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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美人魚不唱歌》 / 林如是 / 第10章 / 共11章

關玲出了國,風波總算可以說平息。而那以後,鄭關昭雖然不再帶阮雪菁回家,但大半的週末都不會在家。春夏心裏不是滋味,索性與黑人頭約會起來。

黑人頭學名叫李志泫,某大學的英文系高材生,會吹一點薩克斯風,網球打得也不錯,還會蝶式游泳,算是文武兼修,人和才兼備。

不過,事情總沒那麼順利。關玲那個風波纔算小小平息,更大的一波風暴就狂狂襲來。

鄭杜皖來往的那個富家太太集團,不知怎地,知道了夏容的存在,傳到鄭杜皖耳裏,事情就那麼鬧開。

[你跟那女人來往多久了?]鄭杜皖尖聲質問。

鄭旭陽默不作聲。當着鄭關昭和春夏的面前被這麼質問,立場實在十分難堪。[你說話啊!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我哪裏對不起你了……]

[媽,別這樣。]鄭關昭開口。

[不然你要我怎麼樣?]鄭杜皖冷靜不下來。[自己的先生有外遇,你要我一

句話都不吭嗎?]

[有話可以好好說,冷靜的解決。]鄭關昭十分理智。光是吵鬧解決不了問

題。

春夏卷在暴風邊緣,情形危殆,努力將自己拉出暴風圈,說:[呃,鄭叔,阿

姨,我還有功課要做,先上樓了。]

[等等!]鄭杜皖叫住她。[你留下,春夏。我有話問你。]

[媽,你這是幹什麼?這件事跟春夏又沒關係。]鄭關昭立刻皺眉。

鄭旭陽開口:[這事跟春夏無關,何必將孩子捲進來。]

鄭杜皖冷笑。[你心虛了?怕我問她話泄了你的底?]她想春夏跟鄭旭陽一向

親近,也許無意中聽着、見着什麼,能作爲證明。

[春夏,你老實說,你有沒有看過你鄭叔跟什麼女人見面過或者來往?]

[我……]春夏囁嚅,看看鄭杜皖又看鄭旭陽。[我什麼都不知道,阿姨]

[你仔細想想,你鄭叔不常帶你出去喫飯嗎?他有沒有在那時和什麼人碰面?

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夠了!]鄭旭陽叫說:[幹麼這樣逼孩子!春夏,你上樓去!]

春夏快快上樓。鄭關昭望着她的背影,心裏閃過那日在飯店先後撞遇春夏和他

父親的情況。

[哼!怕我問出你那些醜事,就急着趕春夏上樓!]鄭杜皖咄咄逼人。

[你夠了沒……一定非得把大家都捲進去嗎?]鄭旭陽心裏有愧,但也受不了

鄭杜皖的態度。

[哼!你還想要面子嗎?要面子就不要做那種見不得人的事!]

事情分明是鄭旭陽理虧,但鄭杜皖知悉被背叛的憤怒不甘心,使她一言一語都

變得尖酸刻薄,反倒喫虧得一副張牙舞爪的模樣,讓人同情不起來。

[你……簡直是不可理喻!]鄭旭陽抓起西裝上衣,大步往外頭走出去。

[怎麼?!你想逃?! 你以爲這樣一走了之就沒事了嗎?! 沒那麼簡單!]鄭杜皖索

性扯開喉嚨尖叫。

鄭旭陽越走越快,逃也似把鄭杜皖歇斯底里的吼叫丟在腦後。

和千千萬萬的男人一樣,東窗事發了,他選擇逃避,把事情攪成一團爛泥糊。

只不過,在這種情況下,實在,他除了逃開,也根本無法與鄭杜皖冷靜的談事情。

[媽,你冷靜一點。]鄭關昭即使想站在他母親的立場,也知道她這種態度解

決不了問題。

[你也跟你爸站在同一條線是不是?! ]鄭杜皖冷靜不下來。這不只是感情婚姻

遭背叛的問題,還有更深層的,她自尊、驕傲被踐踏的羞辱。

在這節骨眼,鄭關昭明白越勸越糟,便說:[你冷靜一下,我先上樓。]把鄭

杜皖留在客廳裏,又吩咐傭人別去打擾她。

???

