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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黑金執事》 / 蜜果子 / 第19章 / 共22章

遠遠地,她突然聽見引擎聲朝這邊而來。

彭裔恩愣了兩秒,旋即拼命的往牆邊去。說不定是那羣凶神惡煞回來了!雖然不確定他們回來的原因,但是她可不想坐以待斃!

“這裏!”有人高喊着,緊接的是甩上車門的聲音。

咦?她圓了雙眼,努力的撐起頸子。那個是……是梁家銘的聲音!

“門鎖着!拿剪子來!”他正在門外吆喝着。

是梁家銘……他爲什麼知道這裏?等等,難道已經出事了,所以紫庭才告訴他,她人在這兒?還是他選擇過來找她,而暫時放下可能的爭端?

“這裏有油壓剪!”另一個聲音讓彭裔恩更錯愕。居然是吳宇倫?

她轉向聲音的來源,感受到一陣兵荒馬亂的吵雜,緊接着一股風吹入,她見着了最不可思議的人們!

“裔恩!”梁家銘的聲音傳至,人影也直直朝她奔了過來。“該死!該死的紫庭!”

他衝到她身邊,急忙的想拆掉綁在她身上的繩子,跟着跑進來的不只吳宇倫,還有其他的員工,他們有人趕緊遞過刀子,讓他順利割開繩索。

彭裔恩丈二金剛摸不頭腦,只知道終於鬆開了束縛,她難受的往地上滾下。

“裔恩!”梁家銘緊緊的擁住她,然後是慌張的巡視她的全身上下。

捧着臉蛋看着略微發腫的臉頰以及嘴角的破皮,他看出有淚痕……真是難以想象彭裔恩的淚水,她一個人被困在這裏,又急又慌……誰不會難受?

再執起她的手腕,瞧見的是青紫遍佈的一圈勒痕,還有破皮出血,這讓他怒不可遏。

“那女人居然敢這樣對你!”他咬牙低吼。一定要讓紫庭付出代價!

“別這樣!”彭裔恩雙手急忙的扳過他的臉龐,“我沒事就好,要怪先怪你,你們既然在交往,就不該招惹我!”

“我跟她沒有在交往!天……你知道她的工作嗎?我是客人!”梁家銘很焦急的解釋着,“我不否認我對她有好感,但那跟對你的感情是不同的!”

這些對她而言其實根本都不重要了。

紫庭是酒店的女人,陪出場是她的工作之一,梁家銘的過去她不管,至少她認識他以來,有大半時間他都是摟着她入眠的。

但是這些現在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該選擇誰的不幸。

她眼淚逐漸凝聚,梁家銘心疼不已的瞅着她。能讓如男人般堅強的女人落淚,是他的錯?還是紫庭?

他二話不說再度擁她入懷,這牽絆他心的女人,教他刻骨銘心呀。

“……董事長?”

好不容易,吳宇倫出了聲。這兩個人完全無視於跟進來的一掛人,可不只白玠廷的員工,梁家銘的員工也都跟着來了啊!

“咦?”彭裔恩猛然一怔,望向吳宇倫,“啊!”

下一秒,她驚慌失措的推開梁家銘--她忘記了!忘記還有其他人在場!

“裔恩?”被推得莫名其妙,他伸手一拉又把人拉了回來。

“喂……”她擠眉弄眼的使眼色。是沒看見……

吳宇倫蹲了下來,左看看右瞧瞧,兩隻眼睛眨了好幾下,就怕是自己眼花或產生幻覺。“你們兩個……”

“沒……”

彭裔恩本想否認,梁家銘卻大方的把她摟了過來,“就這樣。”

這樣個頭啦!

“你們怎麼在這裏?”她決定使出顧左右而言他之計,“紫庭說她打算挑起爭執……”

“挑過了啦,把阿克打到送醫了。”吳宇倫沒好氣的說着,除了阿克外還有另外三個人,現在都在醫院裏。“縫個幾十針沒事的,男人身上有疤比較威。”

……是喔。彭裔恩咬了咬脣,想起自己背上的疤。那也算威嗎?

