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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旺家庶女(上)》 / 春野櫻 / 第8章 / 共15章

翌日午前,範雨棠如約將二百兩送到佟家,寫明他投資六十兩,好友劇懷安跟沈宣白則各出七十兩。

當然,這二百兩全是他的,但爲了讓佟袖珍放心,他只好讓兩位拜把兄弟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了佟氏茶樓的股東之一,還偷偷找了佟冬秀,要他無論如何別讓她知道實情。

資金順利到位,姜珛貞便立刻召集工班討論,並約定了動工的日期。

範雨棠也以股東的名義,天天到茶樓“關心進度”。

見她一個姑娘家,卻能有條不紊的處理龐雜的事務,且他還發現她處世圓融、行事穩健,過事不驚不懼,這樣的應變能力恐怕許多男人都不及,曾經,他是擔心過她會成爲他的包袱,可現在,他發現她是塊瑰寶。

儘管佟家並沒有天馬莊那樣的人脈及勢力,但如果是現在的地,說不定有可能成爲他的助力。

據他所知,她與母親佟丁氏因性情溫和怯傷,在佟家的地位向來低微,過往,別說是喜歡欺人的佟李氏跟佟徐氏,就連一些下人都不把她們母女麻放在眼裏。

以她如今在佟家的地位及能力,她大可整肅曾經欺侮過她們母女的人,但她並沒有那麼做,她讓所有人都留在佟家,給予他們相同的待遇,從不曾有過報復的手段。

如此一個堅定又溫和的女子,會願意同他向他大娘展開報復嗎?

不必多想,他就已經知道答案了。

不過,他現在倒也不必擔心這個間題,畢競她還來點頭說要嫁他。

思緒紛轉間,範雨棠的眸光下意識一瞥,就見她與顧家聲正在討論要添購的物品。

顧家聲是佟氏茶樓的大廚,身形高壯,樣貌雖稱不上後偉,卻也嬙正。

自茶樓慘遭祝融後,他因爲三不五時就來關心一下,自然也經常遇見顧家聲,他發現顧家聲敦厚老實,做事勒快可靠,對佟袖珍亦十分信服,凡是她交代的事,顧家聲總是親力親爲,不曾怠忽。

而且,他也知道顧家聲今年二十有五,還是孤家寡人……突然,他的心警覺的一緊。

“難道……”

看着佟袖珍跟顧家聲交頭接耳的,不時傳來笑聲,再看她臉上那偷快輕鬆的神情,他忽然覺得不是滋味。

她不肯嫁他,其至巴不得他快點退婚的樣子,莫非都是因爲?

範雨棠突然聽到腦中轟的一聲,頭脹得像是要炸開了一般。

他從來有過這種感覺,像是有蟲爬滿他全身,還不時皎他幾口,他再也坐不住了!霍地起身,他走向他們。

姜珛貞正在跟顧家聲商量訂製碗盤的事宣,她想趁着這次機會,向窯場訂作專屬於佟氏茶樓的各式碗盤及器皿,並燒製紀念碗盤,在日後重新開張時送給上門消費達到預定金額的客人。

見到範雨棠突然一臉不悅地來到她面前,像是有人踩着他的腳卻沒向他道歉似的,她不免愣了一下。

“有事嗎?”

“我有事跟你說。”範雨棠沉着聲線,口氣帶着一絲命令意味一

她皺起眉頭。“我正在跟家聲討論要事,等一下再說可以嗎?”

聽見她這麼親暱的稱呼顧家聲,他更覺一股火往腦門竄了。“我也有要事跟你談。”

“是嗎?”姜珛貞一臉疑惑的看着他,“有多重要?”

“有……”範雨棠一時答不上來,不禁漲紅了臉。

他會臉紅,不是因爲羞,而是氣、是惱。他見不得她跟顧家聲如此要好、見不得她對顧家聲笑、見不得她與顧家聲有如此多的交‘,圯不得……

忽地,他驚覺到,這是嫉妒,強烈又明顯的嫉妒。

姜珛貞一工作起來,常常是心無旁騖到六親不認的地步,更別說在她認知裏,範雨棠還算不上是六親,況且,再多重要的事,都不差這點時間。

“你那重要的事,待會兒再說。”說完,她別過頭,繼續跟顧家聲討論。

範雨棠爲之氣結,兩隻腳像是黏住了似的站在她面前,久久無法移動。

他懊惱極了,不只是因爲她不將他當回事,更因爲他徹底的被她給牽制着。

他合該厭惡這種一切不再由自己主宰的感覺,但心裏卻隱隱升起一種莫名的偷悅,猛地回神,他驚覺到自己該試着抽離,因爲這種被某人牽着鼻子走的感覺對他來說有點可怕,當他正要轉身走開,便聽外面傳來一道喊聲一

“雨棠!”

