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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美人魚不唱歌》 / 林如是 / 第5章 / 共11章

十三歲生日過後,春夏的身形突然一下子抽長許多。細手細腳的,原有的嬰兒肥消失不見,可愛的嬌態被一種[前少女期]的[中性型冷感美]取代,一點都不成熟的,還有着相當濃的稚氣,老掛着[天塌下來幹我屁事]的神態。

關玲十五歲,情竇初開,暗戀高她一班的學長。但什麼都不敢說,只敢偷偷看對方,那個學長渾然不知她的存在。

關玲把心事告訴春夏。春夏嗤一聲,說:

[你這樣不行的,關玲姐。喜歡他,就要讓對方知道。光在那邊心裏偷偷暗動是沒用的,要主動去追,讓他知道你是誰,牢牢認清你的存在。]

別看春夏十三歲,腦筋清楚得很,而且大膽厚顏。

[可是……]關玲大大躊躇,[女孩子怎麼可以主動追男生?人家會怎麼說?][你管別人怎麼說!再說,漂亮的女孩子纔夠得上人家說三道四,人醜,誰理妳!要是有人說你什麼,表示你是受人注目纔會遭妒的。]

她自己都是這麼解釋的。何況,嘴巴長在別人身上,要說隨他們去說,反正她又不會少一塊肉。

[不行!]關玲想了又想,還是猛搖頭上臉可憐慘兮兮地說:[我做不到。我不敢。]

[有什麼好不敢的?]春夏睜大眼睛,就是不明白。[我要是你,絕不會那麼笨。明示兼暗示,我一定大膽主動的追,讓他知道我喜歡他。]

[要是被拒絕呢?]關玲更加一副憂仲。

[哦,要是不成的話,狠狠被拒絕被甩,那就狠狠傷心痛哭一場,哭完沒事了,再找下一個。]

關玲一下子垮下來,搖頭又搖頭。

[關玲姐,]春夏將她提起來,[你對自己這樣沒自信,懦弱退縮畏怯膽小是不行的。況且,你躲在那裏一廂情願,自以爲是,悲春天之飛花,傷秋天之落葉,結果呢?跟屁一樣,你那個學長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一點都沒將你放在心上。]

[春夏!]一 一被說中,關玲十分難堪。

[我是爲你好。把事情悶在心裏會得內傷。再說,你這樣悶悶偷偷的喜歡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不是很沒意思?]春夏眨眨眼,有幾分誠懇。

女人的友情,只要不跟她搶同一個男人,多半都會很甜蜜,所以她和關玲可說是兩小無猜,感情如同姊妹般親近友好。

[我不行。我不像你——那麼開朗。]關玲幽幽的,[春夏,你都不擔心別人說你什麼嗎?]

春夏一臉莫名反問:[爲什麼要擔心?]

關玲看她那樣子好象是真的覺得奇怪,不由得嘆一聲。她沒辦法像春夏那樣,她很在乎別人的眼光。

進入[前青春期]後,開始有人追春夏。十三歲,就有人追求,而春夏的反應就像她告訴關玲的,喜歡對方就主動。她不僅這麼想,而且身體力行,有時在路上看見順眼的男生,也不知道名字,就跟蹤人家回家,或者上前自我介紹。有時關玲碰巧跟她在一起,羞得只想挖個洞鑽進去。春夏實在太大膽了。

[春夏,]關玲說:[你這樣會喫虧的。女孩子,嗯,還是含蓄一點比較好。]

[拜託!關玲姐,你不要像小美人魚那樣傻乎乎好不好?]春夏不以爲然。

[小美人魚也沒什麼不好,她很純情的。]事實上關玲覺得小美人魚很偉大,爲愛默默犧牲。她喜歡小美人魚。

[我看是蠢。]春夏撇撇嘴。[那樣偷偷摸摸流淚流鼻水的喜歡一個人有什麼好?人啊,一定要多愛自己一點,對自己好一點。就算是王子,也沒必要爲他犧牲,一定要先照顧自己。我要是小美人魚,喜歡王子就不擇手段把他拍過來,不管替王子做了什麼,都要讓他知道,這樣他纔會感激我、更愛我。我是不會傻傻地讓自己變泡沫,然後讓王子和公主永遠生活幸一幅快樂!]最後,她下結論:[還是巫婆聰明多了。有付出就要收穫。]

