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4章(1)

《灰姑娘的狐狸王子》 / 千惠 / 第8章 / 共19章

朱華容輕手輕腳的打扮妥當,悄悄地闔上門扉。

已經早上九點多了,朱鎖鎖卻依然高臥枕上,一點也不像平常一大早就起來幫她準備便當的姐姐。

教她在意的是,昨天她回到家不但沒有看到應該早睡的姐姐,甚至在準備關門上鎖時,姐姐才從樓上下來!

更誇張的還在後頭,她知道姐姐從小就不會喝酒,可在她扶着姐姐的身子進門的時候,卻聞到一股好濃、好重的酒味!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憋了滿肚子的話想在早上問個明白,不料姐姐熟睡如豬,而她如果再不出門一定趕不上打卡,只好把滿肚子的疑問帶到辦公室。

門鎖一落,「喀嚏」一聲,反倒喚醒了牀上的睡美人。

朱鎖鎖一如往常先伸手抓起牀頭櫃上的鬧鐘看。

「九點十分!」

她呆愣了許久,但想想,算了,每天都是無聊的上下班,偶爾不按常規生活也不賴。

摸索着起身,但是昨夜暍的水果酒現在卻開始作祟,她哀嚎一聲,又倒回牀上。

宿醉的頭痛,提醒她昨天晚上夢境一般的情況,並不是幻想。

但是,一個二十六歲的女人,怎麼還會相信如童話般的許諾呢?

搖搖頭,她是個愛作夢的人,這一點她從不否認,可要她相信所有人都跟自己一樣愛作夢,她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昨天那個叫法藍的男子……他的微笑、他的一舉手一投足、他那毫不猶疑的肯定,處處讓她身爲女人最隱密的虛榮被悄悄牽引,悄悄心動。

不過,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好的事情發生在她朱鎖鎖身上呢?

搞不好只是南柯一夢,只是一個像泡沫般瞬間幻滅的夢想。

二十六歲,不該再作夢了!

叮咚!

門鈴聲硬生生的把她拉回到現實,連忙穿上拖鞋,也不管剛從牀上起來,穿着睡衣跑去應門。

「來了!是——啊、啊!」

一打開門,卻見到了昨天夜裏應該是她幻想的男人,竟漾着一張笑臉,神情自若的向她打招呼。

她還渾渾噩噩的,不但叫不出他的名字,還差點把推出去的鐵門撞到漂亮的鼻子上。

法藍有驚無險的躲過她偷襲的鐵門,俊俏臉龐掛着明朗笑容,有種讓人很難抗拒的陽光魅力。

「早安,昨天晚上聊得很晚,我想你今天應該會晚點起牀。」

朱鎖鎖第一次慶幸自己有穿睡衣的習慣,「早、早安。」

一大早就讓他見着自己凌亂的模樣,她覺得耳根彷彿要燒起來似的熱辣辣。

「怎麼好像還沒清醒?」法藍見她一臉睡眼惺忪,猜想她一定剛起牀。

「我帶了早餐來,一起喫?」

「喔,好啊。」

她讓開身子,一溜煙的進了洗手間梳洗。

法藍像是巡視自己的領地似的看了看,「我一直覺得你家佈置得很好!」

這是他當時進到她家的第一個感覺,到現在依然沒有改變。

她用飛快的速度,在最短時間內盥洗完畢。一走出來,聽他這麼說,有點羞澀的笑了,「真的嗎?」

法藍由衷的說道:「乾乾淨淨,而且很溫馨。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單身男子的公寓?那是上帝最不想創造出來的地方。」

「爲什麼?」她好奇的看着他俊秀的臉,

法藍想起他在紐約的公寓,唉,怎麼形容呢?

