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豔豔大受打擊,天和地好像在一夕之間反轉了過來。
本來她還陷在過往的泥沼裏走不出來,甚至拒絕姜青風的關懷,可是昨晚看到別的女人對他親密示好的舉動後,她突然間覺悟了。
可這個覺悟還挺不好受的。
花豔豔站在公司外頭的迴廊,俯轍窗外大馬路上的人羣跟車潮,忽然覺得自己變得好渺小。
忽地,有人將手搭在她的肩上,花豔豔回眸,是嶽禹羣。
他將一杯熱咖啡遞給她,並朝她眨眨眼。“這是剛從外頭帶進來的,我只買了兩杯,不能讓裏頭的人知道,會說我厚此薄彼。”
花豔豔淡淡一笑,接過咖啡。“謝謝。”
她知道嶽禹羣說的是玩笑話,他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只是既然會特地幫她買了杯咖啡,並要她留在外頭,顯然是有話要跟她說。
“其實不該再讓你喝咖啡,你現在需要的是一頓大餐還有好好休息一下。”嶽禹羣將花豔豔的憔悴看在眼底,有些不捨,便將她輕擁入懷,給予她純友誼的安慰。
因爲嶽禹羣的溫暖,花豔豔不爭氣的紅了眼眶。“謝謝你。”
“不要謝我,我現在也算是在籠絡你,畢竟好不容易纔得到你這麼優秀的人才,我可不希望你因爲感情因素辭職不幹。”
“不會的,我喜歡這份工作。”
嶽禹羣欣慰的點點頭。“那就好。不過我可不喜歡我的員工每天愁眉苦臉的工作,好像我這老闆實行高壓手段才讓員工做得很不開心。來,跟我訴訴苦吧,想說什麼就說出來。”
她的確有個很大的疑惑想問嶽禹羣,卻遲疑着要不要開口,好半晌才鼓起勇氣。“我跟阿風之間……”她緩緩的起了個頭。
“我大致都聽阿風說了,他不知該如何幫你,畢竟,這是你得自己克服的障礙。”
“我懂,我必須要謝謝他,他……很有耐心。”
“愛是會讓人改變的,不管是男人或女人。”嶽禹羣微笑着說。
“可是……昨晚我看到他跟一個女人在一起,樣子很親密,他們身旁還有個小女孩……”
這麼巧被看到了?嶽禹羣有些訝異,但隨即冷靜思考起來。
他該說出實情嗎?
若讓花豔豔知道實情的話,對她跟阿風之間……不是大好、就是大壞。
嶽禹羣想了一下,決定說了。
於是他將談蘭依的身分,還有她離婚回到臺灣來的目的全告訴了花豔豔,包括她的女兒有可能是姜青風骨肉的事……
“你是說那個小女孩?”
“對。”
只見花豔豔的臉當場失去血色,全身顫抖不己,必須扶着牆壁才能支撐着,不至於軟倒,嶽禹羣有些不忍心,但他仍繼續說。
“雖然談蘭依想跟阿風複合,但如果沒有那個小女孩,我相信阿風接受她的可能性幾乎是零,問題是,要是那個小女孩真是阿風的女兒呢?那阿風會怎麼做選擇我就不能確定了。”這不是威脅,而是就事論事。
“豔豔,阿風是愛你的,這一點你應該也很清楚,所以你以爲可以肆無忌憚的縮回自己的殼裏,任性的以自己的心魔爲藉口折磨彼此,因爲你知道,阿風始終會守候在你身邊,可是,現在情況已經改變了”
是啊,談蘭依還有她女兒的出現,在他們之間加了不穩定的變數。
花豔豔清楚嶽禹羣在說什麼,這也是她之所以很震撼的原因。
“是時候了,豔豔。”嶽禹羣輕聲提醒她。“別再躲在自己的世界裏了,你該做出選擇了。”
這樣的提醒很殘忍,但卻不得不說。
幸福,該掌握在自己手裏,而不是一味的要求別人給予。
花豔豔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辦公室的,她闔上門板,深呼吸一口後睜開眼,確定這不是一場夢。
現實正殘酷的鞭策着她。
嶽禹羣說的話一直在她腦中迴盪。
他說的沒錯,這位百子以來,自己憑藉着姜青風始終愛她的心,一直很任性的耍着脾氣,她只想到她自己,根本不理會姜青風的心情。
因爲她深信,不管怎樣,姜青風始終會守護着她。
但現在……
她無法想象姜青風離開她的結果,她不要!
花豔豔此時才發現自己的雙手一直顫抖着……她害怕,害怕姜青風選擇了他的女兒,還有替他生下女兒的談蘭依……
不,她不能失去姜青風!
說她自私也好,說她愚蠢也好,她就是不能放開他!
花豔豔激動的拉開辦公室的門,以最快的速度飛奔到樓下的創意設計部,她顧不得同事投射過來的疑惑目光,直接衝進姜青風的辦公室,像陣旋風般撲進姜青風懷裏……
姜青風正在接待客人,發現辦公室的門忽然被外力打開時,他站起身,但還來不及反應,花豔豔就出現了,然後在下一秒鐘,她撲進他的懷裏,很用力很用力的將他抱個滿懷。
這是怎麼一回事?是上天突然回應了他的祈禱嗎?
