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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家有財婦》 / 春野櫻 / 第14章 / 共23章

衛武將軍府中,趙破軍正愁着不知該如何面對錢蠻蠻。

當皇上在朝上提及納魏婀娜爲如夫人這件事時,他雖然當面婉拒了,可他很清楚皇上必須賣這個人情給長明侯。他知道皇上最後一定會恩威並施的要求他委屈爲主,可錢蠻蠻怎可能願意呢?

雖然錢蠻蠻從沒提過,但他從別處得知當初害她在展秀上出糗的就是魏婀娜,再加上魏出鋒又是害死季如歌爺爺的兇手……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她哪肯跟魏婀娜共事一夫。

其實別說錢蠻蠻願不願意,他自己根本沒打算納妾,更甭說是魏婀娜那樣的女子了。

可是皇權在上,他拒絕得了第一次,難保也能順利拒絕第二次啊,唉……

站在孃親孫吟香的畫像前,趙破軍無奈的嘆了口氣,喃喃道:“娘,你可得幫幫孩兒呀。”

才說完,他聽見身後傳來父親的聲音。

“原來是你在這兒。”

趙破軍回過頭,神情一凝,“我立刻就出去。”

孃親的畫像是擺在他爹的院落裏,有時他會進來看看,但通常都是挑他爹不在的時候。

正當他要離開之際,趙儒元又開口了。

“聽說長明侯向皇上請求賜婚,要你納魏婀娜爲妾室?”

趙破軍神情冷淡的回道:“我以爲爹已經什麼都不管也不在乎了。”

自從孃親過世後,父親陸續納了三個妾,府中也常有一些歌妓、寡婦或是奇奇怪怪的女人走動,對此,他非常反感也不諒解。

他對那些女人從沒給過好臉色,因爲她們老是在府裏幹些勾心鬥角的勾當,拉幫結黨只爲爭寵,搞得府裏烏煙瘴氣,可他爹總是置身事外,彷彿這些事都與他無事。

“長明侯對皇家有功亦有恩,恐怕魏婀娜這個如夫人,你是納定了。”趙儒元睇着兒子,“怎麼,你不樂意?”

“是不樂意。”趙破軍回得直接。

趙儒元淡淡地道:“魏婀娜長得國色天香,比起錢蠻蠻,應也不遜色,你有什麼不樂意的?”

“就算她是仙女下凡,我也不樂意。”趙破軍直視着父親,一字一句說得鏗鏘有力,“我跟爹不同,心愛的女人只要有一個就夠了。”

趙儒元沉默了一下,才幽幽地道:“你娘在的時候,我也只有她一個,可惜……她死了。”

“娘走了,爹或許需要陪伴,但不需要這麼多陪伴。”趙破軍神情一凝,“爹,有件事我說在前頭,蠻蠻是個聰明能幹的女子,她嫁進趙家後,中饋便是由她來掌,她不是個糊里糊塗的人,到時三位姨娘可得擔待點。”

趙儒元當然聽出兒子的意思,說擔待還是客氣了,壓根就是在暗示三位姨娘皮可得繃緊一點,不過他倒也不以爲忤,淡淡一笑,“錢八達的女兒呀……我可期待着呢。”語罷,他看了一眼牆上妻子的畫像,眼底閃過一抹深沉的憂傷,接着他腳跟一旋,早兒子一步走了出去。

下朝後,皇上召見趙破軍。

趙破軍心知必是爲了納魏婀娜爲妾之事,不免覺得煩躁。

前往顯仁宮的途中,遇上了秦國公左城仲。

看見趙破軍,左城仲熱絡的打招呼,“趙大人,好久不見了。”

“秦國公,別來無恙?”趙破軍向來覺得左氏一族陰沉神祕,並不喜歡他們。

“託福。”左城仲笑視着他,“趙大人高升,又與錢大人的千金婚配,左某未能及時祝賀,不如擇日讓我擺幾桌酒菜爲你……”

“不勞煩秦國公了。”趙破軍淡淡一笑,婉拒了,“對趙某來說,坐上兵部尚書的位置不是什麼高升,只是一個職銜,跟從前一樣,都是爲皇上效力罷了。”

“趙大人真是忠肝義膽,難怪錢大人跟長明侯都爭着把他們的女兒及孫女嫁給你。”左城仲說,“能一次得到兩位美嬌娘,趙大人真是令人羨慕。”

趙破軍濃眉一揪,神情凝肅,不發一語。

這時,左城仲身邊一名面無表情的黑衣男子低聲提醒,“主子,咱們還有事……”

“也是。”左城仲點頭,“趙大人,左某還有事,先告辭了。”

“請便。”趙破軍不冷不熱地回道。

兩人客套的道別後,趙破軍立刻前往御書房,他一走進去,皇上便要他將門帶上。

“你方纔可遇到秦國公了?”皇上問。

“是。”趙破軍說,“皇上今天召見微臣,應該不是爲了此事。”

