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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城主的財奴》 / 寄秋 / 第19章 / 共24章

“搶婚?!”

帳外幾十匹高頭大馬排成一橫,馬兒黑亮的毛髮在太陽底下特別光燦閃亮,恍若黑色的寶石,帳內身子斜倚在侍女身上的陶於薇沒什麼想法,她輕託香腮,微閉着眼打盹。

帳內的人不出聲,帳外的男人亦一動也不動地站得挺直,雙方進行着無聲的對峙,沒有人主動開口。

不知過了多久,不耐久站的馬兒開始躁動的低嘶,前足一曲,後腳揚沙,前後地踢足,似是渴得受不了。

草原民族天性善良純樸,對牲口十分愛護,對馬的喜愛更是,看到馬兒在日頭下曬又滿身大汗,紛紛心生不忍的拿出自家的草料和水來餵馬,一人、兩人……的聚攏。

後來人越聚越多,幾乎王帳附近幾個帳篷的人都來了,起先他們只敢交頭接耳的小聲交談,指指點點地談論面色冷得駭人的男子,離得遠遠,不敢靠得太近,唯恐他有攻擊性。

但是看他像顆石頭一樣面無表情的站着不動,大膽的人就往前走了兩步,然後聲音大了些。

其他人見狀也跟上去,你一言、我一句地圍在王帳前頭,大大方方地開起玩笑,熱情樂天的民族性展露無遺。

不知是誰說着說着有點無聊,便從隨身攜帶的小袋取出一塊肉乾往嘴裏塞,嚼得有滋有味,讓人看得口水直流,回頭搬了幾塊石板來,再把養了幾日的野獐子宰了。

下頭架柴,上面是獐子腿,有人拿了鹽巴和孜然、茴香等香料來加味,架在火上烤的獐子腿往下滴油,那焦香焦香的味道一擴散,所有人都圍過來了,口水直淌。

於是大家有樣學樣地從暫時搭建的家裏拿出食物來分享,最後乾脆把石板撤了架起篝火,大夥兒一起在篝邊烤肉,有人唱起歌來,有人彈起五絃琴,圍着熊熊篝火繞圈。

當百里穆然在外忙了一天,巡視完族人近日來的情況,一回來,看到的便是載歌載舞的歡樂氣氛,火上烤着半隻羊,地上一堆砸碎的酒罈子,還有醉醺醺、發着酒瘋的男人,看得他差點傻眼。

“這是怎麼回事,你們當過節了是不是?!”他美美的眼角一抽一抽地往上跳,臉上佈滿火氣。

喝得不算太醉的老米頭跑了過來,口中的酒氣直噴,“大、大王,我們在看那個男人,他在你……

嗝!站了很久,也不曉得犯了什麼錯,大夥兒來看……看看熱鬧。”

“熱鬧看完了吧?”他忍着不咆哮,可是看見醉得東倒西歪的族人,以及他們搞出的滿地凌亂,一股無明火燒得肝疼。

“看……看完了。”他又打了個酒嗝,覺得獐子肉喫得好飽。

“看完了還不給本王滾,你們全都給本王滾回自己的帳篷去,還有地上的那些清一清,誰家的東西誰家搬回去,讓本王看到一丁點火星渣子,本王讓你們全吞下去!”他們就不體諒體諒他被風吹日曬的皮膚會變乾燥嗎?他的驚世美貌要毀了,落入凡塵成爲庸俗的野花。

百里穆然有十個兄弟,八個姊妹,當然不是同一個娘生的,老大王一生娶了三十七個妻子“才”

生下十九個孩子,可是一說到族長之位,其他幾個兒子全溜了,只留下仍在臨水自照、顧盼生輝的他,因此全無懸念的成了新大王。

水月族是樂天知足的民族,只要喫得飽,不凍死,有地方睡就好,其族性是愛好和平(其實是不愛擔負責任),不生惡念惹是非,像刀劍相擊的戰事他們完全不感興趣,生性懶散的避世,一避就是好幾代,安逸慣了。

所以接下王位的百里穆然也是萬分不願,他只想草原縱馬,醉臥星光下,啥事也不理的當個富貴閒人,每天喫喝玩樂多好,不用擔心李家的牛丟了,東邊的羊柵又鬆了,春天的雨水多不多,冬日何時過去,他最不耐煩這些了。

可偏偏全落在他頭上。

抽回思緒,他沒好氣的開口,“我說你是哪位,站着不腿疼嗎?”擋在他家門口幹什麼,還讓不讓人入呀!他累得眼袋都浮腫了。

“葛瞻。”

“喔,葛瞻……咦!梆瞻?!”百里穆然萎靡的精神一振,瞬間活了過來,用打量的眼神瞧了瞧長得比他差一點點的清傲男人。

“在下天耀城城主,拜見水月族大王。”很有誠意的開端,葛瞻一見面便自報身份,給人尊重。

像是尋到有趣的事,百里穆然清了清喉嚨。“我就是水月族大王百里穆然,你找我有什麼事?”