實在不能小看春夏十三歲。瞧瞧,發出這般驚人的言論,關玲聽得一楞一楞。

她對愛情的想法是很唯美的,實在不能同意春夏這種說法。

但她也沒有反駁。她想春夏一向都比較大膽,自然有她自己的想法。不過,她覺得春夏還不懂得[真正的]愛情。情到深,到至極,是願意爲自己喜愛的人犧牲的。

[妳不懂的,春夏。]關玲輕輕搖了搖頭,算是響應春夏那一番長篇大論。

春夏嗤之以鼻,但也懶得一再多費口舌了。在她看來,關玲就像那些衆多愚蠢的女孩的典型,蠢得連自已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卻還自以爲純情偉大。

王子不愛美人魚,美人魚就會變泡沫——多少女人像那條丟掉自己尾巴的美人魚,沒有男人……哦,或者說男人不要她就活不了。

去!

春夏翻翻白眼。這實在太扯了。

她覺得自己是很聰明的。可憐的關玲,受童話荼毒太深。她真怕她有一天走火入魔,把蛤蟆當王子。

???

天氣好,適合做運動的日子。鄭關昭走過網球場,三兩男女同學正站在場邊,手裏拿着網球拍,一邊腋下還挾着書本。

[關昭!]叫住了鄭關昭。[你來得正好,剛好來場雙打。]

[也好。活動一下筋骨。]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一場球打下來,幾個人衣服差不多被汗浸溼。鄭關昭大剌剌的在場邊就脫下衣服,當場更換起來。一起對打的同學誇張的吹聲口哨說:

[呴,鄭關昭,你不要引誘犯罪好不好?]

一旁也纔打完球的女同學,抬抬手臂擦汗,笑罵說:[引誰犯罪了?]

[除了你們還有誰?“色不迷人人自迷”啊!]

[去!]鄭關昭抓起毛巾甩了他一下。

剛消耗掉大量熱量,肚子就餓了。一堆人殺到對街的快餐店,一邊狼吞虎嚥沒營養的炸薯條漢堡,一邊討論研究的課題。

[去去!]一個男生叫起來。[換些好消化的話題好不好?難得偷得浮生半日閒,卻還在講這些-唉唉!人生多灰涼啊!]

[去唱歌好了,發泄一下。]

[然後再去敲兩杆。]

鄭關昭搖頭。[別把我算在內。我還有事。]

[什麼事比玩樂重要?]先前男同學發出怪叫。他們這些研究生年紀雖然比大學生大了一些,照樣能讀會玩,玩的方法內容儘管因人而異,偷閒的本質還是一樣。

[不行。我得回去喂寵物。]鄭關昭一本正經。他父親出差,母親帶關玲到日本玩,只剩下春夏。對這件事他稍有意見。他覺得他母親不應該撤下春夏,只帶關玲到日本;她應該一視同仁。

他覺得春夏可憐,所以有必要早點回家陪伴她。

[寵物?你養狗?]女同學問。

鄭關昭面對着門那方,射進來的陽光引他無意望一眼,正微笑搖頭,目光卻忽然發直,朝特定方向定起來。

[怎麼?]坐在他對面的戴眼鏡的男同學見狀打趣說:[眼睛都發直了!看到你的小貓了嗎?]一語雙關,既譏諷他的養寵物行爲,且嘲笑他是否被哪個美眉吸引去注意。一邊還作勢扭頭過去看個究竟。

沒錯,鄭關昭是看到他的[小貓]了。

小貓春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出去一下。]真真是該死!鄭關昭動作只比颱風慢一點地刮出去。

[他怎麼了?]被丟在座位的同學們簡直莫名其妙。

眼鏡男更是怪叫:[不會吧?!當真看到他的小貓了?!]

