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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情訴鳳凰琴》 / 茱倩 / 第5章 / 共22章

“衛爺,別這樣嘛!我們可以餵你啊!”鳳蝶撒嬌的道,還不忘對豔娘投去一抹挑釁的眼神。

紫薇也跟着附和,“是啊!讓我們餵你,一個人用膳多乏味哪!那滋味一定更美味。”

“不,不用了,我又不缺手缺腳的。”手上的筷子沒有停止進食,衛冰朔抬眸朝她們輪流掃視一眼,帶着警告意味的道:“要嘛就乖乖坐着陪我,要不就離開,我可不勉強。”

衛冰朔講完這番話後,就不再搭理她們,他邊喫菜,邊酌酒。

姑娘們見狀,紛紛搶着替他倒酒、添菜。

姚採靈回到畫舫最後方的一個房間裏,她背倚在合上的門板上,纖手捂在胸口上,思緒依然縈繞在衛冰朔的身上。

她發現自己愈來愈無法抵抗他投注在自己身上那過分熱切的目光,只要他用着斜挑的眼神、輕佻的話語面對着她,她便無法抑制自己爲他而悸動的心房。

姚採靈脣瓣揚起一抹苦笑。

是啊!只要是女人,都無法不被他俊美的臉龐、挺拔的身軀和那如浪子般狂放不羈又狀似多情的勾魂笑容給吸引,進而喜歡上他的吧!

意識到自己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姚採靈甩了甩頭,走近桌畔,點亮燭火,坐了下來。

她拿起桌上半完成的織錦,專注心神在手上的工作,不再去想那擾人的男人。

這件織錦是城裏一方富豪的小妾要的,她以緹花織法,用着錯綜複雜的紋路織成,變成一幅美麗的圖畫。

姚採靈的專長是織錦,在雲孃的錦雲織坊當織錦娘子,她的手藝在雲孃的教導下,有着青出於藍勝於藍的趨勢。

她十二歲那年,與她相依爲命的孃親因病去世,無依無靠的她,幸得雲娘好心收留她,於是她就住在織坊裏。

這幾年裏,她出色的手藝讓她闖出些名號,除了放在織坊賣的織品總是銷售一空外,她還接到許多指定要她織錦的衣裳、鴛鴦錦被……等等織物。

她會搬進畫舫住也不過是十天前的事,因爲她每天煮完晚膳後,天都已黑了,還碰過一次被登徒子糾纏,衛冰朔知曉後,就強勢的要她在這裏住下來。

雲娘也很贊成他的做法,並允許她把織品拿來這裏做。

她瞧了眼角落,那裏有云娘派人送來的一臺織布機,可提供她做更繁複的織布。

姚採靈專注的織着,直到手上的織錦完成,燭火也將燃盡,她才放下手中織布,站起來伸伸懶腰,動動身子,然後吹熄燭火,卸下外衣,上牀睡覺。

畫舫甲板上置放着一方紫檀木長方几,几上有一張白色的琴,它在月光的照拂下泛着溫柔白色光芒,琴座精美華麗,琴音美妙動人。

而那撥弄琴絃的主人有一雙修長好看的手,撥弄出的琴聲細細如溪水穿過石縫般緩慢而輕柔,從他的指間流瀉出來。

昂藏而坐的身軀渾身散發一種優雅而陰鬱的氣質,那很優很美,如同天庭瑤音般的琴聲,飄幽地迴盪在畫舫、在海面上,令聞者心之蕩然,意識輕易地被它所召喚,迷惑於那美妙動人的琴音中……

當琴聲慢慢拔高,漸漸轉強,扶搖直上,激越昂揚,如蛟龍穿雲般,再徐徐轉弱,之後,竟令人感到寧靜與祥和。

那琴聲恍若能操縱人心般使人不自覺沉浸在琴音中,不由自主的走向那彈奏之人。

姚採靈站在畫舫內室那片由白色貝殼編織而成的簾幕後,望着衛冰朔的側臉。

海上的夜風輕揚,也順道揚起了他束在肩後的黑髮,給人一種瀟灑不羈的感覺。

雖然他常常與各種不同風情的女人飲酒作樂,似是多情風流,但據她的觀察,他卻如同風般令人無法捉摸,除非他願意,否則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輕易的抓住他,讓他心甘情願的爲她而不再飄泊。

就在姚採靈怔忡冥想之際,琴聲忽然丕變,如一陣清風拂面般和着幾不可聞的雨聲悠悠響起,像是在低語,也像是在傾訴,時而清亮,時而沉緩,低吟淺唱,纏綿悱惻,忽高忽低,忽輕忽響……

幾個盤旋之後,便徹底地低沉下去,極低極細,低到了極處,琴聲似乎藏着訴不盡的綿延苦意,琴聲幽幽,細雨綿綿,若有似無……

姚採靈怔仲的凝望着他的側面,覺得在他落拓瀟灑的外表底下,彷佛藏有深沉的憂鬱與哀傷,好像他曾經歷巨大的傷痛而能彈奏出如此動人心絃的琴音來。

“既然來了,怎麼不過來?”

