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騙……”徐巧璐神色黯然,泡在水裏的手不斷髮抖。
他會這麼說,是發現永樂企業瀕臨破產的真相了?她抿着脣,感到不安。她不是故意欺騙他,而是有苦衷啊……
“初河,我……”
“巧璐,我希望你在我面前做自己。”
“啊?”她眨眨眼,將欲說出口的話全吞了回去。
“我在外面必須戴着面具,與一堆人虛與委蛇,不想要回到家後,連你也這樣對我。”
“我沒有。”她噘着脣喊冤。
“你有。”邵初河伸手輕捏她的臉頰,“你用虛假的笑敷衍我。”虛假的笑?徐巧璐搖頭,委屈地說:“我的笑容都很真誠。”
“是嗎?我怎麼覺得你的笑像掩飾真實的情緒,不想讓人瞧見呢?”他的眼神銳利,戳破她的謊言。
她一陣心悸,沉默不語。
他沒有說錯,她確實會用笑粉飾太平,藏起真正的自己。
不過,她訝異的是,連父母都看不出她的笑容虛僞,這男人怎會看出來?對上他黑亮的眼眸,徐巧璐不禁被他吸引。
他好可怕,竟然讓她思緒混亂,心口變得好熱!
才短短几天,他就挖出她深藏的心緒,若繼續生活下去,她整顆心不就全給他了?
“巧璐,知道我最喜歡什麼時候的你嗎?”
喜歡她?徐巧璐的心不禁狂跳。“什麼時候?”
邵初河一手將她從浴缸里拉起,不理會她的尖叫,讓她坐在他的大腿上,盯着她清麗的容顏,深吸口氣。
他的手指滑過她的脣,低啞地開口:“現在。”
她身子一僵,“什麼意思?”
“現在,我正摸着你,你這麼驚慌,一舉一動都顯示出你有多害羞,都是最真誠的反應。”
“初河……”她輕喊,害羞得無法直視他的眼。
“不要對我隱藏你自己。”這是他對她的要求。
徐巧璐沉默了,心有點酸。
因爲,從一開始她就做不到這個要求。
他突然微笑,邪邪地說:“也許還有另一個辦法可以看到最真實的你。”她剎那間有些緊張,用力眨着眼。“什麼辦法?”
邵初河抬手撫上她的臉龐。“我們的新婚之夜,真的拖太久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是說今天不會。”邵初河神情淡然地道。
她啞口無言,一副舌頭被叼走的無助樣。
邵初河笑咪咪地看着她懊惱的模樣,心頭一熱。她恐怕不知道自己生起氣來多可愛。
“到底答不答應?”他有耐性地問。
徐巧璐咬着脣,隨即點頭。
“知道了,在你面前,我會做自己,不會用虛假的笑容敷衍你,有什麼心事……儘量跟你說。”這是她的底限。
“好,人都有祕密,這一點我不強求。”“那你呢?也一樣嗎?”她偏着頭問。
“當然。”邵初河點點頭,卻露出一抹苦澀的笑。“不過,人戴久了面具,有時候會忘了自己原本的個性。”
徐巧璐看出他的失落,不曉得該說什麼,只能握住他的手。“在你面前,我會試着找到自己。”
聞言,她的眼眶不自覺泛紅,鼻子一酸。
這一刻的他,和平時截然不同,少了霸氣,多了溫柔,而且看起來好寂寞……
“我會幫你的。”徐巧璐露出粲笑,“這也是夫妻的課題,對吧。”
夫妻?邵初河挑起眉,滿意極了。
充滿湖光山色的瑞士,是個美麗的國家。
徐巧璐和邵初河一下飛機,便下榻日內瓦的飯店,先休息一晚之後纔開沾四處遊玩。
“哇,風景真美!”徐巧璐蹦蹦跳跳的走過大橋,手指着那些富有歐洲十九世紀風貌的房子。
街上不但有時尚的服飾店,還有許多畫廊和古董店,整條街十分有藝術氣息。
她興奮地到處閒逛,不時朝走在後方正用照相機紀錄一切的邵初河揮手。邵初河嘴角上揚,露出連自己都不曉得的迷戀笑容望着鏡頭裏的她,拍下她燦爛的笑容。
“初河,這裏也好漂亮!”
這時,一名金髮藍眼的男子擋在她面前。
“呃,有事嗎?”她改以英文道。
“小姐,你好漂亮,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嗎?”那名帥哥朝她眨眨眼,帶着迷人的笑容搭訕。
徐巧璐愣住,雖然訝異,但臉上掩飾不住喜悅。
哇,看來她還滿有人氣,不僅在臺灣喫得開,在國外也不錯!“我請你喝茶。”帥哥很主動,伸手搭上她的肩膀。
“呃,這位先生……”他的速度會不會太快了?哎喲,不對,她對他沒興趣啦!“我不太想……”
徐巧璐話還沒說完,後頭便有道沉冷的嗓音響起。
“你抱着我老婆想做什麼?”邵初河來到她身旁,甩開搭在她肩上的鹹豬手,俊臉鐵青。“初河?”
“叫老公。”他低聲道。
徐巧璐啞口無言,別開臉不理會他。
“巧璐,你……”邵初河瞪她一眼,隨即看向那名外國人。“茶,我會請我老婆喝,用不着你來請,還不趕快走?”
