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3章(2)

《吾家福妻》 / 米恩 / 第6章 / 共22章

這一巴掌打得金寧眼冒金星,腦袋,陣混亂,卻還是死命掙扎,她知道要是不反抗,等待她的便是地獄。

然而她一人的力氣自是比不過四、五個男子,沒多久便被制伏,就在她絕望之際,耳邊突然傳來極爲細微的馬蹄聲,她驀地仰頭,看見遠處馳騁而來的一抹黑點,圓眸倏地一亮,想也未想,她揚起嗓子便喊,“救命!救命!有人綁……”她還未喊完,便感到後腦一痛,緊接着視線逐漸模糊,在倒地之前,她只記得耳邊傳來-聲低咒——

“該死!是安府的人……”

接下來的事她便記不得了,只知再次張眼,她人已在馬車上,看見了同在馬車上的安規她怎麼也沒想到她救了他一命,不求他回報,他卻反救了她,這下倒變成是她欠了他。

金寧虛弱的揚起一抹笑,卻發覺只是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就能扯到腫漲的後腦,疼得她雙眉直擰,伸起手,她本想摸摸腫包,卻突然想起安颯宇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他不帶任何感情的嗓音似是還回蕩在馬車內,讓她又默默縮回了手,靠着軟榻,昏昏沉沉的眯起雙眸,在墜入夢鄉之際,她腦海浮現了一幅景象,一個似夢卻真的畫面——一個男人騎着一匹渾身通墨的駿馬,身穿月牙色勁裝,縱馬來到她身旁,他伸手輕輕一拉,將她帶上馬,原本昏沉而閉着雙眼的她,掙扎着微微睜開雙眼,看見了一張冷漠卻俊美無儔的臉龐。

再次醒來,金寧發覺自己已不在馬車上,而是在一張舒適柔軟的牀榻上,身上蓋着細軟絲被,榻旁罩着用流雲絲線交織而成的紗帳,她忍着昏沉不適,努力坐起身來,還未看清屋內,一旁靜候的小丫頭已來到她身旁。

“金姑娘你醒了?奴婢名喚紅葉,是主爺派來照顧你的。”紅葉見她有些茫然的視線轉向自己,才又續道:“姑娘昏迷了兩天,剛醒來不宜喫硬食,奴婢這就去吩咐蔚房替姑娘煮些清淡的食物,請問姑娘想用點粥還是麪食?”金寧看着紅葉,年約十六、七歲,感覺挺伶俐的,想必平日訓練有素。

她本想說不用,可剛要開口,便感到一陣口乾舌燥,渾身虛弱不堪,又聽紅葉說她昏了兩日,這纔不好意思的道:“給我碗清粥就行了,麻煩你了。”

“這是奴婢該做的,請姑娘稍候,奴婢這就去吩咐。

”不用一盞茶的時間,金寧便聽到腳步聲,原以爲是紅葉去而復返,沒想到來的人竟是安颯宇,她不禁怔愣,好一會兒後才低聲的道:“安公子的大恩大德,金寧無以回報。”安颯宇直直走到榻旁那隻紫檀木圓椅,落了坐後才淡淡地道:“你已經道過謝了。”

“不夠……”她垂下眼眸,咬着乾裂的脣又道:“若不是有你,我恐怕已淪落青樓,這份恩,是我欠你的,但我沒辦法任你開條件……”她一窮二白,到底能用什麼報答他?

見她一臉認真的思索,似乎非得要還報恩情不可,那模樣讓他幾不可微的揚了揚脣,爲了轉移她的注意力,他話鋒一轉,“金老先生我已安頓好,並派人替他治病,等你好一點,我再讓人帶你去見他。”聞言,原本專注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金寧頓時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雙眸看向他。

“你還找人替我爺爺治病?這……”這怎麼成?這份恩情她拿什麼來還?

沒等她驚訝完,安颯宇已接着道:“至於你的二孃及弟弟……”一提起那兩人,金寧原本驚喜的臉色瞬間一冷。

“我替他們付了那三百兩的欠債。”

“什麼?!”她猛地瞠大雙眼,腦中一片混亂,過了許久,她才彷彿回過神來,起身便要下榻。

“你做什麼?”他微擰眉,不知爲何,看着她明明虛弱不已卻硬要起身,心頭隱隱有些不舒坦。

金寧強忍着身子的不適下了榻,二話不說便要跪下。

察覺到她的意圖,安颯宇動作極快,穩穩抓住她的手臂,卻因那像是他稍一用力便會斷裂的纖細手感,讓他的濃眉擰得更緊。

“不許跪。”他冷硬的命令。

緊咬着脣,她對他擅自替陳氏母子倆還債有些不悅,但她心底明白,若非是他,那些人也不會輕易放過她,對於他給的恩情,她不豫,卻有着更多感激在他強硬的堅持下,她只好坐回榻旁,沉默了許久,才幽幽道:“我並不想救他們。”要是想救,一開始她就不會阻止陳氏向他要報酬,也不必弄到這步田地,甚至逼得那對可恨的母子將她賣了。

但不救能嗎?她清楚的知道,在外人面前,她和爺爺早與陳氏母子緊緊繫在一塊兒,找他們要不到銀子,矛頭一轉,可不就會找上她和爺爺。她不甘不願,氣憤又懊惱,卻不得不承認安颯宇確實幫了她一個大忙,欠他的,她總會想辦法還清,但陳氏和金玉寶欠她、欠爺爺、欠金家的,何時才能還清?還是說,她和爺爺真的要受他們拖累一輩子?

