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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家有財婦》 / 春野櫻 / 第13章 / 共23章

趙破軍覷着時機,便向皇上建言,“皇上,錢大人的千金已屆婚齡,但仍未有婚配,臣有一提議,不知皇上以爲如何?”

“你說。”皇上興致勃勃。

錢八達的神情卻突地一斂,總覺得事情不單純。

“女大當嫁,臣認爲皇上不妨爲錢大人的千金覓門親事。”趙破軍道。

皇上微頓,再迎上趙破軍眼底那抹專注的黠光,隱約意識到什麼,他笑着回道:“甚好。”

“皇上……”錢八達一聽,可急了,“小女兩年前在展秀上發生了一些事……”

“朕知道。”皇上淡然一笑,“但那也算不上什麼敗壞名節之事。”

“不,皇上有所不知……”錢八達婉轉的又道:“小女性情剛烈,早已打定主意不嫁。”

皇上眉心一擰,疑惑反問:“錢卿難道不想幫女兒覓得好歸宿?”

“臣當然希望小女能嫁得如意郎君,但是小女向來不馴,若非她願意喜歡,恐怕寧可孤獨終老……”

“那簡單。”皇上打斷道:“朕就找個她願意、她喜歡的。”

“這……”錢八達太瞭解女兒的脾氣,要是皇上婚配的對象是她不愛的,恐怕她……老天爺,他都不敢想象那可怕的後果了。

“趙卿,朕沒有人選,你可有什麼建議?”皇上笑問。

“微臣有一人選,就不知道錢大人合不合意。”趙破軍笑視着一臉焦急卻無計可施的錢八達。

錢八達看着他,彷彿用眼神告訴他:你居然挖坑給老夫跳?

“趙卿何不說出來讓錢卿考慮考慮。”皇上道。

“錢大人,新任的兵部尚書,可否?”趙破軍定定的注視錢八達。

錢八達的表情瞬間變得困惑又不可置信。“什麼?”

“錢大人,可否將令千金許配給在下?”趙破軍雖已徵得錢蠻蠻的同意,但還是要問過人家的爹。

他可以想象錢八達會有多驚訝,畢竟他們兩人從前是極不對盤的,而現在,他卻說要娶錢蠻蠻爲妻,錢八達一定會以爲他是在開玩笑。

“錢卿,”皇上笑睇着整個人都呆了的錢八達,“怎麼不說話?你覺得趙卿的提議如何?”

錢八達呆滯的看看趙破軍,再看向皇上,“皇上,這……臣實在太震驚了,所以……”

“趙卿配令千金,應該不算委屈令千金吧?”皇上笑問。

“不敢。”錢八達連忙一揖,“趙大人是將門之後,如今又高升兵部尚書一職,小女何德何能,只是……”

他話語一頓,疑惑的望着趙破軍。

趙破軍深深一笑,“錢大人,蠻蠻冰雪聰明、善良開朗,能娶她爲妻,是在下之幸,還請錢大人成全。”

錢八達不知所措,“這事……老夫得先問問小女,她……”

“錢大人,蠻蠻已經答應了。”趙破軍說。

此話一出,不只錢八達,就連幫忙敲邊鼓的皇上也是一驚。

“趙大人,你說……你是說……”錢八達驚訝得都結巴了。

趙破軍朝他深深一揖,眼中閃過一抹黠光,“往後,還請岳丈大人多多照顧。”

向來八風吹不動的錢八達,這下子可是紮紮實實的楞住了。

趙、錢兩家聯姻的消息一傳出來,差點把京城震得翻過來。

在展秀時出了大丑而從此乏人問津的錢蠻蠻,搖身一變竟成了史上最年輕兵部尚書趙破軍的未婚妻,可讓錢家掙了個大臉。

爲了幫錢家及錢蠻蠻扳回面子,趙破軍還體貼的在暗地裏請人放出風聲,說他追求錢蠻蠻的過程相當辛苦,受盡折磨,可把錢蠻蠻捧上了天。

錢蠻蠻雖然不在乎什麼面子不面子的問題,但他這舉動卻教她窩心不已。

平心而論,趙、錢兩家相較,趙家的地位是高出錢家。趙家祖上本就是一代名將,三代忠勇,報效朝廷、忠心護主,如今趙破軍又破了大案而榮升兵部尚書,地位權勢更是高人一等,可錢家是行商出身,雖然錢八達官拜戶部尚書,但出身確實不比趙家尊貴。