春夏在房裏坐立不安,心頭志下心地,不時側耳細聽樓下的動靜。先是聽到鄭杜

皖歇斯底里的吼叫,然後傳來一陣汽車的引擎聲,再然後就一片寂靜。

她就知道紙一定包不住火,都怪她鄭叔太會拖了,說要跟夏容分手,一直拖到

現在還沒搞定,結果東窗事發,搞到現在這情況,差點都把她拖進去!

[幸虧!]她拍拍胸口。

正暗自慶幸,房門碰地被撞開。想當然是鄭關昭很不友善的臉。春夏急着問情

況,也沒留心他臉色的不對勁,只是着急說:

[怎麼了?阿姨跟鄭叔有好好談嗎?我聽到汽車聲音,鄭叔是不是跑出去了?]

[嗯。]鄭關昭盯着她,目光利,讓人聳然。[你也會擔心?]

什麼話!春夏皺眉說:[我當然會擔心!發生這種事,我,呃,我也替阿姨難

過。]

[哦?]鄭關昭仍緊盯着她。

春夏被盯得發毛,覺得不對勁了。

[你幹麼?這樣盯着我看?又想冤枉我什麼了是不是?]硬着頭皮發狠地昂着

下巴回瞪鄭關昭。

鄭關昭還是用那令她發毛的目光盯着她。春夏硬着頭皮和他對峙起碼三分鐘之

後,終於受不了,心虛地把目光掉開。

[心虛了?]鄭關昭語氣冷冷。

[誰……誰心虛了?]春夏反駁,口氣卻軟弱的,完全沒有力量。

[還會有誰?]鄭關昭逼問她:[我問你,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春夏心頭猛不防狂跳一下。鄭關昭知道什麼了嗎?他在懷疑什麼?[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會知道!]她使勁揮手,掩飾心中的悸跳。

[你別想騙我,老實給我說清楚!]鄭關昭整個人威脅向春夏,脅迫的意味很

難。

[我什麼都不知道!]春夏否認。

[還想騙我!]鄭關昭聲音硬又冷,[我早該想到的,那回你無緣無故和我爸

在同一家飯店出現,我就覺得不對勁。可惡!我居然還相信你,呆呆被你騙了!]

[我沒有騙你!]

[你以爲我還會相信嗎?我早該想到,你不但早就知道了,還幫我爸作掩飾

- -]

[你說什麼?! ]碰一聲門被撞開,鄭杜皖滿臉憤怒,表情幾乎扭曲,尖銳的嗓

子比平時拔高了八度:[春夏,你早就知道了!一直都知道……]

她一個人在客廳冷靜了一些,心裏卻實在覺得不甘,想找春夏或許可問出一些

什麼,沒想到一上來就聽到這令她怒不可抑的事情。

[不,阿姨,我不……]春夏反射搖頭否認,鄭杜皖的表情簡直要喫人。

[原來你一直都知道!]鄭杜皖撲過去,手指跟爪子一樣,勾抓住春夏,[我

待你不薄,你居然連着那女人對付我! 你這喫裏扒外的東西! ]

[阿姨!]春夏嚇到,像小雞一樣被鄭杜皖攫得死緊。

[媽,你冷靜點!]鄭關昭急忙上前,拉開鄭杜皖,[這不關春夏的事!]

[我明明聽到了!原來她早就知道了!]

[沒那回事。春夏什麼都不知道!]

[你還要護着她!]鄭杜皖大叫,[她連着那女人,同你爸欺騙我,現在連你

也站在他那一邊了嗎…]

[媽,你聽我說,不是這樣的!]

[別想再騙我!春夏,這麼多年,我哪點對你不好?你居然這樣回報我--]

[我沒有,阿姨。]春夏一臉委屈,否認到底:[我真的沒有! ]

鄭關昭看她那委屈的模樣,心頭複雜透了。他懷疑,甚至認定春夏早就知情且

知情不報,但一鬧開,他母親牽扯進來,他忍不住護着春夏。

[媽,你冷靜點。這種事春夏怎麼可能會知道。我們先出去,出去再說。]

[不,我一定要問個清楚!]鄭杜皖咄咄逼着春夏:[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供你喫供你住,供你一切花用,你心裏還有什麼不滿?要用這樣狠毒的手法對付我?]