“尋人。”他深瞳如炬。

“尋誰?”

“心愛之人。”一提到心愛之人,葛瞻冷峻的面容變柔。

“誰是你心愛之人?”膽子很大,敢上門要人。

“帳內之人。”他不言人名。

“胡說,帳裏只有本王的王妃,你找錯地方了,快走快走,到別處找去,晚了你的心上人就跟別人遠走高飛了。”呵呵……早先幹什麼去,還拿喬呢!這會兒喫到苦頭了吧!

皇家公主是他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不要的嗎?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把那個眼中只有銀子的妖女惹毛了,他別想有好果子喫,拒於門外算什麼,更大的驚喜在後頭。

“我要找的人就是你的王妃,她是我心愛之人,請你還給我。”沒有她,他的人生不會圓滿。

百里穆然一聽,氣笑了。“憑什麼要本王還,你說她是你的心愛之人,她承認了嗎?敢到本王的地盤搶本王的女人,你是沒打算活着回去是吧!本王向來樂於助人,你說說想要什麼樣的死法,本王成全你。”

“我帶了二十五匹純種高原馬作爲賠禮,望請笑納。”他一揚手,御馬的御馬師牽着馬匹上前一步。

看了看烏黑如墨的壯馬,表面平靜的百里穆然內心已經在奔騰了,眼睛掩不住熾熱光芒。“本王考慮考慮……”

一隻女人的繡鞋從王帳中扔出,正中他後腦杓。

“考慮個鬼,你和一個死人講什麼話,不嫌晦氣嗎?你想入土爲安,我幫你挖坑,想埋多深都隨你——”當着她的面還敢被收買,當她死了不成。

“哇!有你這麼潑辣的婆娘嗎?謀殺親夫毫不手軟,你真要我死說一聲就好,我把腦袋給你。”

百里穆然咕噥着彎下腰想把鞋子撿起來,但另一隻手比他更快的一拾,而且毫無歸還的意思,他目光一閃,笑容淺淺。

“說夠廢話了嗎?百里穆然你還不滾進來!”怎麼不砸死這話癆,自古紅顏多薄命,他也該順應天命的去了。

“是是是,我滾,要是你改用銀子砸我,我這條美人命還能不死嗎?”陰陽不調和對“上了年紀”的女人很傷,難怪她脾氣一日比一日壞,大齡公主嫁不出去真是糟糕。

和百里穆然一起“滾”進來的還有不請自來的葛瞻,他一入賬,雙目便緊緊盯着似睡似醒的嬌柔女子,眼露深情的看着她不放,好像他多看幾眼她便會柔情如水地投入他懷中。

但是夢想很豐盛,現實很貧瘠,打葛瞻一入內,打着盹兒的陶於薇眼皮掀也不掀,看也不看他一眼,當他不存在。

“愛妃,我們有客人了。”百里穆然身姿迷人地往陶於薇身側一坐,笑顏如花地撫撫她散在軟榻上的青絲。

“愛妃?”被噁心了一下的陶於薇手一滑,螓首磕向身後的金子,雖不疼,但腦門暈暈地。

這廝在搞什麼鬼,拿她尋開心嗎?

“薇兒……”再次見她,葛瞻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再加上旁邊有個礙眼的,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

“百里大王,你這裏養蚊子嗎?怎麼我老是聽見嗡嗡聲。”她起身坐正,就着金子的手飲蜂蜜水。

“蚊子是沒有,但人馬倒有一頭,你要鞭子還是短刀,馴服它不用手軟,用力的抽,拿刀子捅,把它打累了,戳出一身傷就乖了,畜生是給人騎的,犯不着留情。”百里穆然一語雙關。

看到送至面前的長鞭和三寸長寶刀,陶於薇的眼皮連抽了好幾下。“我看起來像殺豬的嗎?”

“如果你下不了手,我代勞,我沒抽過天耀城城主,應該很過癮。”讓小陶子傷心的人就該千刀萬剮。

抽天耀城城主很過癮?這是哪門子胡話。他不用抽,一直站在衆人後頭的白文昭已經嘴角抽搐了。

“不用,當他死了不就得了,一個無形無體的鬼魂與我們何干,我可不欠他,夜半敲門心不驚。”她懶懶地一撇頭,好似前塵已盡,往事莫提,姻緣、惡孽、孽緣一刀斬,兩不相欠。

“可是遇着了陰魂不散怎麼着,咱們人可打不過鬼。”百里穆然作態地住她鼻尖一點,可媚得招人的鳳眼卻往她身邊的侍女直溜,還很不要臉的勾引一下。

“你跟他一樣是死人呀!不會找你們族裏的巫師收一收,惡鬼難伏就打個魂飛魄散,看他還糾不糾纏。”她恨恨的說着,女人的小心眼和潰堤一樣可怕,水浸處無一生機。

他故作了然的一點頭。“果然是最毒婦人心,被你愛上的男人若不愛你,下場會很慘吧!”