初時,大家以爲趙破軍是將門之後,現在又是掌管全國軍務的兵部尚書,衛武將軍趙儒元肯定對這門親事有意見,可意外的,趙儒元毫無異議。

外人普遍以爲這門親事是由皇上作主的,趙儒元纔不敢有異議,但事實上,趙儒元自從妻子過世後就低調度日,再加上家裏那三個妾及來來去去的紅粉知己就夠他勞心,哪來的精力管兒子要娶誰家姑娘,再說,兒子的性情倔強,他想往束,也沒人能扭着他的頭往西走,他又何必費心。

就這樣,趙破軍跟錢蠻蠻的親事定下來了,因爲錢致遠跟季如歌的親事也已底定,爲了讓兄長先完婚,兩人的婚期便往後延,落在春夏之間的四月。

錢致遠的婚事由錢蠻蠻一手包辦,在她的策劃下,錢致遠跟季如歌辦了一個別開生面的婚禮,熱鬧但不鋪張,溫馨卻不煽情,不只錢致遠跟季如歌夫妻倆十分滿意,甚至還有其他參加婚宴的賓客私下詢問錢蠻蠻能不能也幫自家的孩兒張羅。

這給了錢蠻蠻一個靈感,她應該可以開設一間婚顧公司,再拓財源。

兄長的婚禮結束後的數日,錢蠻蠻與趙破軍相約在玉堂春見面。

她先到,趙破軍過了半個時辰才趕至。

見他行色匆匆的來到雅間,她猜想他必然是進宮晉見皇上了,再加上她不過等了半個時辰,她也沒生氣,但爲了逗逗他,她故意板着臉,不說話。

“蠻蠻,沒久等吧?”趙破軍未坐下就急忙問道。

“還好。”她淡淡地應了一句,啜了一口茶。

見她神色不對,他語帶試探地又問:“生氣了?”

“沒有。”她故意拉高聲調,“誰不知道兵部尚書大人貴人事忙,只讓小女子我等半個時辰,真是受寵若驚。”

趙破軍一聽,眉頭}皺,表情一愁,“真生氣了?我跟皇上談京戍操演的事,不是故意讓你等的。”

見他一臉焦急,錢蠻蠻再也忍不住的笑出來。

他頓時明白了,好氣又好笑的道:“你耍我?”

“誰教你笨。”她笑視着他,催促道:“快坐下吧,你肯定餓了也渴了,快喫點東西。”未等他落坐,她已體貼的幫他夾了菜,倒了茶。

席間,她提及婚顧事業,教趙破軍驚歎不已。

此時,湖邊一頭白色母鹿帶着幼鹿正在覓食,可是一名帶着兩名侍婢的女子,隨手拾起地上的細樹枝逗弄正在喫草的幼鹿,幼鹿不堪其擾,兩條後腿蹦啊蹦的,逗得她們主僕三人哈哈大笑。

不知何時,一頭公鹿突然從遠處的草叢裏探出頭,看見幼鹿遭到騷擾,立刻奔出草叢,直直的朝着女子而去。

女子見狀,驚叫逃竄,公鹿卻緊追不捨,女子一個失足,摔跌在地,眼見公鹿就要朝她衝撞而去,趙破軍疾如閃電般的衝上前,在公鹿身上急點一穴,公鹿應聲倒地。

女子驚魂未定,木木的看着趙破軍。

兩旁的侍婢急忙上前,緊張的攙扶起自家小姐,“小姐,你沒事吧?”

