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豔豔不久就接到母親關切的電話。
但有別以往因爲擔心就將男方的身分背景問個明白,這一回倒是簡簡單單問過就了事。
而且她感覺得出來,老媽對姜青風滿意極了,一副巴不得快點將她送給姜青風當老婆。
老媽向來對她看男人的眼光嗤之以鼻,但也不能怪她,誰教自己每次找的男人都……事實證明,真的都挺爛的。
只有這一次,老媽竟然贊同了她的眼光,真令她驚訝。
“真是奇怪,我媽對你的印象很好,讚譽有加。”
他們正開車前往姜青風朋友的訂婚派對會場。
“哈哈。”姜青風一聽,即刻露出“令人討厭的得意嘴臉”。
花豔豔笑着捏了他一把。“我真懷疑你對我媽下了什麼蠱。”不然怎麼一眼就被“收服”了。
“不不,你應該說,我是天生有魅力,就連未來的岳母也滿意極了。”
花豔豔睬他一眼。“最好是。”
最近姜青風總有意無意暗示兩人共度未來的可能性,對此,她當然很開心,可另一方面也很遲疑,畢竟他們認識不算久,人心是會變的,對未來她仍有着不安全感。
花豔豔刻意忽略姜青風那句“未來的岳母”,還好他們已經抵達飯店,讓氣氛不至於太尷尬。
下車前,姜青風喚住她。“豔豔,我今天有沒有說,你好美?”
花豔豔露出笑容。“有,說很多次了。”
“嗯,你真的很迷人,好想把你藏起來。”姜青風輕啄了她的紅脣。
今晚,花豔豔穿了一襲小包袖連身及膝的白色小禮服,融合性感跟清純,別有一番韻味。
“姜先生,你出門前一定偷喫了糖,不然嘴巴怎麼這麼甜。”她笑得開懷。
訂婚派對選在五星級飯店的宴會廳,男方是某科技公司的總經理,與會的賓客多是政商界知名人士。
若是以往,花豔豔會秉持公關的作法,在這種場合大顯身手,但現在已經沒必要了。
她伴着姜青風,在跟準新人道賀後,隨即和他躲到宴會的一角,享用美味的餐點。
“以前參加這種派對時,我都忙到沒時間喫東西。”她總像只花蝴蝶在全場飛,想要爲公司、爲王文祺累積些人脈。
現在想起來還真是累啊。
自己雖然喜歡公關這份工作,但總覺得好像不是爲自己而做,纔會在離開之後覺得空虛。
但現在在開花的樹做的雖不是自己專精的部分,但重新學習的感覺真好,讓她非常有成就感。
“那我正好跟你相反,我每次參加這種派對都躲在角落,只顧着喫東西。”花豔豔噗哧一笑。
“我想你是怕被那些單身名媛逮個正着,會難以脫身吧。”她很清楚的。
姜青風給了花豔豔一記“你真聰明”的讚賞目光。
“不過從現在開始,我應該不用躲了。”他漾開笑容。
跟花豔豔在一起後,他可以正大光明,不用再恐懼其他單身名媛會猛往他身上貼了。
此時,音樂響起,準新人下場爲賓客開舞。
姜青風朝花豔豔九十度鞠躬,做出邀舞姿勢。“這位美麗的小姐,我有榮幸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花豔豔嫣然一笑,將手交給他,兩人翩然步入舞池。
伴着音樂,姜青風輕柔的摟着花豔豔的腰跟背,緩緩舞動,眼裏只有她的存在。
他真的很幸運,上天對他十分仁慈,讓他跟豔豔可以再度重逢並相愛。
一曲舞畢,他擁着她離開舞池,卻被人擋住了去路。
“我剛還以爲我看錯了,沒想到真的是你這個賤女人。”對方是個矮胖的女人,穿着跟自己身型完全不搭配的藍色小禮服,還化着大濃妝。
花豔豔一見到對方,頓時血色全無,一臉慘白。
怎麼會是她?蕭美玉,她“前男友”王文祺的老婆。
老天爺在開她的玩笑嗎?她都已經極力避開和過往相關的人事跟環境,卻還是遇上了。
對方囂張的態度讓姜青風不悅,看着她似乎是衝着花豔豔來的,姜青風下意識將花豔豔擋在身後。
“別躲了,不要臉就是不要臉,一輩子只會靠男人。”蕭美玉一點都不在乎自己也丟臉,因爲她實在太痛恨花豔豔,巴不得羞辱她,讓衆人知道她的所作所爲。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豔豔,你認識她?”姜青風眉頭緊鎖。
“嗯。”
姜青風本來還想追問,但見花豔豔臉色難看,他閉了口,沒再多問。
“我們走吧,別跟她正面衝突。”她想快點離開。
“好。”姜青風摟着看起來似乎快昏倒的豔豔,準備離開派對現場。
蕭美玉卻不願意放過花豔豔,她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並刻意提高音量。“你以爲你躲開就沒事了嗎?你自己做過的缺德事還怕別人知道嗎?不要臉的女人,以爲自己年輕貌美就可以勾引別人的老公,結果呢?到頭來,我老公還不是回到我身邊,不要你,反倒是你丟了工作,真是丟臉啊……”
