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梁以淳並不想霸佔別人的身體,但不免覺得上天真是眷顧朱維安,她不但出生豪門,人長得漂亮,身材高姚勻稱,擁有父親的疼愛,家庭背景和外在形象也完美的足以匹配尉其軒。
經過化妝師的巧手打扮,梁以淳看着鏡中的自己明眸皓齒,五官如洋娃娃般精緻,只消淡妝和簡單的造型就美麗如公主般吸睛。她現在正穿着法國時尚設計師打造的鵝黃色拖曳禮服,平口剪裁襯出她傲人的胸圍、玲瓏的腰線以及無瑕的膚質,就像時裝模特兒那樣璀璨亮眼。
但最教她羨慕的不是朱維安的臉蛋和身材,而是她什麼都不必做,就能吸引其軒哥的目光,幸運成爲他一輩子的伴侶。
是啊,也許在她心靈深處是羨慕幸運的朱維安,但她所期待的幸運原本就不是屬於她的,這幸福是別人的……
但命運真的很奇妙,她拉開窗簾,看見一樓綠草如茵的庭園裏已經來了許多祝福的賓客,她才意識到這些幻想夢境、美麗憧憬已經離她越來越近了。
真是不可思議,她很想再捏一下自己的臉證明這是真實的,偏偏下腹突然傳來悶痛感,提醒她大姨媽來報到,也讓她確定這一切都是真的。
所幸,朱維安的經期狀況不像她那麼疼痛,只是悶悶的,但她經期想喫巧克力已經是一種戒不掉的習慣了。
她已經吩咐傭人幫她買了,怎麼還沒來?
“維安,賓客在樓下等很久了,你怎麼還不下樓呢?”陳雅薇上樓催促着。
“我想喫點巧克力。”梁以淳笑着說。
“吉時快到了,男方的人也都來了,我們快下去吧!”陳雅薇說着拉着她就要走。
“小姐,巧克力買來了!”此時傭人氣喘吁吁的上樓,將巧克力交到她手上。
“拜託,讓我喫幾口,喫了我就下去。”梁以淳懇求陳雅薇,同時拆了包裝紙。
“好吧!你花樣還真多。”陳雅薇拿她沒轍,只要她不落跑就好了,維安的爸交代過,從現在開始要盯着維安纔行,樓下還有保鑣守着她,以免她逃跑。
梁以淳咬了一口又一口的巧克力,接着把剩下幾條丟入施華洛世奇的水晶包包裏,以備不時之需。
她拉起裙襬,沿着樓梯一階階的下樓,放眼望去,客廳裏站着尉祈原和尉家親友幾個熟悉的面孔,還有穿着白色西裝,更襯出他英俊昂揚、氣勢非凡的尉其軒。
他們已經在樓下等候,這是第一次,她以未婚妻的身分面對他。
他昂首,視線移向她,舉止禮貌如紳士般上前迎接。
此刻,他握住了她的小手,她拖曳着長禮服,一手挽着他的手臂,緩步來到司儀面前。
吉時已到,他們在親友的見證下,進行簡單的訂婚儀式。
他們面對彼此,準備互相交換戒指,他離她好近,兩人只有十公分的距離,梁以淳可以感覺到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她心中百感交集,因爲緊張而波動不已,當他將戒指滑入她無名指時,某種電流緩緩的從無名指通過體內,直達心臟。陣陣怦然的心跳使她全身的細胞張狂着、跳躍着,彷彿這強烈的心悸會竄到表面。
她本以爲跟其軒哥只能當一輩子的兄妹或朋友,沒想到再見到他時,竟成了他的未婚妻。
她低頭看着他送給她的戒指,眼眶泛着喜悅的輕霧。
她抬眸,尉其軒的黑瞳裏也倒映着她,那種心有所屬的唯一,使她的血液奔騰、她的心爲他狂跳。
好吧!如果這是上天給她圓夢的機會,那麼就暫時讓她停留在這偷來的幸福裏。
她希望把這夢幻場景,一輩子都不可能實現的相許憧憬都當作是一個回憶!
在她找到方法換回自己的身分之前,她想珍惜現在的日子,然後她會把其軒哥留在心底,而現在的一切就當是上天要彌補她心中無法實現的遺憾。
耳邊陸續傳來掌聲和祝福,直到儀式結束,身邊的賓客各自散開,開始拿餐盤,在庭園中享用雞尾酒和蛋糕。
見近距離下,尉其軒一直看着裝扮高雅的自己,梁以淳臉紅的反問。“我……是不是很美?”
“當然。”他的語氣是肯定的,注意到她脣邊沾着東西,他好奇的問:“你喫了巧克力嗎?”
“咦,你怎麼知道?”她一楞,怔望着他。
“你的嘴巴已經泄露了答案。”他嗅聞到熟悉的味道,若有所思的說着。“這味道讓我想起了她。”
“誰?”她好奇的反問。
“以淳。”
“以淳?”她的心跳突然加速狂躍。“怎麼會?”
“她在特殊狀況時,總會想喫巧克力。”他的眼光放在天空的雲朵,充滿着眷織心。
他在想念她?!
梁以淳順着他的視線看着天空,感覺今天的陽光特別燦爛,然而一一月的冷風吹了過來,令她的身體仍不由得瑟縮了下。
“會冷嗎?”他脫下西裝外套,紳士地披在她的裸肩上。“我們到室內去吧。”
“不,我們去逛逛吧。”
“好。”
在桃花綻放的庭園中,她跟着他後面走,這種感覺就像夫唱婦隨一樣,空氣中洋溢着喜悅和甜蜜,感覺很微妙。
只是其軒哥的腳程太快了,她穿着禮服走路有些跟不上,而且他好沉默,都不說話。
“對了,以淳怎麼沒到呢?”她忍不住出聲找話聊。
尉其軒一楞,停下腳步,轉頭盯着她看。
“怎麼了?我的臉上有東西嗎?”