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長明侯的孫女魏婀娜,趙破軍只知其人,卻從未見過,而她對趙破軍也相當陌生。

十八姑娘見着了他這般俊偉男子,芳心大動,出神的望着他好一會兒,才嬌嗲着嗓音道:“多謝公子。”

趙破軍未理會她,蹲下身來替公鹿解了穴。

公鹿有點艱難的站起來後,他摸了摸它的頸子,往它的後腿輕輕一拍,低聲道:“去。”

公鹿雖慌,但不驚,踉蹌了兩步,便領着母鹿跟幼鹿離開。

魏婀娜見他放走公鹿,氣惱地道:“你爲什麼放了那畜牲?它……”

“你知道自己做了多麼愚蠢的事情嗎?”趙破軍毫不客氣的打斷她。

她被他的威嚴震懾,頓時說不出話來,只是瞪大着雙眼瞅着他。

此時,錢蠻蠻上前來,一見遭到公鹿攻擊的女子竟是魏婀娜,不由得詫異。

“是你?!”她跟魏婀娜同時出聲。

趙破軍微頓,“蠻蠻,你認識這位姑娘?”

“當然認識。”錢蠻蠻可沒有好臉色,“她就是長明侯的孫女魏婀娜,也就是魏出鋒的妹妹。”

想到他們兄妹倆,她說起話來咬牙切齒,尤其想到剛纔趙破軍爲了救魏婀娜,風馳電掣,她更覺得懊惱,若早知是魏婀娜,真該讓她受點教訓的。

趙破軍眉梢一挑,“原來是侯府的小姐,久聞其名,不知其人,失敬。”

魏婀娜看見錢蠻蠻,便也知道剛纔救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兵部尚書趙破軍,也就是錢蠻蠻的未婚夫。

趙破軍高大英挺,俊偉不凡,武功了得不說,又是出身將門,官拜正二品的兵部尚書,凡女子看着,無不心動,可這樣的男人,竟是錢蠻蠻的未婚夫?看着他,再看看錢蠻蠻,魏婀娜瞬間妒火中燒。

“想必公子就是兵部尚書趙破軍大人吧。”魏婀娜依舊用嬌嗲的聲音問着。

“正是在下。”趙破軍雖然對長明侯一家子反感極了,但對方是位姑娘,他也沒給釘子碰。

“趙大人,”魏婀娜直視着他,“婀娜不解,以大人的家世、官銜及面貌,要在京城找個名門閨秀或是官家千金爲妻,都是易如反掌之事,爲何大人卻想娶她?”

錢蠻蠻一聽就知道魏婀娜口中的她便是自己,她惱怒的皺起了眉頭。

魏婀娜從鼻子冷哼一氣,笑道:“她犯了什麼蠢,丟了什麼臉,趙大人不知道嗎?整個京城沒有半個男人願意娶她,真不知道她用了什麼不入流的方法才讓趙大人答應娶她。”

看着魏婀娜那嘴臉,錢蠻蠻真想把她壓在地上,狠狠揍她一頓,不過如今她是贏家,沒有必要跟魏婀娜這個只能耍耍嘴皮、使點小奸小惡的丫頭計較,她倒也忍住了。

“趙大人,”魏婀娜魅惑的望着趙破軍,嬌聲地又道:“娶妻是大事,大意馬虎不得,正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只怕把她娶進門,你再想後悔都來不及了。”

聽魏婀娜越說越離譜,錢蠻蠻終於忍不住想嗆回去,可是她還未開口,趙破軍便輕輕拉住她的手,她疑惑的看向他,而他給了她溫柔的一笑,像是在對她說不值得與這種人一般見識。

轉頭,他直視着魏婀娜,神情冷肅地道:“魏姑娘,你還真是好教養,趙某領教了。”說罷,他便牽着錢蠻蠻旋身而去。

魏婀娜臉色鐵青的站在原地,怒瞪着兩人離去的身影。

趙破軍那英挺的身影還有姿態,教她的心怦跳,她感到不平,也感到妒恨。

“錢蠻蠻,你憑什麼?!”她眼底迸出怨妒的光,咬牙切齒地道:“走着瞧!”