他的破囉嗓子不小,已經刮到門口的鄭關昭也沒漏掉,但他沒空回頭解釋,颱風眼直朝春夏撲過去。

他出現得真不是時候。小毛頭的嘴巴正貼向春夏的嘴巴,鄭關昭大手一拎,拎住小毛頭的衣服後領,將他提了開。

[光天化日的,少在這裏妨害風化。]語氣帶着十分的嘲弄,用眼角睥睨着受了驚詫的小毛頭。

也真是!打什麼時候,現在的小毛頭都變得如此前衛開化早熟了?沒看過豬跑,就喫豬肉喫習慣了,所以現在連蘋果樹長啥模樣也不曉得,就妄想摘禁果了。

真是!多少九月懷胎潮就是這樣懷出來的?!

[你在這裏幹什麼?!杞人憂天的鄭關昭,腦袋連一個念頭都還沒轉完,就已經以光速自己 演繹出那麼多了。兇巴巴地瞪着春夏。

春夏露出[怎麼是你]的倒黴相,然後才嘟嘟嘴說:[約會啊!]一副[你自己不會看]的表情。

[約會?才幾歲!]鄭關昭悶哼一聲,打鼻孔噴出氣,簡直嗤之以鼻。

[喂,你要幹什麼?!小毛頭被抬到一邊,很不是滋味兼且不服氣,雙手握拳,一副躍躍欲試。

[你還不死心啊!]鄭關昭不耐煩揮手說:[去!快點回家。小毛頭,不念書約什麼會!等你陰——咳,腋毛長齊了再說!]差點就脫口說出粗話。

小毛頭不甘心更不服。[你管我!你是誰?小夏的哥哥嗎?還是——]看樣子不太像,小毛頭瞄瞄春夏,心裏起疑。

[我是她的主人]

[主人?]這怎麼可能!.

[不信?好。春夏,你自己說吧。]小毛頭立刻轉向春夏,迫不及待。

春夏惱鄭關昭一眼,絲毫不掩飾她嫌他找碴似的表情。雖然如此,她還是很合作地點頭。說:

[對啦!他是我的主人。]

鄭關昭朝小毛頭抬抬下巴,像在說[聽到了沒有]。

哪知小毛頭卻十分不屑說:[你幹麼跟個歐吉桑有一腿?小夏。]

居然說他是歐吉桑!鄭關昭氣結,擺出猙獰的面孔,威嚇說:[我數到三,你再不走,小心我揍你!]

[小毛頭]和[歐吉桑]兩人的體型着實差了一截。小毛頭看清形勢,好漢不喫眼前虧,這會兒也不打算幹架了,酸溜溜說:

[小夏,我真的很失望,你居然跟個老頭子搞在一起!]

[你什麼都不知道少胡說好不好?] 春夏翻白眼。

小毛頭搖搖頭,夾着尾錐走開。春夏除了瞪眼還是瞪眼,倒像氣懶了,連話也懶得罵。

[你這傢伙!]鄭板昭說:[我一沒看好,你就四處給我找麻煩。]

[哪有!我不過——]

[不許回嘴。]鄭關昭十分專制,[給我聽好,以後不許再跟那個小子來往。]

春夏聳個肩,一副無所謂。

[呴,這麼幹脆?]鄭關昭反倒懷疑她又有什麼把戲。

[反正我也不喜歡他。]

[不喜歡?那你幹麼還跟他約會?] 春夏的回答教鄭關昭皺眉瞪大眼。

[軟,你不懂。]春夏愛說不說、愛瞄不瞄的掃鄭關昭一眼,教人光火。

鄭關昭索性雙臂交插在胸一刖,好整以暇,偏要聽了。

[我怎麼不懂了?]

春夏輕蔑地挑動一下眼皮,挺不耐煩。[沒魚蝦也好你懂了吧?這樣才表示我是有行情的,對某個人纔有刺激。]也就是說,她真正的[目標]另有其人。

這叫[激將法]。兵書上有教的。

[哦?那那隻魚呢?]

[你問這個做什麼?]