“百里穆然……”別以爲你看上我家金子我就會給你,把我惹毛了,要金子,給銀子,看誰喫虧。

“忠心護主”的銀子也在水月族,爲了滿足她往上爬、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心願,陶於薇讓她去伺候水月族的大長老,看她有沒有本事迷住年近六十但精力旺盛的老男人。

成全也是一種放手,人要怎麼過端看他怎麼決定。

“薇兒,我們談談。”很霸道地,葛瞻像個土匪將人劫走,出手之快僅在眨眼間,叫人來不及阻攔。

“喂!你怎麼把本王的王妃帶走了,哪來的狂徒……”可惡,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劫人,太不把他放在眼裏。

“勿惱,勿惱,百里大王,我家城主另有謝禮,你說一車茶葉和兩百斤鹽如何?”白文昭笑嘻嘻地上前一攔,自來熟的熱情讓人不由自主的生出好感,何況還有好處可拿。

“這個嘛!要安撫本大王也不是不行……”堂堂一座大城,出手太小氣也會爲人詬病。

“再加一車茶葉和五百斤鹽。”他了下重本。

“成交。”百里穆然爽快地一擊掌。

這邊成交了,那邊還不成了呢!

強被抱上馬,在快馬疾奔中的陶於薇可不是乖乖受縛的肉票,她像報殺父之仇似的又咬又啃,拳打腳踢,手腳並用的在馬上掙扎,扭來扭去的身子好幾次意圖跳下馬。

可惜她的身子太嬌小,出拳有氣無力,礙於體型的懸殊,人家一隻手就牢牢地困住她了,她徒勞無功的扭動根本是白費勁,反而把男人的另一種火也撩撥上來了……

“薇兒,不想我在馬上要了你就別動。”葛瞻的聲音很壓抑,有如從喉間磨過一層沙,很是沙啞。

“憑什麼你說不動我就不動,我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少用城主的口氣命令我,本公主不喫這一套。”他拿什麼身份跟她對話,她好歹是旭川國公主,而他是南越國叛黨。

“憑這個。”攬着細腰的大掌一託,摟緊了她。

“你幹什麼,放開我,誰準你碰我,你……這是什麼,硌着我了!”氣得腦門生疼的陶於薇感覺有硬物抵住她大腿間,她以爲是短棍、匕首之類便伸手一捉。

“唔!”他悶哼一聲。這丫頭她……她竟然……

“你會痛?”她怎麼覺得有點……古怪。

“痛。”是令人想要狠狠埋進去的痛。

“這什麼東西?卡得好緊……”她又試着握緊一拔,他又傳來痛苦的悶哼聲。

“抽不出來。”真要命,她要是再不放手,他真要泄了。

“怎麼會抽不出來,你別想又騙我。”要不是看他表情看起來很痛苦,陶於薇真想不管不顧地使勁一扯。

他悶笑,額頭流出一滴汗,俯在她耳邊低喃,“因爲這是我身體的一部分,和我連在一塊。”

“什麼怪模怪樣的東西長在兩腿間……”轟地,她面頰紅得發燙,小手一抖,急忙放開。“你……

你下流。”

她閉上眼睛,什麼也不敢看,眼不見爲淨,但是大腿間巨物的躍動越來越明顯,她羞惱地滿臉通紅,感覺身體的某一處也熱起來,軟得像一灘泥。

“這是傳宗接代的本能,不然我怎麼給你孩子。”他臉上帶着笑,不若以往的寒冽和疏離。

“你作夢沒睡醒嗎?誰要跟你生孩子,我已經是水月族王妃,就算你是天耀城城主也由不得你輕慢。”她以細瘦香肩往後撞,想將坐在身後的男人撞開,她受夠他的無禮了。

“那不算,我不同意,你是我的。”百里穆然不配擁有她,他纔是她的良人,一生相守的對象。

陶於薇被他理所當然的語氣氣到了,伸手用力一握,聽到他痛呼一聲她才滿意地勾脣。“你哪來的資格不同意,別忘了使君有婦,你已經和大皇姊訂下婚約了,姊——夫——”她故意氣他。

葛瞻倏地身體僵直,他吐出一句話,“我不娶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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