“然後呢?出了什麼事?”她緊張的追問。

“沒什麼事。”吳宇倫聳了聳肩,“我剛知道時非常火大,何祕書勸我冷靜,說如果你在的話,絕對不許我們徇私報復。”

“你會聽?”彭裔恩好質疑。

這引來吳宇倫很不悅的兇狠怒瞪,但是他卻沒辦法否認的扯扯嘴角,“一開始不聽,我都打電話撂弟兄過去了……不過到了那裏,就看見姓梁的小子在那邊。”

她望向梁家銘。他制止了一切嗎?

“別看我,是阿倫剋制了一切,沒打起來。”

他親暱的叫吳宇倫爲阿倫,彭裔恩暗暗在心底哇了好大一聲。

“什麼阿倫,阿倫是你叫的嗎?”吳宇倫果然氣急敗壞。“我是覺得打架不好啦,你又一天到晚要我們仔細思考,我決定先把打人的混賬揪出來再說!”

梁家銘那端因爲有他在場,自然壓制一切,既然吳宇倫沒喊打,氣氛緊繃卻不致造成械鬥。

只是兩派人馬聚在一起討論,路人們還是忍不住以爲是黑道要火併。

梁家銘精準的分配任務,讓被打但是還沒送醫的人描述打人的人的模樣,兩家公司各分一對人去搜索這掛人,然後他就急着說要來“救”彭裔恩。吳宇倫聽到了自是莫名其妙,緊緊追問,才知道她的失聯源自於被綁架。

不過跟這兩個人原來在一起的事比起來,綁架變成小事了。

“所以……沒事?”彭裔恩大大鬆了一口氣,“我緊張得要死,就怕上新聞,被渲染成黑幫火併,到時候對大家都不好!”

“我還算理智啦,最後一刻我按捺下來了。”吳宇倫嘿唷一聲站了起來,“好了好了,折騰一輪累死了,我們要先走了,等有消息再互相通知!姓梁的!”

“我會。”梁家銘趕忙站起,“這只是一個證明而已,我知道是誰做的,抓他們只是爲了讓你們信服。”

吳宇倫微蹙眉,擺了擺手,吆喝大家快點離開別當電燈泡,“沒看到董事長一臉需要人疼的樣子嗎?還不快閃!”

彭裔恩漲紅了臉。這吳宇倫的嘴巴真的很賤,說什麼誰需要疼……

梁家銘走回她身邊,脫下外套將它覆在她身上,眼底充滿了難受。真沒想到因爲他的關係,引出這麼多事。

“走,我們先回家。”他攙起了她,看到她連腳踝都瘀青了,不由得再度怒火中燒。

她一拐一拐的走着,他看着難受,又打橫抱起她,往車子走去,她沒有拒絕,而是感受着最後的溫暖。

“我一個人回去吧。”在車上時,彭裔恩突然幽幽開口。

“嗯?”梁家銘沒聽清楚她在說什麼,轉動鑰匙。

“我們就到此爲止吧。”她放大了音量,也壓低了聲調,代表一種嚴肅。

他錯愕的一愣,轉頭望着她,不瞭解她爲何突然這麼說。

“等等開車到你家後,我自己開車回去,你的東西我收好會再載出來給你。”她條理分明的說着,“以後你不要再進黑山,我們就此分手。”

“彭裔恩,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說分手,我不想再繼續了。”她面露厭煩,“我沒被人綁架過,如果他們想對我做什麼,你知道一切都來不及了嗎?我也不想背上破壞別人感情的罪名。”

“那是紫庭一廂情願!她自以爲我們在一起--”

“如果你沒有給她希望或是錯覺,她怎麼會誤會?她是酒國名花,又聰明又有手腕,這種事怎麼會搞錯呢!”彭裔恩回吼着,“我也是女人,我看得出她是認真的,她會認真都是因爲你!”

“這不是我該扛的罪!”梁家銘極怒的拍了方向盤,“你不能用這一點來跟我分手!”

“你橫豎要負責的,我的人被打、收帳受到阻擾,乃至於我被綁架,全是因爲她想幫你而衍生的!”她深吸了一口氣,“但這也不是我跟你分手的主因,我想分手是因爲……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因爲我遲早要回黑山當管家的。”

“這理由太薄弱,說服不了我。”他冷冷說着,卻滿腔怒火。

“我一直想談段感情,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但是這段感情我犧牲太多,包括我的理智……二少爺已經康復了,我必須回去,你有想過未來嗎?”彭裔恩帶着笑意望向他,“你還要天天到黑山來跟我擠那張牀嗎?陪我在那裏終老?”