[好奇啊。你費這麼大的心思做戲給他看,我想看看他長啥模樣。][他幹麼得在這裏!聽到風聲就行了。]春夏不耐煩再談這檔子事,伸轉脖子

朝向快餐店甩了一下,說:[我肚子餓了。我還沒喫午飯。]

$$$

鄭關昭領她進快餐店。看見鄭關昭帶着春夏進來,座下那幾個男女同學眼睛同時亮了。

[關昭,這就是你的“小貓”?]眼鏡男不說話怕被當啞巴。

鄭關昭橫白眼鏡男一眼,把炸雞推給春夏。春夏老實不客氣,伸手抓起炸雞就猛啃起來。

[喫慢點,狼吞虎嚥的難看死了!]鄭關昭對春夏的喫相有意見。[妳跟小胡比,簡直天差地別。]

春夏沒理他。本來坐在鄭關昭旁邊、現在被春夏擠到圈外叫小胡的女同學,親切說:

[你是關昭的妹妹嗎?叫什麼名字?]

春夏滿嘴是食物。她喝了一 口鄭關昭喝剩的可樂,把滿嘴的東西嚥下肚子,仔細打量了那女孩幾眼,又瞥瞥鄭關昭,心裏自以爲是,起了壞心眼。一本正經說:

[我是他的寵物。]油膩膩的手勾住鄭關昭。

那女孩表情霎時僵楞﹂下,笑得不自然。

眼鏡男呵呵笑說:[關昭,你的小貓還真幽默,跟你配合得天衣無縫。]

[你少聽她胡扯。]鄭關昭皺眉。

[胡扯?你剛剛還自稱是我的主人你忘了?還簽有條約的。不然你把條約書還給我。]

[你別想這麼得逞。少廢話!喫你的東西。]

沒人聽得懂他們在說什麼。春夏聳個肩,衝剛剛那女孩猛地一笑,指指鄭關昭,說:

[他這個人很壞,每天都要我幫他捶背揉腿。]

不只是那女孩,幾個男生表情也露出一些古怪。

哎哎,春夏的心真的壞,一點都不良善。小鬼精靈,鼻子一嗅,嗅出女同學大概對鄭關昭有好感,鄭關昭又稱讚她,就搞這一手破壞。

其實人家若真[郎有情妹有意],她這點氣候又搞得出什麼名堂?她就是心壞罷了。

[關昭,]眼鏡男說:[你不會真的這樣摧殘民族幼苗吧?]

[什麼民族幼苗?根本是撿不完的雜草!]鄭關昭悻悻的。小鬼滑頭得很,專門找他麻煩。

另一名男生說:[聽聽你的口氣!.要磷香惜玉嘍!]

幾個大男孩鬨然笑起來,順便調侃鄭關昭,存心教他尷尬。春夏冷眼看着他們。這些人都幾歲了?老只圍着這些沒營養的話題。

她丟下炸雞,拍拍手,往身上抹了抹。站起來說:[我要走了]一徑朝外走。

[妳又要去哪?]鄭關昭擒住她。

[回家啦!]春夏不耐煩。

鄭關昭仍抓着她,回頭比個手勢。

走出快餐店,鄭關昭說:[小鬼,你剛剛是故意的對不對?幹麼找我麻煩?!]

[不要叫我小鬼!還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這小鬼頭!虧他還同情她一個人被丟在家裏!

罷了。他收回同情。

[別以爲我不曉得你的把戲。]

[你喜歡那女孩?]春夏反問。

[沒有。]

[少來。不然你幹麼稱讚她?還嫌我喫相難看!]

[我只是陳述事實。你心眼就那麼多。]

[我不爽嘛。]

[女孩子不要說那種粗魯的字眼。]

春夏聳個肩。

鄭關昭下令:[以後不準再玩那種無聊的把戲。要那真是我女朋友,被你這麼一瞎鬧,豈不真的玩完了!]就算不完蛋,光是解釋也很累人。

春夏不置可否。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鄭關昭拎住她耳朵。

[聽到了!你不要這樣亂吼、拎人家耳朵好不好?!]

春夏氣結,搗着耳朵大大翻白眼。

﹂還差不多]鄭關昭使勁揉亂她的頭髮。

又來了!春夏狠狠拍開他的手,狠狠瞪他。

[你再像摸小狗一樣惹我,我就咬你!]她警告。

鄭關昭好笑,不信邪,又伸手過去,春夏當真抓住他的手使勁狠狠咬了一口。

[啊!]鄭關昭叫痛。[你這小鬼!]