「其髒亂的程度,絕對可以跟大戰過後的戰場相比擬。」

同住的四人,除了伊曼會自己打掃外,其他三人的區域只有在鐘點女傭來的時候纔可以見人。

其他時間啊……咳咳咳,就別提了。

她露出個不可置信的笑容,「好難想像。」

「你沒看過吧?也千萬別去看。」法藍綻開漂亮的笑容,「來喫早餐,喫完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他打開桌上的餐盒,裏面是香噴噴的燻肉蛋跟蔬菜三明治,還有溫熱的牛奶。

他拿起一份遞給朱鎖鎖,「不能跟你的手藝相比。」

在還沒回到臺灣之前,在四個同居室友之中,他的手藝是最好的;在喫過她煮的家常面後,他立刻甘拜下風。

「你太客氣了。」

接過早餐,她心中不免有點疑惑,爲什麼他好像跟自己很熟稔似的?不過這一切在吞下食物的時候,馬上消逝不見。

「好好喫喔!」

「好喫就多喫點。」他笑咪咪的坐在一旁。「等一下喫完我們就出門吧!」

她一口食物還沒嚥下去,差點卡在喉嚨裏。

「咳咳,你說等一下要出門,去哪兒呀?」

「老是關在房於裏,你不覺得人都會發黴嗎?而且……」他神祕的微微一笑,「從今天開始,我會讓你成爲衆人注目的焦點。你該不會忘記昨天晚上,我已經答應你的願望這件事吧?」

她呆住,三魂飛走了兩魂。她居然遇到一個比自己還愛作夢的男人!

「你昨天不是開玩笑的嗎?」

「言而有信,這是我做人的一貫原則。」法藍理直氣壯地說,這也是狐狸們與人類最不同的地方。

她還在呆愣,「可是……我一直以爲,你昨天只是隨便說說安慰我而已。」

法藍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等一下你跟着我去,就知道我不是在唬你。」不等她點頭,他又趕緊把牛奶遞給她,「快點喝吧。」

***

朱鎖鎖換好衣服,身上仍是一百零一套的T恤、牛仔褲,漂亮的長髮也被她綰成個死板的髮髻。

看她這身老上裝扮,法藍無奈的嘆口氣,滿臉的不予苟同。

「從明天開始,記得千萬不要再戴眼鏡!」他像個老師一樣,指着她的眼鏡。

「不戴我看不到,我近視有八百多度耶!」

只要眼鏡一拿下來,她的世界馬上化爲模糊一片。

法藍依然不疾不徐的微笑。「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做隱形眼鏡。」

她爲難的看着他,「我不喜歡戴隱形眼鏡,不大舒服。」

以前在妹妹的鼓吹之下曾經戴過一陣子,可是因爲不習慣,便被她遺棄在陰暗角落。

「美麗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沒有什麼事是可以不勞而獲的。」法藍打開臥室的門。

「從今天開始,我希望你能爲你的願望而付出努力。」

啊!這是童話跟現實不一樣的地方。

童話裏只要仙女揮揮魔杖,仙度瑞拉立刻穿上華服赴宴;而她朱鎖鎖呢?則必須努力去改變。

認命的找出被她棄置在角落的隱形眼鏡,用不甚熟練的技巧戴上。

果然,呆板沉重的黑框眼鏡一拿下來,水汪汪的瞳眸立刻有了生氣。

法藍拉來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隨即忙碌地開始挑起化妝品。

在紐約唸書時,他便對時尚充滿興趣,畢業之後加入服裝造型師的助手羣之中,現在已是獨當一面的設計師。

化妝是造型設計的一環,他雖然不到職業水準,但是比起一般人,技巧可是強多了。

「讓我看看你有什麼可以用的……唔,很好,這邊該有的都有了。」雖然她的化妝品乏善可陳,不過,還有朱華容的可供使用。

「我不喜歡化妝。」她微弱的抗議。

「爲什麼?」法藍沒有因爲她的話而停下手邊的工作,「化妝在日本及歐美,是女士們出門必要的禮貌。」

「可是我奶奶老是說化妝會像狐狸精。」

她昂着頭,讓法藍在她的素顏塗上一層甜甜味道的乳液。

法藍皺眉,人類真是偏見的動物!

