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夏洛特被伊藤博史強烈的氣勢給懾住,一時之間無法言語。
“別讓我問第二次。”冷峻的語調再次響起。
“人……人家想你嘛!”夏洛特吞了吞口水,潤了潤髮乾的喉嚨,這才順利將話給說出口。
唉,她後悔了!早知道就別擅自躺上他的牀,但現在已是騎虎難下,她也無法裝作沒事走人,只好做到底了。
她像是無意地抬高肩膀,讓一邊的睡衣肩帶滑落,露出胸前一片好風光,屏着呼吸,等待着男人慾火難耐地撲向她。
可惜,男人並沒有餓虎撲羊般地撲向她,有的只是不耐與厭惡的神情。
“滾出去!”伊藤博史沉聲命令道,裏頭有着不容忽視的警告意味。
他最討厭濃郁的香水味,那令人想吐!眼前這近乎全裸的女人,不僅踩中他的地雷,更用她身上足以媲美殺蟲劑的濃厚香水染指了他的房間及牀鋪,滿室的香水味令他濃眉緊鎖,不滿的情緒也高漲到了極點。
伊藤博史不善的語氣及態度讓夏洛特驚愕不已,困窘的尷尬令她瞬間僵化,全身僵硬不得動彈。現在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真是尷尬到了極點。
她該怎麼辦纔好?他好像真的對她沒“性趣”。
最後,在內心強烈掙扎一番過後,她決定拋棄女性最後一絲羞恥心及尊嚴,豁出去了!
“別死撐了,我知道你也想要的,還不快點過來?”夏洛特朝伊藤博史伸出魔爪,想拉他上牀。
無論如何,她都要達到今晚的目的,既然色誘不成,就別怪她用強的了!
那隻爪……不,是那隻手,在半空中撲了空,並沒有順利攀上伊藤博史的手臂,反倒落入他的大掌之中。
伊藤博史拽着夏洛特的手腕,將她自牀鋪上拉起,強大的力道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意味,更不在乎因此弄疼了她。現在,他一心一意只想將這個猶如廁所芳香劑的女人丟出他的房間。
這個念頭剛閃過心頭,下一秒,夏洛特已被他拖至房門外。
“好痛……你……你快放手呀!疼死我了。”夏洛特疼痛難耐地叫喊着。
如果這時的狼狽模樣教人給撞見,那她可真糗大了!
白天裏大半的時間,杜晶晶都是在睡眠中度過的,而另一半的時間就用來喫喫喝喝,兼與大廚們打打屁、消磨時間。
到了夜裏,伊藤家的書房便是她最愛停留的地方。
話說某日夜裏,她無意間閒晃至書房內,便一頭栽進書海的世界中。
她沒料想到伊藤博史的書房大得驚人,數以萬計的書籍,不論各種語文、各種範疇的都有。
由此可見,書房的主人是個喜愛閱讀的人,正巧她也是。
於是乎,每當伊藤博史結束一天的工作後,他前腳一踏出書房,杜晶晶後腳便踱進,大大方方地使用起他的書房。
今晚,她按照慣例,算準時間來到書房裏,才挑了本書打算仔細細讀,連前頭的序文都還沒看完,極敏銳的耳力便聽見奇怪的聲響。
好像是女人的尖叫聲。
她扔下手裏的書本,走出書房一探究竟。
長廊的另一頭,有兩道清晰可見的身影。
是伊藤博史,而另一個衣服有穿跟沒穿沒兩樣的女人她也認得,不就是那胸前偉大得跟波神潘蜜拉有得比的金髮妞嗎?
“噗……”杜晶晶連忙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就怕自己會忍不住大笑出聲。
現在是什麼情況?怎麼,那金髮妞晚餐在餐桌上推銷自己不成,現在自動送上門給人喫嗎?可是按照眼前的狀況看來,“男主角”可是一點也不買賬,挑食得很吶!
“完了,真的被人給撞見了。”顧不得手腕上傳來的陣陣疼痛,夏洛特一臉慘澹地低喃着。
雖然她看不清對方的臉,但看她那顫動的雙肩,不必看錶情也知道那女人鐵定在笑。
如果那女人將她今晚狼狽的慘狀向其他受邀者說起,那她可沒臉在伊藤家待下去!
怎麼辦?她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呢?
無視夏洛特滿臉的惶恐,伊藤博史冷冷地說:“別再擅自闖入我房裏。”
語畢,隨即甩開她的手轉身離去。
今晚那遭人“染指”過的臥房他是沒辦法睡了,明天一早也得要人先過來消毒纔行。
看着夏洛特被“男主角”給晾在原地,杜晶晶憋着一口氣,很有良心地閃入書房內才縱聲狂笑。
哈哈哈……好玩、真好玩!