“夠了!”姜青風大聲斥責口無遮欄的女人。
要不是他從來不打女人,也不想爲了這麼一個缺德的女人破例,他真想甩她一巴掌。
花豔豔當場心痛到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覺好像有人將她的心給制碎,然後丟到地上踐踏。
她錯了,她真的錯了。
她不該破壞他人的婚姻,不該跟有婦之夫牽扯不清,她做了太多不該做的事……儘管她認錯了、懺悔了,但那又如何?曾經做過的錯事永遠都抹滅不了……
如今,蕭美玉當着姜青風的面,在公開場合讓她如此難堪……這都是報應吧。
她不怨,也不能怨,更不能覺得委屈,因爲她沒那資格。
淚水盈滿眼眶,但她又有什麼資格流淚呢?。
花豔豔推開姜青風的懷抱,絕望的往外衝去……
外頭,不知何時下起了滂沱大雨。
花豔豔衝入雨中,任由雨水打在自己臉上、身上,然而再怎麼狼狽,也不及此時心頭的痛般難受。
大雨讓路上行人銳減,現下只有花豔豔在人行道上傷心獨行。
淚水早就不爭氣的滑落,花豔豔一邊快步走着,一邊用手拭去臉上的淚水,但那根本沒用,雨水或是淚水,早就分不清楚了。
傷心、痛楚、不堪……多種情緒上交錯,形成龐大的巨浪在她心裏翻騰,撞擊她脆弱無比的心房。
她原以爲只要離開原來的工作環境,就可以抹滅過往的一切,但她錯了,大錯特錯,曾經犯過的錯怎麼可能隨意消去痕跡?那隻會像鬼魅般如影隨形的跟着,讓自己永世不得超生。
這樣的她,哪有什麼資格獲得幸福呢?
“豔豔!豔豔!”
姜青風着急的呼喊着,他撐着飯店門房借給他的大傘,追上了花豔豔。
花豔豔不理他,繼續往前走。
“豔豔!”姜青風拉住她的手,卻被她給甩開。
她現在真的不想看到姜青風的臉她覺得很對不起他。
今晚出席這場合的人中應該很多都是他的朋友,或是認識他的人,經由蕭美玉這麼大聲喧譁嚷嚷,大家肯定會議論紛紛。
她丟盡了他的臉,她沒有臉見他。
雖然被花豔豔甩開,但姜青風不以爲意,仍執意要握住她的手,而且這一次握得死緊。
“豔豔,停下來,別走了!”他很堅持。
花豔豔沒有辦法,只好停下步伐,但她並未看,向他。
姜青風用傘幫她擋住大雨。
“豔豔,看着我……”他說。
花豔豔搖搖頭,還是淚潸潸。
姜青風輕嘆。“你怎麼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我會心疼的。”她這個壞傢伙,就會折磨他。
不管他說什麼,花豔豔就是搖頭,不肯說話。
“不用在意那種人的話,乖,別哭了……”聽見對方的話,姜青風多少已經猜到,花豔豔說傷她很深的那場戀愛是怎麼回事。
他替她感到心痛,恨不得站在她面前,替她擋下所有傷害。
“不用在意?真的不用在意嗎?若我真的不在意,是不是就可以抹滅掉曾經發生的一切?”花豔豔轉頭,激動的吼道。
她終於願意面對姜青風,但雙眸渙散,沒有焦距,她已經痛到恨不得自己根本不曾存在。
“不可能的,就算我想忘掉,對方不可能會放過我,但我又能如何呢?我做錯了事就該接受指責,我不配得到幸福……”
“你說的是什麼蠢話!”什麼叫不該得到幸福,姜青風感到氣憤。
跟她在一起之後,他感到很幸福,他不允許她說她不配得到幸福。
“你值得擁有幸福,我會讓你很幸福的。”他堅定的道。
“不……”花豔豔淚水直流。“你會怨我的,今天被蕭美玉這麼一說,你的朋友以後會對你指指點點,甚至一定會有人奉勸你,最好離開我這壞女人……”
“我管他們怎麼說!”說到激動處,姜青風連手中的傘也丟了,將花豔豔用力擁入懷中。
“每個人都有過去,那沒什麼的,再說幸福是我們之間的事,我不會在意別人怎麼看、怎麼說。”
花豔豔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了姜青風。
“即使你現在不在意,但以後呢?你能保證永遠都不在乎嗎?”她大吼。
現在的她不僅對自己失去了信心,也對她跟姜青風之間的愛情失去了信心。
“我可以。”姜青風發誓。
花豔豔根本不信,她已經深陷在慌亂迷惘的深淵當中,逃離不了。
“騙人,你這話是騙我的!”花豔豔大叫,再度拔腿就跑。她現在只想離他遠遠的。
“豔豔!”
姜青風想追上,但他明白此刻的花豔豔是聽不進任何話的,便眼睜睜看她攔下一臺計程車,離開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