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採靈驚覺自己被他這副浪子的模樣深深吸引,不由得冷哼一聲,以防衛自己幾乎要潰散的心防。
她故作漠然不在乎的神情反倒別有一番迷人韻味,讓目光始終停駐在她身上的冰朔,眸光一閃,注入更多的與味與欣賞。
突然,空氣中的氣氛變了,衛冰朔神色一凜,收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浪蕩模樣,慵懶與味的黑眸變得銳利、陰冷。
姚採靈原本逃避的眼神瞟回他的臉上,卻見他的神情已然丕變,目光直視船尾,她疑惑的順着他的視線望去,陡地倒抽口氣。
只見船尾、船舫邊緣都不滿了灰衣人,在這畫舫上,顯得密密麻麻的有些嚇人,他們並沒有蒙上面罩,個個面無表情,漆黑的眼神裏充滿了殺氣,每個人手上都持着一把倒勾的刀刃。
“衛冰朔……”姚採靈驚慌的叫着他的名字,然後起身,以着堅強的意志力要自己冷靜,不要尖叫,一雙水眸不自覺的尋求着他的保護。
見到這批約有二十人左右的灰衣人,衛冰朔心底已然清楚,“他”已追蹤到了自己落腳的地方,薄脣微勾一抹了然洞悉的嘲弄。
這樣也好,他選擇在這裏暫居,就是這裏離那個傷心地最近,也該是時候將原本就屬於他的東西奪回來了。
眼角餘光瞥見姚採靈的水眸有着驚恐之色,卻極力支撐着微顫的嬌軀,不自覺流露的乞求,竟令她顯得楚楚可憐,在平時絕無可能在她身上見到的堪憐之情,讓他頓時心生憐惜。
不假思索的,他大掌往琴身一拍,那把鳳凰琴倏然直立,另一手很快的將之橫抱在胸前,空着的一手伸出握住她已然泛着冰冷的小手拉到身後,護衛之情十分明顯。
姚採靈被他護在身後,抬眼見到他寬闊的背,心底自然湧現一股安心的感受,驚惶霎時勇退。身後也不再顫抖,反倒觀察起其他人的神情來。
衛冰朔昂藏的站立着,胸前抱着那把罕見的鳳凰琴,雨絲夾雜着冷風吹拂,讓他淺藍色的衣衫翻飛,束起的黑髮飄揚,突然一陣霧氣在他周圍繚繞,XXX??
絕世的面容、漆黑的雙眸,此刻,她才驚覺他也不過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少年,卻有着三十歲男人的沉穩與內斂。
忽而,他的神情一變,那被霧氣繚繞的周身散發一股神祕、令人不敢輕忽的氣勢,神情似又變得輕佻、玩世不恭。
姚採靈望着那羣灰衣人,他們面無表情的面孔下有着一絲警戒,她再瞥了一眼衛冰朔,他一手輕張,迎着風,身子輕揚,神態輕鬆的踏着霧飄然躍起,恍若周身帶着光華,輕輕點落,躍到那羣灰衣人中間。
他突如其來之舉,反倒讓灰衣人有些不知所措,姚採靈見狀,連忙退到白色廉幕之後,以免自己成爲他的累贅。
衛冰朔伸出修長的掌往束住長髮的束帶一扯,長髮瞬間迎風飛揚,他輕扯脣瓣,勾起一抹颯然笑容。
他的手指撥弄着胸前的琴絃,當單調的琴音成爲曲調之時,渾厚的內力成爲利器,瞬間化作數十道利芒射向前方的灰衣人。
霎時,眼前的灰衣人倒下十個,其他較爲警覺的灰衣人以利刃擋開瞬間而來的內力,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幾步,心驚於他絕世的功力。
衛冰朔見狀,眸光閃閃發亮,沒有讓他們有喘息的空間,身子騰騰然飛空而起,琴聲倏忽轉急而促。
灰衣人壓根沒有任何反擊的能力,琴聲夾帶着十分濃厚的內力,似無形的利刃一一射中他們的手腕,令他們手中的刀刃紛紛發出鏗然的落地聲。
最教人驚駭的是,他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種讓人打心底畏而生懼的恐慌感。
那種不羈、那種灑脫,深入每個人的腦海中,席捲滌盪……目瞪口呆之餘,已無心思再做攻擊,眼底的肅殺蕩然無存。
許是那羣灰衣人的首領,極力護住心神,眼看衆人已被那把琴支配了心靈,他們奪取鳳凰琴無望,更別論要殺了衛冰朔。
“退!”於是他大喝一聲,身形一轉,瞬間往海面上一躍,其餘者幾乎都被琴音所傷,甚或失去性命。
至於,琴音倏然而止,雨絲也在此時停止落下。衛冰朔的身子緩緩下降,昂然立在甲板上,神情漠然,周身散發狂傲不遜又陰冷的氣息,那雙眼有着空洞與茫然。
在他落在甲板上時,姚採靈掀簾疾步而出,來到他的身畔。
見到他的神情,她不由自主露出擔憂之情,不假思索的伸手碰觸他的手臂,輕聲道:“你沒事吧?”