[我沒有,阿姨。]春夏一逕否認,而且否認到底。

打死她都不能承認。怎麼能承認呢…

[你還不說!]鄭杜皖又撲過去。

[媽!]鄭關昭及時阻止,硬是將鄭杜皖拉了出去。

激動的情緒下,什麼事都不好解決。他匆匆瞥了春夏一眼,見她眼裏凝着淚

光,心裏不由得一軟。但飯店巧遇那畫面又襲上來,太多的疑竇,糾得他心頭亂糟

糟。

???

事情越發不可收拾。鄭杜皖鬧到要離婚的地步;鄭旭陽原沒有這個打算,但也

被逼到無可奈何的地步。

[媽,你這又是何必?]鄭關昭勸說:[你並不是真心想要離婚,何必跟爸鬧

到這種不可收拾的地步?何苦呢?]

[不然,你想我怎麼樣?跟那女人共事一夫嗎?]鄭杜皖仍然忿怒不甘。

[據我所知,爸已經跟那位夏小姐分手了。]

[哼!]鄭杜皖重哼一聲,[誰曉得私底下他又在搞什麼偷雞摸狗的把戲!]

[何必呢?媽。你還是好好跟爸爸談一談。]

[爲什麼我要跟他談?!他嫌我,我就成全他。他想跟哪個女人就去好了,我不

在乎,]鄭杜皖仍不甘心地說着氣話。

事情便這樣紛紛擾擾。

鄭關昭耐着性子,好說歹說,總算勸得鄭杜皖打消離婚的念頭。但鄭杜皖心中

還是不甘,發了狠,竟丟下一切出國去,說是陪關玲,完全是不甘心的姿態。

走前,鄭杜皖把傭人辭了一句話也不跟春夏說,心頭對她的惱怒不消。春夏

知道她在氣頭上,自然也不會自己去找晦氣,識相地把自己關在房裏,低調又委

屈。

鄭旭陽有些泄氣。情況超乎他想象。這陣子簡直煩得他不勝其擾。他到底跟夏

容分手了,結果鄭杜皖居然一走了之,究竟還要他怎麼樣?!

他知道自己理虧,所以一直忍氣吞聲,容忍鄭杜皖的歇斯底里。他心中到底覺

得內疚。可是,他該做的都做了,她到底還要怎麼樣?!

[你媽她到底想怎麼樣?!]他有些懊惱,對着兒子發泄。

[我看你還是跑一趟吧,爸。]鄭關昭說:[發生這種事,媽心裏當然不好

受,你過去陪她一陣子,好好跟她解釋,我想媽還是會諒解的。]

鄭旭陽不禁苦笑。[我去了就有用嗎?要是你媽她不肯理我呢?]

[不會的。她現在還在氣頭上,行事衝動,沒考慮太多。過了這些時間,多少

冷靜下來,你去了剛好跟媽一個臺階下。]

[關昭,你是不是也覺得爸做得太過分了?]

鄭關昭十分冷靜。[你總不能要我說舉雙手贊成你做的這一切吧?爸。]

鄭旭陽又苦笑一下。[你幫我訂機票吧。]

[我馬上就去。公司裏有我,你不用擔心,爸。]

[我知道。]有這能幹的兒子,他一點都不用擔心。[我大概會待上一陣子,

公司的事就偏勞你。還有,我不在,家裏就只剩你和春夏,你要好好照顧她。]

提起春夏,鄭關昭臉上閃過一抹詭異的表情。

[我曉得。]口氣很平。

[她這陣子還好吧?你媽那脾氣,唉!]

鄭關昭心裏一直有懷疑,那疑竇始終不消。他看看他父親,若無其事,不動聲

色說:

[難怪媽會生氣。春夏早就曉得了,卻一直幫着你瞞着她,媽心裏當然有氣。]

說完,不經意似看着他父親。

鄭旭陽沒察覺有什麼不對,說:[這都要怪我,春夏她勸過我的,我一直猶豫

不決才把事情搞成這種情況。]

呵!果然!

鄭關昭眼瞳冷起來。那傢伙居然敢當他的面一臉無辜的撒着天大的謊言!

證實了他心中的懷疑,鄭關昭仍不動聲色,說:[還好現在事情都算解決了,

只要別再節外生枝就好了。]

鄭旭陽當然明白兒子的意思;沒答案,只是露出一個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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