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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前進胥羅(2)

《回到王朝睡將軍(上)》 / 綠光 / 第13章 / 共15章

卓雅狀似閉目養神,卻將秋知恕說的一字一句聽進耳裏,尤其是那張狂的口吻;而胥瑜靜靜地聽着,眉頭逐漸深鎖。

卓勒垂眼陷入沉思,秋知恕以爲他對過往歷史有所忌諱,便緩了口吻。“其實我想說的只是胥羅女巫的傳奇故事罷了。”卓勒笑了笑。“魁王爺無須在意,我只是想起二十年前的往事。”

“怎麼說?!“二十年前,我爹就是胥羅山的守將。”他猶記得那一夜的刀光血影,胥羅族大軍攻破了哨樓,殺伐擄掠,雪地染上鮮紅,猶若綻放的紅梅,那是他記憶中最可怕,卻也最難忘的一夜。

“呃……”秋知恕不禁語塞。

“不過魁王爺怎會突然提起胥羅女巫?”卓勒轉移話題。

“不過是想起二十年前也曾經有過一場瑞雪締造盛世,最主要的是此處便是胥羅女巫的墓。”卓勒環顧四周。“可是我沒瞧見棺木或是墓地。”

“這些年也已經被盜得差不多,聽說屍骸被山上的狼給叼走了。”

“盜女巫的墓不怕報應?”

“聽說十五年前胥羅女巫去世時,身上配裁着一隻月牙墜的鏈子,那月牙私擁有女巫神力,得者便可償其願,所以盜墓者都對這墓地有極大的興趣。”

“聽起來倒有幾分怪力亂神之說。”月牙墜?是那時……“天曉得呢?那月牙墜沒人見過,至今流落何處也無人得知,不過巧合的是,當年胥羅女巫離世時,正巧胥羅公主出生,當晚百鳥齊聚殿外,紅光滿天,又聽說胥羅公主和那胥羅女巫像是同個模子印出,所以大夥兒都說胥羅公主便是胥羅女巫轉世。”卓雅微揚起眉,睨了胥瑜一眼,只見她滿臉尷尬。

“頭子,食物備好了。”卜磊小跑步來到他面前。

卓勒隨即起身,拉起卓雅時,回頭睨了秋知恕一眼。“看來胥羅公主是胥蘿女巫。”秋知恕聞言,對他的譏諷充耳不聞。“那是當然,畢竟過往的傳說有太多經過他人以說傳訛或刻意捏造,否則胥羅山上婉蜓而下的仙來河,怎會至今依舊冰封。”卓勒笑了笑,沒搭腔,逕自牽着卓雅走向火堆,後頭的胥瑜不着痕跡地睨了秋知恕一眼,才慢吞吞地跟上。

用過膳後外頭仍是風雪不斷,一行人只得選擇在山洞裏過夜,身爲副將的年巽央負責守夜,一個時辰輪一班。

山洞內火堆劈啪響着,洞外風雪未減,沙沙地吹落着,吞噬了所有逼近的聲響。角落裏,卓雅緩緩地張開眼,望着幾步外同樣閉目養神的卓勒和秋知恕,再徐徐望向坐在山洞口打盹的年巽央。

有人來了,夾帶着濃烈得化不開的殺氣,筆直朝山洞的方向而來。

卓雅垂下眼睫,心忖着不管來者幾人,她都會讓他們在進入山洞前身首異處,對這種滿心殺意的人,不需要仁慈,死在她手中只是剛好而已。

心念正動,眼角餘光卻瞥見卓勒已站起身,教她眉頭微皺。

就見卓勒輕步走到洞口,腳尖點了下猛然清醒的年巽央。

“頭子。”年巽央眨了眨眼,假裝極度清醒。他已經重重跌了一跤,傷還在,不急着再添新傷。

然而卓勒卻瞧也沒瞧他一眼,沉鷙的黑眸瞪着漫天風雪,沉聲道:“戒備。”年巽央聞言,神色一凜,顧不得腳傷,立刻跳起。

“是。”話落,立刻朝洞內走去,喚醒了其他人。

“卓將軍,發生什麼事了?”秋知恕像是被驟起的聲響擾醒,睡眼惺忪地問。卓勒回頭朝他揚笑。“沒事,不過是幾隻蟲子。”秋知恕眉頭一擰,跟着起身走到洞口,往外瞧卻什麼也沒瞧見,回頭正要問時。