遠遠地看着松嶺城的城門,沈宣青雖疲倦,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範雨棠表示他是來松嶺城與佟袖珍解除婚約,她合該耐心的在天馬莊等待他歸來,可不過數日,她便急了。

她吵着要到松嶺城瞧瞧,可她爹不準,說她一個女孩子家應當矜持自重,她只好轉而向劇懷安求援,希望他能帶她到松嶺鋤去。

淮南王與她爹是拜把兄弟,加上劇懷安性情沉潛、行事穩重,深得她爹的喜愛及信栽,她知道若是劇懷安說要帶她離開天馬莊,她爹肯定毫無異議。

她求了劇懷安幾次,他總說他有要事要辦,無法抽身,再不就是說範雨棠也許不在松嶺城,而他並不知道其下落……總之他一直在教衍她,像是存心不讓她找到範雨棠似的。”

終於,她生氣了,並恐嚇劇懷安,若不帶她去松嶺城,從此以後……喔不,一輩子都不再理他。

此招奏效,劇懷安立刻投降,答應帶她到松嶺城一探究競。

一進城,他們馬上向人打聽佟府所在,立翱前往。

來到佟府前,門口有兩名家丁正在打掃,劇懷安趨前客氣問道:“小哥,請問府上是否有位客人名叫範雨棠?”

其中一名家丁一聽兩人是來找佟家來來姑爺的,立刻笑臉迎人。“兩位找範二少爺嗎?他不在府裏呢。”聞言,沈宣青立刻沉下臉來,口氣不悅地三道:“他住在佟府?”

“喔不,範二少爺如今還住在雲來客棧,不過現時他應該在茶樓裏吧。”

“茶樓?”她桷眉一擰。

範雨棠不是來解除婚約的,怎麼卻在城裏待下了?

“我問你,他在茶樓做什麼?”沈宣青質問着家丁,態度咄咄逼人——

家丁微頓,好奇的打量着她。“姑娘是……”

“我是他一一”

“我們是他的朋友。”劇懷安栽斷了她的話頭,免得她一時激動而失言,“剛巧路過鬆嶺城,於是來探望一下。“見他客氣爾雅,家丁不疑有他。“原來如此,範二少爺這幾日都在茶樓,兩位可以到那兒找他?”

劇懷安向家丁笑道:“那我們不打擾小哥你幹活兒了?”說完,他一把拉住沈宣青的胳膊,掉頭便走。

沈宣青繃着臉,心情複雜紛亂,一方面她慶幸範雨棠就在松嶺城,她很快便能見到他,可另一方面她又對於他還待在松嶺城感到氣惱。

“懷安哥,你說範雨棠還在松嶺城就算了,居然還泡在佟家的茶樓裏,他究竟在做什麼?”她氣呼呼的間。

劇懷安也同樣感到疑惑。範雨棠自小到大生活在什麼樣的環境、受到何種的對待,又遭遇到什麼樣殘酷而不幸的事情,他比誰都清楚,正因爲如此,他也更能理解範雨窠的許多想法及做法,包括他想解除婚約,進而追求沈宣青以得到天馬莊的助益這件事。

不認識範雨棠的人也許會認爲他功利、現實、冷酷,但他明白範雨棠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全是爲了保護自己及孃親,且自他的孃親在兩年前遭正室一行人陷害之後,原本就慣於隱藏情感的他,變得更加深沉難測了,他一心想着報復,比以往更加積極的追求名與利。作爲沈宣青的朋友,他不贊同範雨棠的想法,但他同時又是範雨棠的好兄弟,卻也能理解及諒解他的所作所爲。只是……做事向來手起刀落、速戰速決的他,怎麼到現在還在松嶺城,難不成有什麼事絆住了他?