皇上想了一下,道:“這事,朕也想跟你商量商量,不過主要還是另一件事,就是……”

“皇上要跟微臣商量納魏婀娜爲妾之事?”趙破軍的表情深沉。

皇上先是一嘆,然後點頭,“趙卿,這事你得答應朕。”

“感情之事,豈可勉強?”趙破軍反問。

“長明侯在朝上提出婚配之事,若朕無法如他所願,便是讓他顏面盡失。”皇上又是一嘆,“長明侯是先皇寵臣,朕得顧慮到他的……”

“皇上,”趙破軍斗膽打斷了他,“蠻蠻兩年多前在展秀出糗,雖無實證,但應該就是魏婀娜所害,皇上要蠻蠻答應臣納魏婀娜爲妾,她如何甘心?”

皇上眉心一皺,顯得相當苦惱,“這個……朕也明白,不過左城仲跟魏奇這老狐狸過從甚密這件事,讓朕感到不安……”

聞言,趙破軍微頓,“皇上,發生何事?”

“方纔左城仲向朕奏請回京養病。”皇上面帶憂色,“你該知道當初朕爲何賜他秦州爲領地吧?”

趙破軍心頭一震。左城仲是太后左氏的親弟弟,屬地在秦州,一年進京的次數不及三次,而皇上是太妃所生,並非太后左氏親出,因此與左氏一族不算熟絡。

左城仲八面玲瓏,長袖善舞,先皇在位時,他在京城便不斷擴展人脈,拉攏各方勢力,且因太后無子,對於秦家子弟特別照應,左家在朝中地位不低。

皇上顧忌左城仲在京中的勢力,於是賜領地給他,封爲秦國公,這幾年來,左城仲始終安分的待在秦州,如今卻突然說要回京養病,恐怕事不單純。

“皇上允了?”趙破軍問。

“朕能不允嗎?”皇上蹙眉一嘆,“朕擔心他在京城坐大,你得替朕提防着他。”

“臣明白。”趙破軍恭敬一揖。

皇上續道:“左城仲與魏奇十分要好,若他們結盟,朕恐怕會是後患,所以才希望你納魏婀娜爲妾以制衡魏奇。”

聞言,趙破軍面露難色。“皇上,這事若在臣未與蠻蠻訂親前,臣必當答應,絕無二話,但是如今臣已與蠻

蠻訂親,不想讓她受委屈。”

“她是聰明人,應該明白這是不得已的。”皇上道。

“她當然明白,但明白跟接受是兩件事。”趙破軍語氣堅定,“此事,恕微臣難以從命。”

“若朕堅持呢?”皇上目光一凝,直視着他。

趙破軍回望着皇上,態度毫不動搖。

皇上敗下陣來,困擾地道:“趙卿呀,你真要教朕爲難?朕可是答應魏奇會力促這樁婚事啊。”

“皇上……”

“罷了。”皇上揮揮手打斷了他,“這事,朕想辦法先拖着,待你跟錢大人的千金完婚後,你再慢慢跟她商量。”

趙破軍神情凝重,未再多說。

酒肆,醉貓。

醉貓本來不叫醉貓,而叫京華,是錢家開了二十年之久的酒肆。錢蠻蠻開始打理生意後,覺得京華這名字太古板,毫無新意,於是將其更名爲醉貓,並重新裝潢。

她將二十一世紀的Longbar整個拷貝到古代以經營醉貓,因爲不曾見過,所以在京城造成了轟動,是許多京城名流及貴公子流連忘返之地。

顧慮錢蠻蠻仍是未嫁的閨女,趙破軍從沒約她在這兒碰面,可今天他想喝酒放鬆一下,於是錢蠻蠻二度女扮男裝,陪着他到醉貓一遊。

進到醉貓,她讓掌櫃覓了個隱密的座位坐下,吩咐掌櫃備上店裏最招牌的酒跟菜色。她看得出來趙破軍十分鬱悶,想必是爲了魏婀娜之事。

店裏燈光幽暗,兩人坐定,錢蠻蠻便擠到他身邊。

趙破軍微怔,“你幹麼,別坐這麼近,你可是未嫁的……”

“我現在是個少男呢。”她咧嘴一笑。

他濃眉一蹙,一本正經地道:“這更糟,別人見了,以爲我有斷袖之癖。”

錢蠻蠻輕啐一記,一臉不以爲然,“怕什麼?”