“魁王爺,小心!”卓勒踢起腳邊的柴火,擊中直划向秋知恕後背的長劍,秋知恕反應極快,隨即往旁閃身,抽出身上佩劍應敵。

“卜磊,帶着卓雅姑娘和綠柳姑娘往裏頭退!”卓勒喊着,快速拔劍。

卓雅幾不可微地嘆了口氣。不過是幾個人,眨眼就能完成的事,偏偏他就要敏銳地醒來,壞了她的事。

“兩位姑娘,請跟我來。”卜磊拿着火把,動作飛快地來到兩人面前。

卓雅沒轍,只得拉着一臉驚惶的胥瑜,低聲安撫着。“別怕,有卓勒在,不會有事的,咱們先退到一旁,別礙他的事。”她的卓勒可是鎮朝大將軍,豈會沒有半點能耐。那晚在客棧遇刺,她可是親眼目睹他的本事的,只是如果由她以幻術操控,根本不需要再費上他們半點力氣。

就在卓雅等人跟着卜磊往山洞深處退時,洞口已湧入幾名黑衣男子,瞬間刀光劍影,卜磊的腳步走得更快,突然,他持在手中的火把熄滅,眼前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卓雅立刻衝向前,單手擊斃躲在暗處預備襲擊的殺手。

她纖弱身形迴旋,腳上一踢,另一個竄出的殺手隨即撞在石牆上發出巨響,嚇得胥瑜失聲尖叫。

“沒事,別怕!”卓雅喝道,回頭望向洞口的方向,那裏的火同樣熄滅,殺手的數目遠遠超乎她的想象,從山洞內外夾攻,似是早已埋伏在此處。她當機立斷地道:“卜磊,帶着綠柳往旁邊的洞縫躲。”她朝卜磊一彈指,卜磊神色恍懷了下,隨即拉着胥瑜躲進洞縫。

卓雅大步朝深處走去,微眯起眼,果真瞧見殺手的身影,脣角勾得妖邪。也好,?網打盡,省得老是在身邊打轉,惹人厭煩。

卓雅手上聚集力量,就在要發出銀電時--

“卓雅!”

胥瑜的尖叫聲引得卓勒急步而來。

“卓勒,別過來!”卓雅一回頭,背上頓時泛開利刃刺入的痛楚,她昧眼,雙手朝暗樸擊去,銀光如火花般炸開,殺手身首異處的同#,整座山洞也爲之撼動,山洞濚處出現古佟的遢裂聲,由遠而近。

卓雅腳下一歪,所站立之處竟開始崩落,她這才驚覺,底下恐怕是斷崖!

“卓雅!”卓勒衝向前去,抓牢了她的手,卻己來不及將她拉起,只能抱着她一起墜“頭子!”年巽央趕至,只見碎石不斷崩裂,取來火把一照,只見底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炮火轟隆,殺聲四起,鼻間嗔到的是令人作惡的血味。

然而嘈雜聲離他愈來愈遠,明明酷熱的天氣,他卻冷得直髮顫,耳邊的哭喊聲教他更加發冷。

原來即將死去便是這種感覺……慢慢的,他眼前一片模糊,黑暗鋪天蓋地而來,什麼都聽不見了,此時一抹紅豔突然竄入黑暗之中,彷彿在暗夜裏盛放的紅梅。

那是什麼?

他疑惑着,感覺身體驀地輕盈起來,被迫跟着那抹紅豔。

也許那是拘魂的鬼差?正忖着,輕盈感消逝,他像是掉落一處,忍不住痛呼出聲,然而那聲音……這是他的聲音嗎?

他疑惑地張眼,只見天空綻開令人畏懼的猩紅,耳邊聽見的是巨大的爆炸聲。這是怎麼回事?

猩紅的天空,飄落的雪花,落在他的身上,這寒意是如此真實,他到底是死了,還是活他環顧四周,試着推開壓在身上釣重物,胸口卻像是裂開般的痛着,他猛抽了口氣,適巧空中爆開火花,教他看清了壓在身上的人。“駱叔?”他不敢置信地瞪着那張臉,這場景簡直像極了他十歲那年,正欲從胥羅山哨樓逃出的時候。

他記得駱叔爲救他而將他壓住,不讓追兵看見他,才讓他順利逃過一劫。

但那都已經是七年前的事了,怎麼……他顫巍巍地伸出手,只見那根本是個孩童的手,他怎會重回這一年?

他隱約記得十歲逃出胥羅山的事,當他醒來時,才知道是大哥殺出重圍來救他,大哥說他曾經一度沒了呼吸,幸好最後活了,可爲什麼他又回到這可怕的一夜?

底發生什麼事了?他痛着,卻不敢出聲,因爲他聽見追兵已來到附近,他必須將自己藏好,這時候的他太年幼了,根本敵不過胥羅的追兵。

“混賬東西,下等人類竟敢傷我!”一聲嬌喝突然出現。

腥甜的液體噴濺到他微啓的嘴裏,他忘了吐出,雙眼完全被她的身影占據。那是個美得不可方物的姑娘,長髮在空中飄揚,雪白小臉上嵌着精美五官,尤其是那雙不似人類般血紅的眸,教人移不開目光。

她就是剛剛拘他魂的鬼差?

