶是拆了,但依然看不見,她一直在避免讓他們有所交集,才不至於被二少爺發現他的身份。
她皺起眉,“我不想讓二少爺或是歐亭岑他們知道你在家裏。”
“那我可以安靜的進出。”梁家銘勾起詭異的笑容,“而且低調得完全不讓他們知道。”
彭裔恩狐疑的蹙眉,帶着不信任,“怎麼可能!”
“就到你房間喫如何?”他眯起眼,那漂亮的眼睛裏藏着算計。
“我房間?”她瞠圓了雙眼。到她、她房間喫……的確不會讓二少爺知道!
因爲二少爺的房間在三樓,歐亭岑也是,而她的則是在一樓餐廳邊,管家的房間一向在那兒,纔好控管家裏的事務。
“不然我們就喫完再回去。”梁家銘轉頭,綠燈了,他踩下油門。
“好好,就帶回家喫!”她緊張的響應,“不過,你一定要保證絕對不能暴露行蹤跟聲音喔!”
梁家銘劃上帥氣的笑容。彭裔恩雖然看起來男孩子性又強悍,但說穿了,還是一個單純的女人。
“沒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