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姚採靈已下牀,穿戴整齊,她抬頭,見他依然渾身赤/裸,卻昂然自在的靠坐在牀上,雙眼深沉的瞅凝着她,深邃黑眸閃爍着炙人光彩,脣畔勾起一抹足以令人臉紅心跳的笑痕。
“時間不早了,待會兒還要上朝,怎麼還有這番閒情逸致衝着我笑?”姚採靈嗔睞他一眼,逕自走到一旁,喚了人備熱水讓他梳洗。
衛冰朔下牀,在她的服侍下,穿上絲質裏衣,再套上長褲。
這時,宮女在外面稟報了一聲。
姚採靈出聲讓宮女進來。
宮女手裏端着熱水走了進來,先向兩人行禮後,將木盆放在架子上,然後很快的斂眉,福身退了出去。
姚採靈拉着他來到梳妝檯前,親自擰了絹布,替他拭臉,再讓他擦手。
她將絹布放回木盆,又忙着要張羅他的衣裳時,他伸長手拉住她,她揚起秀眉,疑惑的回望着他,他卻將她按坐在梳妝檯前的椅上。
姚採靈從銅鏡裏看着他,他手裏揚着象牙梳子,然後落在她的發上。他的手勁輕柔,小心翼翼的在她發上梳着。
“朔。”姚採靈訝然的輕喊,卻在他梳頭的動作裏意識到他對她的呵護與疼寵,她的眉兒彎彎,眼兒彎彎,連脣畔都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這樣一個瀟然灑脫的男人卻肯幫她梳髮,做出這麼細膩的事來,實在不得不令她感到窩心。
她的視線始終放在鏡子上,望着他的一舉一動,他修長的手毫不生澀的一轉一扭,一個高聳又漂亮的髮髻已然成形,他大手一捻,從盒裏挑出翠玉髮簪替她別上。
他滿意的放下發梳,左瞧右睨後,問道:“喜歡嗎?”
姚採靈從銅鏡裏看着自己,一個媚眼杏腮的美麗佳人笑盈盈的回望着她,她輕柔的應了一聲,“嗯。”
她站起身來,面對着他,神情含羞帶笑的道:“謝謝你,你肯爲我梳頭的這番心意,我感受到了。”
“傻瓜!”他笑謔的伸手輕觸她的額頭一下,“謝什麼?”
他在她面前轉身,兩手一張,背對着她道:“該你服侍我着衣了吧?”
雖然他看不見,姚採靈依然用力的點了點頭,應了一聲,然後很快的去拿他的衣服。
不一會兒,兩人穿戴整齊,她爲他梳了髮髻、戴上了皇冠,兩人相偕到廳堂用膳,一天於焉展開……
一個月後。
衛冰朔一身藏青雲錦,邊緣滾金緞色澤,長髮紮成高高一束,發頂戴着一頂金冠,稱得他更加玉樹臨風,尤其這個月來他登基爲王,眉宇間更有幾分君臨天下的威儀與氣勢。
但現在,他一向冷傲的臉龐卻綻放一抹溫柔,那雙漆黑的眸散發着神情,凝視着此刻偎在他懷裏,一臉興味,欣賞着花園裏花團錦簇美景的佳人。
佳人一身粉紫雲錦華服,長髮綰成雲髻,髻上只斜插着一柄珍珠髮釵,看起來雖簡單,卻顯得高雅大方,最吸引人的是她脣畔一抹淡淡的笑意與水眸裏澄澈、靈動的神采,彷彿是個與世無爭的仙子般。
衛冰朔忙裏偷閒的陪姚採靈出來賞花,愈與她相處,他發現自己愈發的喜愛她,尤其她十分的體貼又善解人意,這令他對她的愛憐眷戀更加縈繞在心田。
這一個月來,他忙於國政,幾乎很少時間可以陪伴她,可她非但沒有一句怨言,還時常帶自己煮的補品、點心慰勞他的疲勞,讓他無後顧之憂。
原來她在人前冷靜大方,處事嫺靜,都只是她保護自己的面具,得到了她的人和愛後,她卻是一個可以爲愛付出一切的女人,默默候在他的身後,給予他精神上的支持。
想到此,他的眸光愛意更熾,攬住她腰際的大掌不由得緊了緊。
姚採靈原本欣賞着眼前含苞待放、沾着露水的美麗玫瑰,察覺到放在腰際的大掌收緊了些,於是她疑惑的低頭望着那倏然握緊的大掌,再抬頭,卻望見他熱燙的黑眸裏除了渴望外,還有着令她心跳飛快躍動的濃情蜜意。
“怎麼了?”她輕聲問道。
衛冰朔只是揚脣一笑,然後倏然俯首,攫獲住她的瑰脣。
姚採靈在他的親吻下,情不自禁的將纖細的手臂摟上他的頸項。這個吮吻是這麼的纏綿無比,勾動人心,令她爲之心蕩神馳。
當這個溫存的親吻結束之後,他們的目光交纏,在彼此的眼底都瞧見纏綿情意。
衛冰朔俯首,再次在她的脣上親了一下,眼底的柔情蜜意讓姚採靈不由得一笑。
“你到底怎麼了?”
他雙眸飽含笑意的凝望着她,濃眉一挑,帶着幾分邪肆與故作不懷好意的道:“怎麼了?你不喜歡?”