有得喫、有得睡,又有免費的戲可供欣賞,看來這一次選擇來到伊藤家,是再正確不過了。
伊藤博史停下敲打鍵盤的動作,視線停留在熒幕上顯示的時間。
三點三十分。
已經連着好幾天了,母親不曾再踏入書房與他喝下午茶聊天,她的注意力似乎已不在他這兒了。
“我母親呢?”他抬首向剛步進書房的內田剛問道。
“正與杜小姐在起居室喝下午茶。”事實上,他正從起居室過來。
“我母親似乎很喜歡那位杜小姐。”這不是問句。
他知道母親不是容易與人熱絡的性子,能讓她連着多日丟下兒子,只爲與他人作伴,可見她是真的很喜歡那位來自臺灣的友人之女。
“是的。”內田剛微微笑着,心裏很高興伊藤博史除了公事以外,終於注意起其他的事物。
“夫人很喜歡杜小姐的陪伴,杜小姐爲人親切隨和,對夫人很是尊重,卻不似其他小姐們過度迎合奉承,至少在我看來是如此。”
杜晶晶那孩子他也很喜歡,忍不住多嘴誇了她幾句,希望少爺能用心去了解並喜愛她。
內田剛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伊藤博史,期望得到他滿意的反應。至少表現出些微的情緒反應都好,別總一副讓人看不出思緒的冷臉就好,更別一副沒興趣的樣子啊!
“嗯!”伊藤博史輕聲應和,若有所思的表情卻給了內田剛很大的鼓舞。
呵呵,看來杜晶晶成爲伊藤家的女主人,機會要比其他人來得大多了!很好、很好……
內田剛嘴角彎起的弧度不斷增加,伊藤博史看見了,心中同時也有着盤算。
晚餐時間,餐桌上仍是不見杜晶晶的身影,但沒人在乎,更希望她最好別再出現,因爲多一個人的出現,就多一份競爭,誰也不想的。
夏洛特依舊坐在伊藤博史的身側,但已不復昨日那目中無人的妖媚姿態,用餐期間她自始至終不發一語,連眼睛都不敢亂瞄。
她不確定自己被伊藤博史趕出房門的事有多少人知道,就怕一個抬眼,便收到他人投射而來的嘲弄目光,她還想爲自己保留一些僅存的尊嚴,要不她哪來的勇氣留下來繼續角逐伊藤家的女主人寶座?
用餐完畢,伊藤博史只在書房內短暫停留一會兒,不復以往工作狂的模樣。
母親與剛叔明顯偏愛杜晶晶,如果她真如他們所言的好相處,那麼他也不排斥與她直接結婚的可能性,至少可以減去婆媳間的問題,而他也不必再費心思與其他女人相處,這可爲他省下不少時間與精力,何樂而不爲呢?
所以,他決定犧牲一點工作時間,來採訪那位比他還要神祕的女主角。
遠遠地,伊藤博史便聽見有人交談的聲音,他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安靜聆聽着。
“喂、喂,前面那個姓杜的,停下來!”一道略爲尖銳的女聲響起,杜晶晶依着不疾不徐的步調繼續向前走着,對於身後那聲不客氣的叫喚則充耳不聞。
見杜晶晶不理不睬,蒼井真希認定她是故意擺高姿態不理人,驕縱的大小姐哪容得了別人如此無禮的對待?她怒瞪着杜晶晶的背影,灼熱的目光像是想把背影的主人燒出洞似的。
一旁的深津繪理子不語,反倒是南果京香忍不住開口問:“她是不是沒聽見呀?”
沒聽見?不可能,她喊得那麼大聲,杜晶晶不可能沒聽見,蒼井真希快步向前,追上杜晶晶的腳步。她伸出手,想一把拉住杜晶晶,阻止她再繼續向前進。
咦?
伸出的手在半空中揮了揮,卻什麼也沒抓着,而杜晶晶不知何時已站在蒼井真希的左側,宛如鬼魅般的飄移方式,令蒼井真希瞠目結舌。
她……她是怎麼辦到的?
不,這不是重點!蒼井真希回了神,趕忙掩去方纔的失態,不客氣地說:“叫你吶,沒聽見啊?”
杜晶晶看着她,再望向後頭的兩人,心裏當下便明瞭這三人的來意,百分之兩百準是來找碴的。
明知來者不善,但她仍是神色自若,沒露出半點疑惑或懼色,嘴角甚至噙着淡淡的笑意。
笑?她難不成以爲她們是來同她話家常,找她做朋友的?真是白癡一個!
“聽說你家開了一間小到不能再小的保全公司,是不是?”蒼井真希滿臉不屑的神色。
杜晶晶仍是不語,靈動的水眸卻教人讀不出任何的思緒。
蒼井真希當她是默認了,更是打從心底看不起她,說起話來也更不客氣了。
“你聽好了,我們六人的家族在日本全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尤其是深津小姐,她家在日本的權勢僅次於伊藤家,也只有她才配得上伊藤博史,識相點就趕緊滾回臺灣去!哼,只不過是個小小的保全公司,什麼東西!”
咻、咻、咻……
微風輕輕吹撫着,杜晶晶依然無語。
“她是不是聽不懂日文呀?”南果京香挨至蒼井真希身旁,小聲地對她說道。她見杜晶晶一直對她們三人沒有反應,忍不住猜測着。
聽了南果京香的話,蒼井真希這才恍然大悟。
是呀!她是臺灣人,不是日本人。
於是,蒼井真希用英文再重述了一次剛纔的話。
說話的同時,她那不耐煩至極點的神態,彷彿認定杜晶晶是不入流的人種,十足十地鄙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