「狐狸精有什麼不好?」他忍不住嗤了一聲,開始爲她上粉底。

「如果用狐狸精的眼光來看人類,覺得人類老愛把自己的壞毛病加諸在其他不熟悉的種族身上。」

「怎麼說?」她閉着眼,卻對法藍的說法充滿興趣。

「中國歷史上不是有很多這種例子嗎?明明是暴君的錯,卻全歸罪到他身邊的千嬌百媚身上,說是狐祟;人類老愛說狐狸精妖媚禍國,可是沒有縱容的君王,狐狸精怎麼可能有這機會搗蛋作祟?」

法藍滿肚子的不平趁此抒發,手上的睫毛膏也沒閒着。

「而且真正得道的狐狸精是很少危害人類的,它們個性溫和,比人類更加愛好平穩舒適的生活;反倒是人會把在身邊發生的不明事件,全部歸咎在狐狸精身上。」

他拿起朱華容的薰衣草紫眼影,在她眼皮上淡淡加了一道。

聽他這番言論,朱鎖鎖不禁有點好奇,「可是,這跟我從小聽到的故事都不一樣啊。」

「歷史是勝利者書寫的。」法藍手勢輕巧地在鎖鎖頰上揮了兩下腮紅,淡淡的說道:「再加上,你看到的是人類的歷史,而不是狐狸們的,只聽片面之詞,怎麼知道真相?」

說得也是,她想贊同的點頭,卻礙於法藍抵住下巴,只好模糊不清的嗯了一聲。

終於等到他放下手來,她纔有機會發問,「那麼,在歷史上寫狐狸精們都貌美如天仙,這是真的嗎?」

她從小就喜歡看鄉野怪談,對他的描述很是好奇。

法藍沒有直接回答,先把淡紅色脣蜜點上她的嘴脣,左看右看好一會,才慢條斯理的開口,「這麼說好了,狐狸精的審美觀能夠投人類所好,而且,不諱言,狐狸精的確是比人類漂亮。」

他露出了驕傲的微笑,這一點所有的狐狸精都引以爲傲。

尤其是在這麼在乎容貌的社會里,他們出色的外貌更成爲衆人注目的焦點。

「你爲什麼會知道這麼多啊?」她好奇得不得了。

法藍當然不能老實跟她說,因爲他本人就是隻混血的狐狸精啊!

「我媽媽說的牀頭故事都是描述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多半是從她那裏聽來的。」

不讓她再開口,法藍把她的身子扳向鏡子前。「好了!」

朱鎖鎖呆愣的看着鏡中的自己,她是看到了哈利波特里面的意若思鏡嗎?

鏡中反映出一個宛如出水芙蓉般的美女,貓兒般的大眼,襯着淺紫色眼影,優雅氣質配上白皙肌膚與紅豔雙脣,簡直像是……廣告上的美女。

「怎麼了?你不喜歡嗎?」

看她久久沒有說話,法藍有點緊張,該不會從來沒人嫌過的化妝技巧退步了吧?

她深吸一口氣,雙眼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的臉。

雖說是化了妝,但一點也不俗豔,她不可置信的讚歎,「這……這一點都不像我!」

聽她又說出否定自己的話,法藍搖了搖頭。

「這就是你打扮過的樣子,什麼叫做不像你!」他對她綻開個燦爛的笑容,「要對自己有自信啊。」

她先摸摸自己的臉,再使勁的捏了一下。

好痛,果然是真的。

「這真的是我?我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麼漂亮。」朱鎖鎖呆呆看着鏡中人。

「雖然你的微笑對我而言就是至高無上的讚美,但是,」法藍笑着搖搖頭,「我的小姐,你本身有着無法想像的美麗,只是從沒發覺,我不過花了一點點的時間展現你的美。」

「我的小姐?」她對這樣的稱呼感到不可思議。

「是啊,你是獨一無二的,我的小姐。」他牽着她的手,站起身,「現在你已經做好了出門的打扮,我們還需要去些地方。」

「去哪啊?」

被他大手拉着,她覺得手心有股熱氣直直燒到臉頰上來。

法藍開心的咧開嘴,「去找另一個巧手仙女。」

***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