“你已經不是管家了!”他緊握飽拳,“而且到那裏陪你,我心甘情願!”

“我們才認識幾個月,我現在談的是一生。”她嚴肅的凝着他,“你有打算這樣跟我過一生嗎?不,我要問的是--你有想到一生嗎?”

一生。

這沉重的詞頓時像萬斤重一般壓在肩頭,梁家銘有一瞬間差點喘不過氣。

他還沒思考過一輩子這麼長的事情,彭裔恩也點出重點,他們充其量不過在一起三、四個月的光景……一生?適合嗎?他們之間的愛情不會風化嗎?

梁家銘不再爭論,彭裔恩也靜靜的不發一語,他們之間從開始到結束,都跟颳風一樣,幾秒內的決定。

“我不能放你一個人回黑山。”良久,他吐出的是一種她從未要他擔的責任。

“黑山讓我回去了。”她擠出一抹苦笑,“沒問題的,它們已經同意我回去,重執管家一職。”

他凝重的鎖住眉心。黑山讓她回去?這一句話真是太讓他匪夷所思了!

“黑山怎麼跟你聯繫的?”

“黑山的精怪們自有辦法,它們答應讓我重新擔任管家一職。”她淡淡笑着,“算是原諒我的過失了。”

梁家銘再度陷入靜默,他看了彭裔恩幾次,她都投以肯定的目光。

最後,他發動引擎,將車子往山下開去。

一直到抵達梁家銘家樓下時,兩人誰也沒有再對對方說過話。

沒有挽留、沒有疑惑,也沒有氣憤。

彭裔恩不敢多說話,就怕自己快哭出來的聲調會被發現。她應該高興的,因爲她選擇讓自己不幸,可是卻讓更多人幸福。

梁家銘不敢承諾未來。他要怎麼用四個月去衡量一生?他可以對紫庭有極佳的好感,也可以在一夕之間愛上彭裔恩,人生很難說,他還沒有定下來的意思。

他有着遠大的企圖與野心,成家立業絕對不是這時候的抉擇。

最終他下了車,拎過早上才準備好的行李袋,原本是要帶去她的房間,與她度過黑山的冬天。

“這段日子以來,我很快樂。”她移到駕駛座後,笑了起來,“真的……非常謝謝你!”

她深深的鞠了個躬,站在車外的梁家銘百感交集,他望着那深黑的後腦勺,只覺得滿腹的不快。

“就這樣了,你……安全到家時還是傳通簡訊給我。”他拍拍車窗,沒有正眼瞧她,也沒有正式道別,轉身就離開了。

彎着頸子的彭裔恩其實在顫抖,她緊咬着脣,淚水撲簌簌的落了下來。

伸手將車窗關上,她重新直起身子,踩下油門往黑山的方向駛去。

她從小在黑山長大,從小父親就告訴她,他們家的其中一個人要成爲白家的管家,也就是黑山的管家。

她曾傻傻的問,當黑山的管家有什麼不好?爲什麼哥哥們都避之唯恐不及?

父親說,因爲當黑山的管家,終其一生都得待在黑山裏,直到老死,就跟他一樣。

她記得那時她天真的笑了,她覺得黑山好美,樹葉上有許多精靈會跟她玩,陪着爸爸一起待在黑山,根本沒有什麼不好。

爸爸那時的笑容很複雜,到現在她才知道爲什麼。

因爲一直沒得到,就不懂得失去的遺憾與痛苦……或許詛咒是爲了他們着想,不讓他們與外界有太多接觸,這樣就能安份的待在黑山。

如果沒有遇到梁家銘,她現在的心也不會這麼的痛……彭裔恩開始痛苦的抽泣着,淚水幾乎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禁不住踩了煞車,將車子停在路旁,忍不住號啕大哭起來。

如果不是感受過什麼叫被愛的話,她現在不會這麼痛恨黑山!

她,恨死黑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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