外國男子一臉可惜,聳聳肩後便離去。
“想喝什麼茶,老婆?”邵初河一手摟住她的腰,戲譫地問。
“我纔不要喝你請的茶咧。”徐巧璐推開他,噘起脣。
“你就這麼想喝那個男人請的茶?”他眯起眼,語氣不悅。
“不是這個問題。”她沒好氣的說。“那是什麼問題?”邵初河臭着臉問。
“難得有豔遇,心情多好啊,一聲老婆就這樣把人嚇跑,害我都沒行情了。”徐巧璐搖搖頭,心有不甘。
“原來你不希望我來度蜜月,就是想要找國外男人|起玩啊?”他總算知道她的意圖了。
見他臉色變得陰沉,她立刻吐舌投降。
“開玩笑的,幹嘛這麼認真?”她微笑道,一手指着他的臉頰。“這是不是叫作喫醋?”
“喫醋?”邵初河冷哼,“想得美!”
“那你幹嘛生氣?讓帥哥請我喝杯茶又不會怎樣。”
“我只是……”他深吸口氣,別開臉。“我只是討厭我的東西被別人碰,不是喫醋。”
東西?這個專制的傢伙,竟然說老婆是件東西I?不理他了。徐巧璐甩頭,快步離開他身旁。
“真是大男人主義。”
“你想去哪裏?”邵初河低喊。
“找帥哥喝茶。”
說完,徐巧璐便看見他緊繃着一張俊臉朝她走過來。
“你要是敢給我跑,我就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他的語氣霸道蠻橫。
“好啊,你儘管回去,我迷路也不會去煩你,到時候碰上什麼壞事,我也會自己看着辦……運氣好一點,碰上好人將我毫髮無傷送回去,若不幸碰到壞人……唉,我會自求多福。”徐巧璐哀聲嘆氣,瞧見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心中暗自竊喜。
哼!看誰會贏。
邵初河握緊拳頭,沒辦法想像她遇上那些可怕的事,心房一陣抽痛。“你真的……是威脅我?”
徐巧璐一愣,看着他氣惱的樣子,喉嚨湧上一絲酸澀。
怎麼會忘記他根本不愛她呢?都是蜜月惹的禍,她纔會得意忘形,忘記他心中有別的女人。
“我沒有。”她無力地扯了下嘴角。
是不是因爲和人分享老公,她覺得心有不甘纔不爽?
嗯,一定是!所以不是邵初河讓她難過,而是這個現實讓她無奈。
徐巧璐的臉上滿是失落的神情。
又怎麼了?邵初河發現自己總會在意她的情緒,心情略顯煩躁。
大手摟住她的腰,他低聲道:“好了,我只是語氣衝了點,沒有生氣。”這種在意她的心情讓他害怕。
才短短几天,這個女人就能影響他,倘若繼續和她在一起,她會變成他的什麼?
徐巧璐聽着他低啞的嗓音,不禁心軟。“好啦,我哪裏都不去,只留在你身邊。”
“這可是你說的,不準反悔。”這句話使他忘了煩躁的心情,抬起臉,握住她的手。
“嗯,我說的。”她微笑點頭,握着他的手一同坐在堤岸旁的椅子上。“初河,你看,湖裏有好多鴛鴦喔。”
成雙成對的鴛鴦看起來好幸福。
邵初河摟着她,沒有說話。
“我曾經看過一則新聞,覺得很神奇。”“什麼新聞?”他的手撫過她的髮絲,輕聲問。
“湖面上,一羣戲水的鴨子裏有一隻鴛鴦,看起來很突兀,知道爲什麼嗎?”
“啊,我知道,據說那隻鴛鴦愛上那羣鴨子裏的其中一隻母鴨,爲了追求它,一直在它身旁打轉,不肯走呢。”
“是啊,最後母鴨被它感動了,每天和它形影不離。”徐巧璐過偏頭,問道:“不覺得很神奇又很甜蜜嗎?大家都說是錯愛,可是我覺得,能夠拋開物種的束縛,眼中就只有心愛的人,是很浪漫的事。”
“這麼說確實很浪漫,不管是公鴛鴦還是母鴨都很有勇氣,畢竟要拋卻世俗的觀念是很困難的。”
“是啊,就算是人,有時候也無法完全拋開身分地位看待一個人。”徐巧璐垂下眼瞼,語氣無奈。
猶如他和她的結合,全憑四個字——門當戶對。
“初河,如果能讓你重新選擇,你會選擇身分地位和你相當,但你不愛的女人呢,還是不管她的家世背景,而是你所深愛的女人結婚?”
他抿緊脣,之後緩緩地開口:“這個問題一點意義也沒有。”
“我知道,但就是想知道你的看法嘛。”
“如果能夠讓我重新選擇,我還是會選擇同樣的路,和你結婚。”
倘若不是父親爲了考驗他們這幾個兒子,他母親不會選擇她當媳婦,而他也不會有機會認識她。
反正他終究是爲了繼承權而結婚,她就是一個與他門當戶對的女人,他當然選擇同一條路。
“這樣啊……”徐巧璐的眼底掠過一絲苦澀,心情沉重。
原來他也沒辦法像公鴛鴦一樣,拋開世俗的眼光。
那麼,是不是等他知道真相之後,他們就會離婚呢?
“天氣變冷了,回飯店吧。”邵初河沒注意到她神色有異,拉着她站起身,“肚子餓嗎?我們回去喫飯。”
“嗯。”徐巧璐微笑着,掩飾內心的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