衛冰朔垂眼,順着她放在自己手臂上的小手往上挪移,目光與她的相接觸,剛纔的神情不復見,那雙幽深的瞳眸直直望進她的眼底。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衛冰朔的身軀驀地一震,當她那雙手緊緊抱住他,而她柔軟的嬌軀緊貼在他身徹時,一股暖意由她身上源源不絕的傳遞到他身上,令他打心底感到寒冷的顫意慢慢的暖和了起來。
他的眸光漸漸染上暖意,俯首注視着她的頰側,他的黑眸注入了兩團火焰般的熱潮。
片刻,姚採靈感覺到他雖然一動也不動,但被注視的灼熱感卻如此的明顯,她抬頭,見到他深幽瞳眸裏的熱情,她的雙頰驀地一熱,意識到自己的衝動,立刻羞赧的鬆手,欲從他的懷裏溜走。
抽走的手臂被一雙溫熱的大掌握住,她愕然的抬頭,卻見到他的脣瓣扯開一抹迷人笑容。
“陪我喝杯酒吧!”
姚採靈愣愣的瞪視着他放開的她的手臂,瀟灑的走向長几,將胸前的鳳凰琴放在几上,然後徑自拿起被打擾前的酒瓶和酒杯,倒起酒來。
衛冰朔抬眸朝她慵懶的一笑,修長的手指執握住一杯倒了酒的酒杯,另一手曲指朝她勾了勾,嗓音低沉和緩,卻有着不容人拒絕的堅決,“過來。”
姚採靈繼續瞪着他,見他又恢復昔日那般的輕狂浪蕩神色,心底不知怎地感到鬆了口氣,本欲拒絕,卻在他狀似不羈的神情裏捕捉到他隱藏在深處的陰晦與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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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着熱氣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低沉的嗓音帶着危險的挑逗在她的耳畔迴盪,在男女情愛方面猶然青澀的她如何敵得過他恣意的逗弄。
她紅了臉,眼神露出一抹羞澀,但抬頭正視他時,她力持着冷淡,清冷的回絕,“不用了,又不是缺手少腿的殘廢,我自己來就成了。”
姚採靈伸手去取他手裏的酒杯。
衛冰朔若有所思的瞥着她,讓她輕易的取走他手上的酒杯,然後他又從桌上取了自己的酒杯,慢慢啜飲着,眼神卻依然停留在她的身上。
姚採靈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意識到他的目光帶着深思的停留在她的身上,她瞪了他一眼,語氣不善的問道:“看什麼?”
見到她嗔怒的俏臉,他揚脣一笑,一口將杯裏的酒液一飲而盡,接着又倒了一杯,這次他的笑容裏有着壞壞的、令人無法抵抗的男性魅力。
他緩緩的出聲道:“其實你很喜歡我吧?”
他直接的問話讓嘴裏含了酒的姚採靈嗆住了,她伸手順了順自己的胸口,同時朝他丟去一記狠瞪,“你少臭美了!”
衛冰朔笑得更開懷了,因爲他那不着痕跡仔細觀察她的雙眼看到了她板着俏臉反駁的耳朵上泛起瞭如彩霞般紅顏豔色彩,泄露了她真正的情緒。
“笑什麼?”見他笑得像偷腥的貓般滿足卻又邪肆,她忍不住又嗆了他一句,狠瞪的美眸毫不鬆懈。
“嘖嘖嘖!你真兇。”他嘖嘖作聲,臉上卻一點都不害怕,反倒有着促狹之意,看到她冷哼,別過頭去不理睬他,一股笑意從他的胸膛湧上,自喉嚨翻滾而出。
渾厚爽朗的笑聲引得姚採靈回首窺着他,他的臉上因笑意而變得開朗,這時的他,就符合了他大男孩的年紀。她怔忡的注視着他,心中不由自主的被他牽引着而柔軟,包覆着許多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採靈,你讓我的心情好多了。”講完這句話,他又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見他連倒數杯,豪邁的一飲而盡,手邊空的酒瓶愈積愈多,姚採靈的秀眉不由得微蹙,伸手握住他的大掌,制止他再毫無節制的喝酒。
“你再喝下去就變成酗酒了,且太糟蹋這些你平時收藏的美酒了。”
衛冰朔斜眼看她一臉凜然的認真說教模樣,他的脣畔微揚,黑眸多了些熟度和亮光。
姚採靈渾然不覺他心思的曲折與轉變,見他的大掌被她握住,並沒有被甩脫,於是她將他手裏的酒杯取走,再將剩下的酒瓶推到一旁去,“時間不早了,你該去睡了。”
望着她盈滿關心的真切臉蛋,他的眸底快速的閃過一抹權謀光痕,昂藏的身子站了起來,身軀晃了晃,雙手撐在桌面上。
“啊!小心點,叫你不要喝這麼多,瞧你,醉了吧!”姚採靈有些惱怒的對他碎嗆道。
“我沒醉。”他用一雙迷濛微醺的眼斜睨着她,強調着,然後勉力站直身子,用着搖晃晃的身軀,伸出手去抱長几上那把鳳凰琴。
“是是,你沒醉。”姚採靈沒好氣的翻了下白眼,認命的走過去扶住他。
見她滿臉不以爲然的神情,衛冰朔在心底暗笑。原來她也有這麼可愛的時候。看她伸手攬住他的腰,想扶着他回房,他的心霎時被一種充實滿足的感覺所淹沒。
他垂眼望着嘴裏還在碎唸的佳人,那認真的小臉與一張一關的小嘴好似有一股魅力般吸引着他的目光無法移開。
如果時間就此停住,他想,就這樣看着她直到永遠,他也不會厭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