聽見他低沉的嗓音響起,姚採靈這才回過神來。

她伸手掀開簾幕,抬眼就望見他已停下撫琴,反倒在一旁的方几倒起酒來。

他舉杯朝她遙遙一敬,仰首一口飲盡,斜視着她的那雙如寒潭般幽深的雙瞳和嘴角有着似有若無的淡淡嘲諷,與深埋其中的孤寂桀驁。

她只遲疑了一會兒,便舉步向他走去。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

此刻已值深夜,她睡到一半,被細雨綿綿的雨聲給擾醒,便了無睡意,乾脆穿好衣裙,出來走走,沒想到會遇上他。

衛冰朔沒有回答她的話,只對她道:“坐,陪我喝酒。”

他的話讓姚採靈柳眉微蹙,嗓音稍冷地道:“我可不是陪酒的花娘。”

聞言,衛冰朔挑眉一笑,大掌拍了拍身旁的圓凳,“我很清楚,只是像個朋友般的坐下來陪我喝酒也不行?”

瞥見他眸底深處的一抹嘲弄,她瞪了他一眼,坐了下來,“我不喝酒。”

瞧她不自覺流露嬌態嗔眯着他,脣瓣嘟起,衛冰朔眸底倏忽一亮,卻識相的沒有點出,因爲他明白只要他指了出來,她絕對會惱羞成怒的拂袖而去。

奇異的是,這刻的他,想要她陪在身邊。

“不勉強。”衛冰朔脣瓣微彎地道,逕自倒酒、喝酒。待他又豪邁的飲盡一杯後,他慵懶的瞄了她一眼。

“這麼晚了,你怎麼也還沒睡?”他濃眉揚起問道:“該不會我的琴音擾你清眠了吧?”

姚採靈瞥了他一眼,搖搖頭,“不,是被雨聲所擾,翻來覆去後睡不着,索性就起來了。”

“不是我吵醒你就好。”

話題到此,兩人默然無語,衛冰朔繼續喝酒,姚採靈則盯着几上美麗的琴,冷冷琴絃在微弱燈光的照映下泛着溫柔的白色光芒,令人不由自主的受太吸引,心生喜受。

“這琴真特殊,它有名字吧?”不假思索的,姚採靈興致濃厚的問道。

衛冰朔沒有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舉杯的手先是一滯,隨即一飲而盡,深幽的眸閃過一抹陰霾,連語氣都不自覺的染上了陰鬱。

“凰凰琴。”

不察他情緒變化的姚採靈,雙眼依然晶亮的凝視着這樂器,粉脣輕喃道:“凰凰琴……真好聽的名字,是你取的吧?”

當她抬頭望着他時,他臉上的神情有着一抹嘲諷。

“不,這琴是傳襲而來的,本來就爲這名了。”

“是嗎?”姚採靈恍若受到它的召喚般,不由自主的伸手就想撫摸它。她的手纔剛碰到琴絃,就聽到他疾言厲色地喝阻。

“不準碰它。”

姚採靈從未聽過他如此聲色俱厲的和她說話過,倏然被他給驚嚇住,駭然的瞪視着他。

見她神情劇變,眸底有着驚懼,衛冰朔意識到自己嚇到她了,於是幾個吐納,收斂心神後,對她解釋道:“它本身具有一種神祕的力量,要是沒有內力修爲的人隨意碰它,會被它所傷。”

這把鳳凰琴本身蘊含着千年功力,要不是有基本內力心法,是無法駕馭它的。

“原來如此。”聽他如此解釋,姚採靈釋懷地道。

雖然他沒有一句道歉的話,但她從他不自在的神情裏看出他的歉意,就不在意了。

姚採靈微偏螓首,不看他那張陰霾又充滿致命吸引力的臉龐,水眸望向海面,隔着雨廉,別有一番朦朧美感。

突然,一陣清香醇厚的酒味撲鼻而來,酒杯倏然湊在她脣畔,她愕然回視,卻見他揚眉一笑,笑得有些輕狂又含着幾分邪肆,不惹人厭,反而透出幾分魔魅與性威,令人臉紅心跳。

“你……”粉脣微啓,纔開口說了一個字,那酒杯便傾倒,酒液頓時充滿口腔,她連忙將酒汁吞嚥,喉嚨裏立刻酒香滿溢,微苦而後甘甜。

從未喝過酒的姚採靈霎時頰腮生暈,愕然過後,被酒意醺染的水眸媚態橫生,眼兒斜睨嗔瞪,嗓音虛軟而變得柔美,反倒多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你怎麼可以擅自這麼做?”

衛冰朔修長的手執着空了的酒杯,薄脣微勾笑痕,迷人又魅惑,那雙鳳眼朝她拋去了一記挑逗人心的眼神,輕佻地道:“可這酒確實美味甘醇,對吧?”

姚採靈依舊瞪着他,卻無法說出反駁的話,因爲酒液的餘香還在喉嚨、脣齒生津回甘,不過她抗議着他的恣意妄爲。

“但你也不該不經我的同意,就灌我酒。”

“要是我不這麼做,不管我怎麼勸說,你肯定不會喝,那你就永遠無法品嚐、領會酒的醇香美味,不是嗎?”他朝她笑得浪蕩輕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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