姚採靈好笑又好氣的伸出柔荑錘了他一下,輕啐道:“無聊呀你。”
兩人一陣玩笑鬥鬧,親暱的幸福氛圍在空氣裏洋溢着。
此時,一旁卻突地傳來一聲嬌斥,將這氛圍給打散,兩人的注意力被轉移過去,而停止笑鬧。
“大膽!你們知道我是什麼人嗎?竟敢阻擋本姑娘的去路。”嬌斥聲裏包含着幾分倨傲,那是一個身着華服,容貌美麗,神情冷傲的姑娘,她正不悅的斜睨着擋着她去路的侍衛。
她的身後,有兩個丫鬟打扮的女子隨侍着。
守衛御花園的統領是個年約二十八歲的男子,他一身藍衣勁裝打扮,腰際還掛着一把劍,他見到此女子時,眸底迅速閃過一抹厭惡之色,神情卻依然漠然。
他以不卑不亢的語氣對她道:“沈姑娘,末將和這些侍衛們只是盡忠職守,還請見諒,皇上正在御花園內,未經傳報,任何人不得隨意擅闖。”
“你!你這個狗奴才……”沈依珊氣結的咒罵着,一張俏臉因怒意而漲紅着,怒瞪着他的神情有一絲輕蔑。
男子聞言,依然一臉漠然,身軀卻因她的言語謾罵而僵硬,散發着淡淡的肅殺之氣,眸底更形冰冷,他薄脣緊抿,扶着劍把的手掌因緊握而泛白。
“方統領,讓她進來。”
一個低沉的聲音穿破了男子憤怒如重霧般的腦海裏,方統領壯碩的身子一轉,面對來者,恭敬地喊道:“皇上。”
方統領抬頭,見衛冰朔濃眉緊擰,黑眸閃過對沈依珊的一絲厭惡與隱忍,但目光掃向他時,卻給了他一摸安撫的眼神。
方纔被羞辱的感覺在這一刻全然消逝無蹤,他默默的向衛冰朔頷首後,退到一旁,同時手一抬,其餘攔住沈依珊的侍衛們便依從命令全都退到一旁。
見狀,沈依珊面色一變,欣喜乍現,高挑修長的身影倏然飛奔來到衛冰朔身邊,主動的伸手挽住他的手臂,水眸裏映滿着他的影像。
她語氣愛嬌,故作熟稔大方的對他埋怨道:“朔哥哥,你好討厭喔!回來怎麼不來找人家?你都不知道這十幾年來,人家有多掛念你。”
衛冰朔冷然的瞟了她一眼,“依珊,你也長大了,不該再這樣隨便窩在一個男人的懷裏,被人瞧見了,你還要不要嫁人哪?”
他邊說,邊伸手將她推離自己的懷裏。
沈依珊卻不依的再度纏了上去,噘着嘴抗議,“朔哥哥,人家要嫁,也是要嫁給你啊!你忘了小時候人家就說要當你的新娘子了嗎?”
她壓根不管衛冰朔的臉色有多冷,自顧自的熟絡道:“當時皇叔、皇嬸也高興的應允了呀!”
沈依珊熟絡的神情和話語令在一旁被忽視得徹底的姚採靈默然不語,當他的目光睞向她時,她冷然的瞥他一眼,轉身就要離去。
一隻大掌快如閃電般的勾抱住她的腰肢,將她的身子旋了個圈,落在他的懷裏。
姚採靈一驚,纖細的身子旋即掙扎了起來,無奈他的力氣驚人,硬是將她留在他的懷裏。
衛冰朔將左手從沈依珊的蠻抱裏抽了開來,雙手抱住姚採靈的腰肢,讓她固定在自己的懷裏,然後抬眼定睛望着沈依珊瞪大了眼的震驚表情,自若的向她介紹道:“依珊,這位是姚採靈,不久後,孤便要立她爲後。看在我們認識多年的份上,你的年紀又比她小兩歲,你可以喊她一聲姊姊。”
然後,他不管沈依珊有何反應,逕自低垂着頭對姚採靈道:“靈兒,這位是沈依珊,也是現今巡遠大將軍沈老將軍的寶貝女兒,我們從小就認識了,只是遭逢變故後,一直未有聯絡。”
沈依珊圓瞪着一雙水眸,難以置信過後,熊熊妒火在胸中焚燒,她瞪着這名不知打哪來的野女人竟被衛冰朔如此佔有性的抱在懷裏。
雖然當時衛冰朔才七、八歲,但他從小就長得俊美無鑄,生性瀟灑多情,除了她以外,許多王公貴族與大臣之千金都十分喜歡親近他。
小小年紀,身邊就圍繞着許多小女孩,連她想爭寵都還得排隊,要不是她爹爹和皇叔感情甚篤,皇嬸也愛屋及烏的偏愛着她,她這纔能有機會多在衛冰朔的身邊打轉,和他培養感情。
最近,她聽聞爹爹說,衛冰朔回來了,而且一舉奪下該屬於他的權勢與王國。她派人打聽過了,兵部李侍郎表親的女兒對衛冰朔也覬覦不已,說不定過不久也會找上門來,她當然得先下手爲強纔行。
沒想到卻冒出這名來歷不明的也女兒來與她爭奪衛冰朔,令她不禁感到意外,也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姚採靈不需抬頭,就能強烈的意識到沈依珊對她明顯的敵意,但她依然抬眸直視着沈依珊,神情淡然的對她頷首,算是打招呼。
沈依珊瞪視着她,對她的示意視若無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