三日後,尚書府。

“什麼?”錢蠻蠻聽到從宮中回來的父親所說的事,驚訝到瞠目結舌,一陣頭昏。

“爹,真有此事?”錢致遠也感到難以置信。

“這事能開玩笑嗎?”錢八達愁到不能再愁了。

錢致遠跟季如歌看着整個人呆住的錢蠻蠻,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過了好一會兒,季如歌怯怯的出聲,“爹,這事……定了嗎?”

錢八達一嘆,“看來是避不了了。”

原本像傻了似的錢蠻蠻突然回過神,激動地問道:“爹,這事是皇上的意思嗎?”

“當然不是,不過……”錢八達無奈極了,“長明侯還是有點影響力的,他開口向皇上請求,皇上當然難以拒絕。”

錢蠻蠻倒抽了一口氣,“那趙破軍怎麼說?”

“他自然是拒絕了。”錢八達回道。

“果斷?”

“當然。”

聞言,錢蠻蠻激動的情緒才稍稍平復一些,但還是壓不下那隱隱燃燒着的怒火。不爲別的,只因魏婀娜居然透過祖父向皇上請求賜婚趙破軍,還說什麼她對趙破軍十分仰慕,只求有緣相守,所以不計較地位,願做如夫人。

這是什麼跟什麼!趙破軍是她的未婚夫,魏婀娜居然明着來搶?好個魏婀娜,她惡整原主,害原主想不開投

湖自盡的舊帳,她還沒跟她算呢!現在居然還敢來搶她的男人?!

哼,除非她死了,否則魏婀娜永遠都別想跟她擠進同一個門!

“我現在就去找趙破軍、趙大人。”錢蠻蠻只要一生氣,就會連名帶姓的稱呼趙破軍,或是叫他趙大人,現下兩種叫法她都喊出口了,可見得她有多生氣。

“蠻蠻,”錢八達急忙拉住了女兒,“你別衝動,他也心煩着。”

“咦?”他不是拒絕了,還有什麼好心煩的?

“唉,”錢八達嘆了一口氣,這才續道:“皇上爲了賣人情給長明侯,似乎希望他能答應呢。”

“什麼?!”錢蠻蠻一聽更急、更惱了,“爹,你是說他最後會迫不得已的答應納魏婀娜爲妾?”

“應是如此,我說蠻蠻,他可是衛武將軍之子,是兵部尚書呀,以他的身分地位,有個三妻四妾也是尋常,你瞧瞧,衛武將軍除了死去的妻子,還有三個侍妾呢,就算不是魏婀娜,以後也有……”

“不行!”錢蠻蠻眉心一擰,堅決地宣示,“趙破軍就只能有我一個!”

錢八達一楞,“這……怎麼可能?”

“納不納妾是一種選擇,不是宿命。”錢蠻蠻說得義正辭嚴,“如果我只有他這麼一個男人,他怎能除了我,還想要其他女人呢?”

“這、這也不是他願意,主要是皇上……”

“那我就去見皇上!”錢蠻蠻一副勢在必行的模樣。

“我的老天爺!”錢八達難掩驚急,“蠻蠻呀,你可別做傻事,雖然你爹我在皇上跟前還算說得上話,但皇上畢竟是皇上,做臣子的不能……”

“皇上難道就可以逼良爲娼嗎?!”錢蠻蠻氣呼呼的回道。

此話一出,季如歌忍不住笑了出來,她這一笑,大家都看着她,她尷尬的連忙斂起笑意,試圖解釋,“蠻蠻,抱歉,我只是覺得你這話……太妙了。”

季如歌這一笑,倒是讓錢蠻蠻稍稍冷靜下來。也對,皇上畢竟是皇上,聖命難違,她不能用二十一世紀的思維去應對這些古代人,否則要是犯了天子大忌,或許會牽連錢家及趙家。

對對對,她得冷靜,她不能衝動,她得動動腦子、想想辦法,然後好好的削削魏啊娜的銳氣,教那不知死活的丫頭不能再在京城囂張。

魏婀娜,我一定會讓你知道,你真的惹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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