“你要原諒我,我知道我很任性,甚至是任性過了頭,但我愛你,好愛好愛你,我不能沒有你……”
這突如其來的深情告白讓姜青風又驚又喜,但同時也傻了眼。
是他聽錯了嗎?她怎麼會……
“我真的很抱歉,一直以來不顧你的感受,只是把自己鎖在悲傷的情緒裏,讓你擔心受怕了,對不起。”
姜青風輕輕的嘆息,撫着她的發,感受她重回他懷抱的美好滋味。
他不清楚爲何花豔豔突然想通,突破了心防,但只要她重回他身邊,他什麼都不在乎了。
花豔豔貪婪的吸取姜青風身上熟悉且溫暖的味道,懊惱自己竟因爲自私而一度遠離這個懷抱。
她抬首看他,真切的對他說:“我已經知道你女兒的事了,如果你要將女兒留在身邊,我願意跟你一起撫養她。”
“難道你是因爲……”
姜青風這才明白,花豔豔應該是知道了談蘭依跟她女兒的事,纔會改變了態度。
花豔豔點頭承認。
“之前我一直仗恃着你愛我、你會永遠守護着我這點而對你予取予求,完全不顧你的感受,是談蘭依的出現讓我覺醒,讓我覺得我實在太不應該了。”她深情地望着他。
聞言,姜青風拍了拍她的背。
“有你在我身邊,以後我不會再失去對自己、對愛情的信心。”
他很高興她能走出泥沼,克服了魔障,雖然倚賴的是外來因素,但這也是一個契機,讓她自己想通了。
“可惜要讓你失望了……”
花豔豔詫異且絕望的望着姜青風,沒想到他竟然給了她這樣的答案。
是她覺悟得太遲了嗎?。他決定選擇爲他生下女兒的前任戀人談蘭依?花豔豔的心在此時裂成兩半……
她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她該祝福他,這是她該做的。
花豔豔推離他溫暖的身軀。“既然你選擇了她,那我祝福你……跟她……”她得費好大的勁才能忍住,不讓眼淚流下來。
“呃,豔豔,你誤會了,我說要讓你失望的意思是,談蘭依生的小女孩並不是我的女兒。”
“啊?”錯愕。
“來,我跟你介紹一下我的客人。”
“客人?”花豔豔成了九官鳥。
先前她情緒太過激動纔沒有注意到,在姜青風的辦公室裏還坐着一個男人。
“我來介紹,這位是侯昌建,我的大學同學,他也是談蘭依的丈夫。”
侯昌建朝花豔豔伸出手。“你好。”
“你好。”花豔豔腦袋有些混沌,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
“Angle是我跟蘭依的女兒沒錯。”侯昌建說:“說來慚愧,其實蘭依也曾用過這方法威脅我,後來我就帶Angle去驗了DNA,確定她是我的女兒。”
原來,最近侯昌建在美國的事業有了危機,他們夫妻因此而多次起爭執,在一次大吵後,談蘭依就帶着女兒回臺灣,並提出離婚要求。
侯昌建當然不答應,他趕回臺灣,正巧碰上姜青風想透過朋友聯繫他,於是他們便碰了面,並釐清了狀況。
所以姜青風纔會說,讓她失望了……
“吼,你話若沒說清楚可是會讓人心臟無力的。”在侯昌建離開後,花豔豔提出抗議。
姜青風仰首大笑,將她圈入懷裏。“你之前讓我這麼擔心,我不小小報復一下怎麼可以。”
花豔豔瞪他一眼。“那你現在心情可好了?”
“當然。”心愛的女人終於重回他懷裏,只能用爽字來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花豔豔本來想發火的,可是想想還是算了,她偎進他的懷裏,用食指戳戳他結實的胸膛。“喂,說你愛我。”
“我愛你。”姜青風可是很乖、很聽話的。
花豔豔露出滿足的笑靨。
雨過天青,在未來的愛情路上,他們會努力讓陽光終年迤邐……
經歷過曾失去的恐懼後,姜青風跟花豔豔巴不得立即成爲對方的所有物,於是,他們去登記結婚了。
這消息他們一直隱瞞得很好,只有透露給一兩位知心好友知道。
登記的隔天正好是週末,他們特地去了趟臺東,特別情商老唐還有央央讓出尋找月光兩天一夜,讓他們兩人獨處,共度甜蜜浪漫的美好時光。
老唐跟央央馬上就答應了。
當姜青風跟花豔豔終於抵達尋找月光時已經接近黃昏,夕照將整座山都染上迷人的色彩,美麗極了。
他們十指緊扣,步上尋找月光大門前的階梯。
在花豔豔正要開門時,姜青風制止了她。
“等等,我要抱新娘子進門。”
說完,他一把將她打橫抱起,並在她驚呼聲中吻住了她。
新婚燕爾的兩人,巴不得每一秒鐘都粘在一起。
那個吻很快就變質了……變得粘膩,花豔豔的手已經移到姜青風胸前,正解着鈕釦。
他們渴望着彼此……
姜青風一腳將門給踢開,抱着花豔豔進入,室內有些昏暗,但那一點也不影響他們對彼此的渴求,他將她放到長沙發上,讓她修長的美腿圈住他有力的腰臀。
這其間他們的熱吻一直沒停下來過。
他熱切愛撫着她,她則按捺不住的去扯他牛仔褲的褲頭。
“新婚快樂!”倏地,一羣人衝了進來,開心的尖叫着,有人手裏拿着香檳,有人還拉響炮,一整個High到不行。
這些人包括他們在臺北的親人跟朋友,嶽禹羣、藍曜、駱曉花……當然還有花想容,另外還有臺東的朋友,巴奈德、卡望跟蘇姆、老唐跟央央。
兩人跟十來個想給他們驚喜而衝進來的朋友視線對上,然後同時石化僵硬。
誰都看得出來,在他們衝進來前,那對新婚夫妻正準備在沙發上進行他們的“洞房花燭夜”。
當下的情況說有多尷尬就有多尷尬。
噗哧……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來的,反正之後大家笑成一團,反而是個性大方的花豔豔不禁紅着張臉躲在姜青風身後。
恐怕若干年後,這場“意外”還是會被大家拿來調侃他們。不過那又如何?就當是一個美麗又尷尬的回憶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