想法初成,只見她雙手握着閃動的銀電,瞬間朝四面八方丟去,追兵們連哀嚎聲都來不及發出,變成斷肢殘臂散落一地……不,她手中還抓了一個。

只見她漾着無比嫵媚的笑,隨即朝男人的頸間一咬,他親眼瞧見那男人慢慢地乾枯,成了人幹。

她拋下人幹,血色的脣彎成迷人的笑弧。

眼前的一切太過驚悚駭人,但不知爲何,在他眼裏,她像雪夜中一株擁有生命的紅梅,在雪地裏澱放放肆的美麗。

他移不開眼,直到她對上他的眼。

她神色微託,一把將他拎起。“我竟把你帶到這兒來了?但無所謂,反正都是你。”她穿梭在時空之中,隱約感覺有縷魂魄被她捲上,沒想到竟會將他帶來此。同一個空間,同樣的靈魂是無法共處的,他這算是意外中的巧合,幼年的靈魂剛離身尚未回體,反被他現在的靈魂給佔據。

無所謂,反正都是他嘛。

“姑娘……”他顫着聲喊,並非恐懼,而是寒冷。

她眯起猩紅的眼,察覺他身上的傷。“算你運氣好,我就幫你個忙。”她纖柔小手往他胸口一按,不過眨眼功夫,胸口的痛楚不翼而飛。

他驚詫地望着她,才瞧見她身上流着血。“姑娘,你的傷......”她比他更驚誇。“真是個怪孩子,竟然不怕我。”她低低笑着,放下他。

他伸手一抓,抓掉了她頸間的鏈子,他低頭要撿,卻見她轉身要走。“姑娘,等我。”

“別跟着我。”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她好笑回頭。“問我名字做什麼?”

“我要謝你。”他更想知道發生在他身上的奇蹟是不是與她有關。是不是她拉着他的魂回到十歲這一年,讓他有機會再活一次?

“辛西亞。”

“什麼雅?”

她笑了笑。“什麼亞都好,不需要謝我,不過是碰巧遇到你罷了。”

“要的,姑娘,我娘和我大哥在近澤城,我叫……”他又慌又怕,直抓着她的褲腳。

“別跟着我,我可不屬於這裏。”她說着,朝他一彈指,他腦袋裏的記憶不斷消失,就像是色彩逐漸脫落,她明明就在他的眼前,面容卻開始模糊,他努力地想抓住記憶,卻聽見她尖聲喊着,“啊一一蜂螂!該死!”話落,她就在他的眼前消失不見。

一如他的記憶,在她離去時被一併帶走。

卓勒猛地張開眼,乍見眼前是一團火紅,他定睛一瞧,纔看清是一個火堆。神色恍惚之際,有一瞬間他分不清眼前的時空,直到想起他是抱着卓雅一同墜崖,而後失去了意識……“卓雅!”他驀地坐起,環顧四周,眼前是片紅默林,銀白雪花覆蓋大地,雪壓紅梅,在微弱的光線底下,仿似冰晶般閃爍着紅:光。

紅梅似她……他最愛紅梅,卻忘了爲何而愛。

他知道自己重新活過一遍,十七歲那場戰役中,卻怎麼也想不起重生那一晚,救了他的那位姑娘面容,他的記憶像是硬生生被剝奪,又像是被層層掩上了紗幔,只隱隱約約記得她的名字裏有個雅字,還有最後那句驚呼,以此證明自己是實實地重新活過來。

已經過了二十年,然而午夜夢迴之際,那抹張狂的紅豔依舊鮮明。

沒想到二十年後,他竟還能遇見她,就在她喊出那陌生的名字時,她的影像突然轉爲鮮明,重疊在他面前。

他不敢置信,原來他們還有相見的機會。

“卓雅……”然而,此刻卻不見她的蹤影。

站起身,身上不覺半點痛楚,他抬頭往上望去,難以判斷是從哪裏掉落,但不管如何,他身上都不可能沒有半點傷,想必是她替他治療了,就如當年。而這火也是她生起的,只是她上哪去了?

他往前走去,聽聞流水聲,想了下便朝水聲方向而去。

她沒有心跳,甚至乾屍事件也是她所爲,她是個殺人犯,他卻掩護她,不讓驛官再往下原來早在知道她是誰之前,他早已臣服。

他踏雪尋梅,尋的不是傲立的紅梅,而是他記憶中的那株妖冶紅梅。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美得近似魔物,明知道該轉開眼,但他卻管不住自己,直到她察覺動靜,身子沉入溪中緩緩轉過頭,滿臉羞惱地道:“你幹麼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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