趙破軍輕輕將她推開,“大庭廣衆的,還是安分一點。”

面對着一絲不苟的古板男,她莫可奈何,“真可惜,看你心情不好,我本來想親親你的呢。”

聞言,他臉一熱,有點靦眺,卻又露出遺憾的表情。她是個熱情又率真的姑娘,他們第一次親吻還是她主動的,可他一點都不厭惡,反倒很喜歡。

“你是不是因爲魏婀娜的事而心情不好?”她問。

“難道你不擔心?”他無意識的一嘆,“雖然我已經明白的拒絕皇上了,但皇上似乎沒打消這個念頭。”

“聖命難違,你煩惱也是必然的。”錢蠻蠻扁扁嘴,閒閒地說。

趙破軍睇着她,一臉狐疑,“怎麼我覺得你好像沒我這麼擔心。”

“擔心有何用?得想辦法解決呀。”她說着,夾了一口肉往嘴裏放。

“解決?”他疑惑的看着她,“如何解決?”

“其實……”錢蠻蠻突然一臉神祕,露出詭異高深的笑意,“我已經有想法了。”

趙破軍急切的道,“什麼方法,快說啊!”

她挑挑眉,故意賣起關子,“你等着瞧吧!”說着,她眼中閃動異彩,即使在幽暗裏仍可看見她眼底的光芒。

“不能現在告訴我?”他性急,等不了。

她堅定的搖搖頭,“現在告訴你,就沒有驚喜了。”

他無奈的微皺起眉頭,“我不需要驚喜,只想儘早放下心中大石。”

錢蠻蠻調皮的對他扮了個鬼臉,“我爲什麼要便宜你啊?”

看着磨死人不償命的她,趙破軍啼笑皆非。突然,眼尾餘光一瞥,他看見了兩張似曾相識的面孔,倏地他神情一凝,不動聲色的微微低下頭。

見狀,錢蠻蠻也瞬間提高警覺,“怎麼了?”

“方纔進來的那兩個男人,”他壓低聲音道:“一個是秦國公的隨侍,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在顯仁宮見過他一面,另一個人是江山河的舊部屬段剛。”

錢蠻蠻聽她爹說過左城仲是個城府極深、深具野心的人,爲此,皇上還將他送到秦州去,他的人馬怎會跟江山河的昔日部屬有往來?而且是約在這種地方?

“江山河畏罪自殺還是個未解的謎團,如今左城仲的人又跟段剛接觸,我總覺得事有蹊蹺。”趙破軍說。

“嗯,我也覺得有鬼。”錢蠻蠻也學他壓低嗓音,“他們或許還會再來,我派人探探他們。”

他點頭,“嗯。”

就快要嫁作人婦的錢蠻蠻報名了今年的“東陽展秀”,此事引起很多人的討論,就連錢家自家人都感到不解。

趙破軍當然也疑惑,也問過她爲何要這麼做,她給了他一個一聽就知道是在敷衍的回答,可他對她向來採取“野放”政策,只要確定她不會受到任何傷害,他並沒有太多意見。

錢蠻蠻決定在展秀上重新跳一次“嫦娥下凡”這支舞,爲此還特地訂做了一套漂亮的服裝。

這天,她到城南的“花想容”試穿她訂製的舞衣,沒想到居然遇到也來試裝的魏婀娜。

“錢蠻蠻,聽說你要參加今年的展秀?”魏婀娜冷嘲熱諷,“你丟的臉還不夠嗎?”

錢蠻蠻不生氣,笑笑地回道:“在哪裏跌倒,就要從哪裏爬起來。”

見她對自己的譏刺不痛不癢,魏婀娜反倒惱了,“你真是太不知羞恥了,都已經要嫁作人婦,居然還參加展秀,趙大人娶到你這種女人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錢蠻蠻掩嘴笑了,“但你爲了嫁給那倒了八輩子黴的男人,還動用祖父的關係向皇上施壓討人情,不是嗎?”

“你!”魏婀娜想嘲諷她不成,還被反將一軍,氣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魏婀娜,”錢蠻蠻氣定神閒,“你知道趙破軍拒絕納你爲妾嗎?”

魏婀娜難掩震驚,“他、他如何拒絕得了皇上?”

“他是拒絕不了。”錢蠻蠻挑眉一笑,“所以我也認了,就讓你嫁進趙家常他的妾室吧。”

魏婀娜脣角一撇,有幾分得意。

錢蠻蠻緊接着又說:“不過你得小心,我這個正室可不會讓你太舒服。”

“錢蠻蠻,你……”魏婀娜氣得臉都綠了。

錢蠻蠻不理她,徑自轉身走進穿衣間,換下舞衣後,她將舞衣交給花想容店主的千金楚湄。“楚姑娘,最後的修改就麻煩你了。”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

魏婀娜看着她離去的身影,眼底迸出仇恨的銳芒。“錢蠻蠻,咱們走着瞧!”

她咬牙切齒的說完,轉身瞪視着楚湄。

楚湄怯怯地低喚,“婀娜……”

“楚湄,”魏婀娜脣角一掀,冷笑道:“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楚湄望着她,微微皺起眉頭,怯懦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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