“不是,你的記憶力好像不太好,我記得之前曾經告訴你,她今天要去巴黎。”
梁以淳恍然,臉一紅。“喔,她……是今天去嗎?”
“是啊,你還說很羨慕她,真想代替她去巴黎呢。”
“是嗎?”
“她今天差點睡過頭,我去叫她,她卻好像忘了要去巴黎這件事,還說了些奇怪的話,像是說自己是你,也許是心裏捨不得吧!”尉其軒眼底閃過一絲不捨。
“喔。”果然是朱維安跟她交換靈魂了!“你會捨不得她離開嗎?”
“當然,她一向迷糊,也沒有什麼方向感,而且從來沒有離開過我們這麼遠,現在一去就到巴黎,我擔心她適應不來。”他一向不懂什麼叫心有掛礙,但以淳一離開,強烈的不捨和牽掛開始擠壓着他的心房。
梁以淳心裏有說不出來的感動,原來其軒哥還是很關心她的。
他們的話題一直繞在“梁以淳”身上,而從第三者的立場來了解其軒哥怎麼看待自己,似乎也是個有趣的探索。
“她都二十五歲,已經不是小孩了,你怎麼還會那麼想?”
“沒錯,她也這樣說,不過在我眼中,她始終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梁以淳點點頭,心裏有着說不出的喜悅。“她會跟你連絡吧?”
“會的,我要她到巴黎之後一定要跟我連繫,現在科技很方便,這倒是不用擔心。”尉其軒說着。
“到時候我也可以和她聊聊嗎?”
尉其軒遲疑了下才回答。“當然可以。”
他怔忡了下,以前跟維安聊到以淳時,她總是沒有表情,回應冷淡,除了聊到設計,她對什麼事都不感興趣,不知道爲什麼她現在卻主動跟他談起以淳?
難道是訂了婚的關係,她願意敞開心房接納他了?
“對了,我什麼時候可以去你們公司上班?”
“隨時可以。”
“明天好嗎?”她明亮的雙眼充滿着期待,她不想待在家裏,希望可以和他一起,快點參與他的工作,融入他的生活。
“當然好。”尉其軒點頭,心裏奇怪她的積極。“我明天來接你上班。”
“不,不用了,我知道路,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她不是養在溫室裏的花朵,其軒哥平日很忙,她可以自己去,不用麻煩他。
訂婚後,尉氏汽車在朱奇豐資金挹注下,解決了財務窘困的問題,而兩家的商業聯盟也正式展開合作。
訂婚的隔天,梁以淳就決定進入尉氏汽車上班,這點也令朱奇豐和陳雅薇感到詫異。
他們都覺得訂了婚的維安在一夕間長大,變得懂事成熟了,認爲這一定是受到尉其軒的影響。
在她出門前,朱奇豐不忘叮囑着。“維安,你今天去尉氏汽車上班,無論如何一定要跟着其軒好好學習,其軒答應我會好好的教你、帶你,你可要好好發揮你的專長,別讓爹地失了面子,知道嗎?”
“知道。”梁以淳點頭。這是最基本的常識不是嗎?
“還有,在職場中對於資深的同事和主管一定要虛心請教,千萬不要意氣用事,你可別忘了自己是其軒的未婚妻。”
“爹地,不要擔心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失了面子,也不會忘記自己是其軒的未婚妻。”一說到尉其軒的未婚妻,她的臉突然紅了起來,擋不住心中湧起的幸福和甜蜜。
“好、好,那就太好了。”朱奇豐微笑點頭。“他今天會來接你去上班嗎?”
“不會。”
“不來接我的寶貝女兒怎麼行?我叫管家去打電話請他……”
“不用了,其軒那麼忙,不要麻煩他,我自己去就好了。”她微笑表示,一點也不介意。
朱奇豐聽了楞住,要是在以前,寶貝女兒出門一定要有車接送,而且常常都讓司機等她至少三十分鐘左右纔會下來,今天她怎麼說出這麼體貼人心的話語?
“我得走了,時間快來不及了。”梁以淳喝完咖啡,快步離開朱家,她上班一向習慣搭乘大衆運輸工具,現在即使到了朱家也不打算改變。
“真是奇怪了。”陳雅薇很難適應她的改變。“以前手錶不就是她的裝飾佩件而已嗎?她什麼時候會注意時間了?”
“呵呵,我就知道其軒是個可以託付終生的男人,我的寶貝女兒一定是喜歡上其軒了。”朱奇豐笑咪咪的,樂觀的朝這方面去想。
梁以淳一向守時,眼看快趕不及上班,她攔了計程車,總算準時到了尉氏汽車公司。
尉氏汽車公司的總機和宣傳部是她最熟悉的部門,她對大家一一頷首微笑,大家也都笑着打招呼,說她長得漂亮,有氣質又優雅,接着她就被帶到總經理辦公室。
“你來了,維安。”尉其軒對她微笑。
“嗯。”她點點頭,嘴角噙着笑意。
“我帶你去研發部,認識你的工作夥伴。”
“好啊!”可以和他一起共事,梁以淳的心裏真有說不出的雀躍,他們之間以後會有說不完的話題,她喜歡聽他說話時散發的神采,還有那份內斂的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