他扣住春夏的脖子,怕真的扼傷她,手臂偏下了一些,剛巧橫擱在春夏的胸部上。

春夏還沒開始長胸部,倒不覺得怎麼樣,只是不服氣,一勁叫嚷。鄭關昭很快察覺,突怔了一下,說不出爲什麼突然覺得忌諱,突兀地放開手。別說春夏發育還不完全,他從來也只當她是個可惡的小鬼。但這回心裏那個[忌諱]衝擊得突然,他一時竟莫名地尷尬起來。

春夏不察,還不斷在嚷嚷,實在吵死人。鄭關昭沉下臉,大手往她衣領一拎,就那麼將她拎起來。威脅說:

[你再吵,我就用膠布將你的嘴巴封起來上。]

春夏不滿,還要回嘴,撞見鄭關昭兇狠的目光,悻悻地閉上嘴巴,但還是不甘的咕噥說:

[哼,就是會使用暴力威脅人而已……]

鄭關昭眉毛一挑,二話不說拖着春夏走進便利商店,拿起一捆膠帶,當場就將膠帶貼在春夏的嘴巴上。

[唔……]春夏睜大眼睛,不敢相信。雙手被鄭關昭扎着,又不能反抗。

商店裏其它人看見他們怪異的舉動,好奇地盯着他們。鄭關昭完全不理那些人的眼光,付了帳,就那樣押着春夏走出去。

不用說,那一條長長的街道走下來,春夏的臉都丟光了。

一路上,她氣得頭頂生煙,就差沒掉眼淚。等進了鄭關昭的車子,鄭關昭才撕開膠布,她叫痛了一聲便開始臭罵。鄭關昭[嘶地]一聲,又用膠布貼住她嘴巴,

春夏氣得不顧一切撲向他,糾住他纏在了一塊。

她只恨不得狠狠踢他兩腳,才補上一拳。

但力氣差那麼多。鄭關昭三兩下就揪住她雙手,索性用膠帶捆綁起杗。

[鄭關昭!]她是想這樣破口大罵,但嘴巴被封住,變成[唔唔]一串呢喃不清的聲音。倒是眼珠子氣得快凸出來。

[乖。鄭關昭捏捏她的臉頰。春夏揮拳一隔,不巧揮揍上鄭關昭的臉龐。

鄭關昭垮下臉,恫嚇說:[你再亂來,我就拿條繩子將你拴起來!][唔唔!]春夏要說的是[你敢],外加一句[混蛋]。

鄭關昭看她那氣急敗壞的模樣,心情大樂,開心笑起來,大手胡亂搓揉春夏的頭,兼又拍了兩下。

春夏更氣。雙手派不上用場,也不管它了,抬腳就是一踢,還不到膝蓋長的裙翻飛起來,春光大泄,露出白雲色的小內褲。

鄭關昭側股中了一記,突然喫痛,伸手報復要抓,卻見春夏翻露的大腿兼加白色的小內褲。先是一楞,然後撇嘴嘲弄說:

[你自己看看是什麼樣子!連內褲都露出來了,丟臉死了!]

春夏不但不覺得不好意思,反而更加撒潑,蹬腿又是一踢,滿眼全是火。

[春夏!]鄭關昭反射捉住她的腳踝,春夏換腳再攻擊,小腿肚又被抓個正着,兩腳懸空,上身簡直斜倚在椅上。

[看樣子真的不教訓你一下,你是不會學乖的。]鄭關昭繃起臉,將春夏抓到大腿上按着,大手劈哩叭啦毫不留情狠狠揍了春夏的屁股十幾下。

春夏又痛又委屈,沒出息的掉下淚。這已經不是丟臉不丟臉的問題。問題在這個樑子結上了。

鄭關昭是個大混蛋。她心裏這麼下結論。

[你給我記住!]她[唔唔]地發着狠話,但鄭關昭根本不知她在說什麼。

這一天風和日麗。春夏十三歲。與[主人]鄭關昭結下了[不共戴天]的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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