清麗卻蒼白的小臉有着絕望,卻也有着不認命的倔強。

就是那份倔強,讓安颯宇對她另眼相看。

那日,他祕密送令牌給前來接應的六皇子內侍一事,不知被誰給知曉,前來截殺,他爲了保住那名內侍而受傷,所幸那名內侍順利離開,沒被人發現身分,但他卻被追殺直到蔭林深處。

好在他在最後一刻殺了對方,卻也身中瘴毒,在命危那一刻,他遇見了眼前看似嬌柔卻十分堅定的小姑娘。

第一眼見到金寧,她活力十足,似是個不懂人世險惡的小姑娘,獨立、膽大,甚至心細如髮。

不但不怕對人一貫冷漠、讓人退避三舍的他,就連他掐着她的脖子,要置她死也不怕,甚至敢直視他的雙眼、與他對辯,毫不畏懼的替他包紮着血肉模糊的傷口,這樣的膽色,比她高壯的男子都不見得有。

因此,他將隨身佩帶的玉佩給她,還允她可以拿着玉佩上門,向他索求任何條件。

然而這一別,便是一個多月,就在他漸漸忘卻此事時,終於有人找上門來,但卻是她的二孃與弟弟。

那對貪得無厭的母子一上門便是獅子大開口,但他安颯宇一言九鼎,自是不可能自打嘴巴。

沒多久,她也來了,一開口似乎是在嫌不足。

他自詡閱人無數,視人精銳,還以爲這份特長就要栽在她身上,不料她再次令他刮目相她不要他一分錢,甚至什麼都不要。

這份倔氣,讓他欣賞。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會讓他的左右手白蔚然去調查她,更不會知道她竟是名醫輩出的金家之女。她的爺爺是前朝御醫金政德,父親是有着清流名醫美名的金盛華,祖上更是一個個具有德名的名醫,他們皆有個特點,便是十分清廉,在這樣的生長環境下,怪不得她會不屑錢財。

令人欷吁的是,金家竟敗落頹喪至這般田地,還出了陳氏與金玉寶這兩個貪婪之輩。

原以爲她是個活潑開朗、不愁疾苦的小丫頭,卻忘了若不是生活困苦,她何必至如此危險的蔭林採藥?查得她的家世後才知,她竟被生活逼得喘不過氣。

明明欠下一大筆錢財,她卻不要他的錢,且不說她這麼做是愚蠢還是清高,但他知道他對這丫頭上了心。

兩次見面,她皆在他心底留下深刻的印象,從他有記憶以來,似乎還沒有一個女子能有這能耐。

想起這陣子壓在心頭那令人厭煩不已的事,他對她有了不一樣的心思,心中有了計較。

於是他讓白蔚然派人跟着她,誰知這般湊巧,他派去的人還未行動,她便讓正巧要出城的他給救了回來。

微勾起笑,他不得不說,老天爺安排這樣的緣分,還真是巧。

金寧略抬眸,正巧對上他揚起的笑容,一時間竟忘了心頭的感傷,被他俊美懾人的淺笑給深深吸引,好半天回不了神。

直到他詢問的目光投射過來,她纔有些尷尬的垂下螓首。

安颯宇也沒多問,淡淡的道:“他們並不知道我付了那三百兩銀子。”金寧驀地抬起頭,看着他的目光充滿濃濃的不解。

看出她的疑惑,他主動解釋道:“醉香樓的事己經解決,現在追着你二孃和弟弟的人,是我派去的。”

“啊?”她喫驚的瞪大圓眸,好一會兒才聽懂他的意思,“你是說……他們是被你派去的人追債?”安颯宇點頭。

“只有這樣,他們纔不會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但就算如此,你暫時也不適合回家。”而且他,對她另有安排……

凝着他俊逸的側臉,金寧鼻頭微酸,有股想哭的衝動,吸吸俏鼻,她掩飾心裏的感動,就要開口道謝,卻被安颯宇阻止。

“別道謝,我不喜歡。”他不喜歡她一開口便是向他道謝,這樣會讓他覺得他們之間很生疏。

“但是我……”除了道謝,她也不知道能做什麼。

不等她說完,安颯宇已站起身,吩咐站在外頭、已將粥換過三盅的紅葉進屋。“服侍金姑娘用餐,好生伺候。”

“是。”紅葉連忙應聲,快步進入房內。

說罷,他不等金寧反應,便起身離開。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