一路向人打聽後,他們來到目的地,而當他們看見門面燒得焦黑的佟氏茶樓,不禁當場愣住。

這就是範雨棠還待在松嶺城的原因嗎?該不是因爲茶樓遭祝融肆虐,而他因要求解除婚約而心存歉意,故無法對佟家現時所遭遇到的處境視而不見?

沈宣青稍稍安心了。如果是這樣的狀況,她倒是可以接受。

踏進還瀰漫着淡淡燒焦味的茶樓裏,儘管有幾個人在走動,但她只看得見朝思暮想的那道身影,她難掩雀躍,聲調上揚地喊道:“雨棠!”隨即迫不及待的奔向他。

範雨棠循聲望去,看見來人竟是沈宣青不禁一怔,又再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劇懷安,很快便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劇懷安向來疼寵沈宣青,對她幾乎是有求必應,比神明還靈,想必是她尋死尋活的逼着他帶她離開天馬莊吧!

自己離開天馬莊前曾對沈宣青說過,此行是爲了跟佟袖珍解除婚約,她如今找來,莫非是……突地,他的心中竄過一抹不好的預感,他下意識地轉頭瞥了佟袖珍一眼,而她,正疑惑的看着他。

範雨棠還沒想到該怎麼應對,沈宣青便已奔到他面前,他略顯嚴肅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望向正走過來、臉上帶着歉意跟無奈的劇懷安,向道:“怎麼來了?”

“這……”

“是我要懷安哥帶我來找你的。”不等劇懷安回答,沈宣青便急着說明來意,“你爲什麼還待在這個鬼地方?”

說着,她環顧着燒得焦黑的茶樓,皺了皺眉頭。

聞言,姜珛貞不免有些不悅地皺起眉頭,疑惑的來回看着這三人。

這個姑娘到底是誰?聽她叫範雨棠叫得親熱,想必交情匪淺。

“懷安。”範雨棠微微板起臉,“你不該把她帶來。”

劇懷安一臉抱歉。“我知道,可是……”

“爲何不讓我來?”沈宣青輕哼一聲,嬌嗔道:“這天底下,可沒有我沈宣青去不了的地方,更何況是區區一個松嶺城。”

姜珛貞雖覺得她無禮至極,不過開門做生意,尤其是餐飲服務業,以和爲貴是最基本的經營之道,她便沒有多說什

麼。

且她發現這女孩眼裏似乎只看得見範雨棠,其他人對她而言都彷彿空氣般,不知爲何,意識到這樣的事實,她的心抽了一下。

“雨棠,你跟佟家解除婚約了吧?”沈宣青急向,“怎麼還待在這兒?難不成佟家刁難你?他們要錢嗎?”

範雨棠來不及阻止她,不禁懊惱的低喊,“夠了。”

他那不悅的神情及語氣,教沈宣青一愣,她先是不解的看着他,然後露出嬌悍的眼神,恨恨的直視着他。

沈宣青的話,一字不差的全進了姜珛貞耳裏,她終於忍無可忍的開口了,“姑娘,佟家沒刁難過範雨棠,更沒開口跟他要過半毛錢。”

沈宣青微頓,終於注意到範雨棠之外的人,目光睥睨而高傲地上下打量她,見她一身素樸,頭上連根像樣的頭簪都沒有,不禁冷哼一聲,“你是佟家的丫頭?真是無禮,居然直稱雨棠的名諱?”

“我是佟袖珍。”姜珛貞不卑不亢地報上姓名,“不知姑娘芳名?”

沈宣青難以置信的又多瞧了她幾眼。佟府千金居然是這副模樣,看來佟家真的很寒酸……忖着,她不禁有了優越

“我是天馬莊的沈宣青,天馬莊莊主沈陵便是家父。”

“沒聽過,不認識。”姜珛貞的態度帶有幾分挑蚌意味,就是想給狂妄的沈宣青一點教訓,況且她說的也是事實,她確實不知天馬莊是什麼了不起的地方,更不知道沈陵是哪號人物。可瞧這女的如此傲慢,想必出身並不簡單。

“什……”沈宣青難掩惱怒的說:“你這井底之蛙,居然不識家父及天馬莊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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