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舒妤因他的話,一臉怔怔。他認識她爸?!
“我以爲你範翼天不怕地不怕?”高大少不禁哈哈笑。
“我就只怕她爸發飆。”範翼說得一臉認真。“她是乖乖牌,其實很無趣的,晚點我去跟你們會合,找幾個女孩作陪。”
他隨即一把拉起她的手腕,語氣顯得強勢,“走吧!我送你回去。”
齊舒妤想掙扎,人已被他強拉下樓。
“翼哥?”阿輝和阿健見兩人拉扯,不禁上前疑問。
“你們有人開車嗎?”
“沒。”兩人同時搖頭。
範翼於是將齊舒妤帶往較沒人走動的一方,這才放開她手腕,“你怎麼來的?要怎麼回去?”
“你——認識我爸?”齊舒妤沒回答他的問話,先問出方纔一直存疑的問題。
雖然不太可能,但因他說得太自然,教她不免懷疑他話語的真實性。
“怎麼可能。”範翼一口否認。
“可是你剛纔——”
“我不這麼說,怎麼替你開脫?”
“開脫?”她愣問。
範翼低凝她一臉無知的單純粉臉,濃眉一攏,語氣有些不快,“不是告訴你這裏不是你能來的地方?來了還半點危機意識都沒有,隨隨便便就接下陌生男人給的酒飲,要是喝了有問題,你就後悔莫及。”
他不免也怪起阿輝和阿健,怎麼沒跟在她身旁?任她一人面對那花花大少,若他沒出面,不知會有什麼後果?
齊舒妤面露一抹困惑。“你是說……那杯香檳有問題?但你喝完了呀!”
“有沒有問題,我不敢保證,那高大少曾對女人耍過下三爛手段。不管對象是不是他,你在任何地方都該有危機意識。”範翼忍不住對她告誡。
“如果那杯酒可能有問題,你怎麼還喝?”她對他的行爲感到不解,心下對那高大少也不免腹誹,看起來人模人樣的,竟會對女人有下流卑劣的行徑。
“若有問題,頂多是一點迷幻藥,對我沒影響力。”他說得不以爲意。
方纔狀況,他只能代她一飲而盡。若酒有問題,對她這柔弱女子將會造成嚴重後果。
“那個高大少……是不是泰頂集團的少東高進宏?”她這才覺得對方好像有些眼熟。
“你認識他?”範翼一臉驚詫。
“也不算認識,只是在公開場合見過一兩次面,我二哥曾提醒我,那個人品性不佳,要我別跟他接觸。”她實話說。
沒料會跟對方在這裏相遇,現下換範翼爲她解圍,還對她出言警告,令她將他與百般呵護她的二哥做聯想,對他的行爲感到寬慰,也對他產生了信任感。
“那你還傻傻地接受對方的酒杯?”他語帶責難。
“我接下又不代表就要喝。”齊舒妤辯道。“我只是不清楚這裏的遊戲規則,怕直接拒絕可能讓你爲難。”畢竟她是以他朋友的名義參加賭局,來這裏觀賽的。
範翼意外她的顧忌,說得反倒是替他做人了。
“這裏除了阿輝跟阿健,沒有人是我真正的朋友。”他坦言不諱。
雖認識的面孔不少,都是酒肉朋友,而跟那些有錢公子哥更是利益互惠,說難聽點,他不過是他們爲了娛樂性質,用錢僱來玩危險遊戲競賽的道具罷了。
以前,他是因獎金不得不放下自尊,一再搏命演出;如今,沒有了經濟壓力的他,偶爾應邀來飆車競賽,是爲自己找刺激娛樂。
這遊戲發起人以高大少爲首的公子哥們,對他的態度已不若一開始那麼低視,因他屢屢贏得比賽,高大少對他更爲看重,比起其他車手算是備受禮遇。
即使處於上流社會的他們願意屈就交他這個朋友,他表面跟大家打成一片,內心其實對這羣只好玩樂的紈褲子弟,一直是鄙視的。
“你怎麼回去?”範翼又問。發現人在上面看臺的高大少,已在注目這方他和她談話,看來高大少仍對她很感興趣。
“我打電話給司機,他在山腳下等。”先前司機載她上來這山頂,因這裏沒有能停大車的地方,旁邊空地皆已被先來的幾部跑車及不少機車停滿,她於是要司機先繞下山,待她要離開時再打電話給他,請他上山來接她。
“我載你下去跟司機會合。”他直接道。
等司機上山也得二、三十分鐘,他不希望她在這裏多待片刻,以免讓高大少有糾纏的機會。
範翼再度拉過她的手腕,邊向阿輝和阿健告知要載她下去,接着便走向他停放的重型機車旁,將掛在車把手的全罩安全帽交給她。
“我……沒坐過機車。”她雙手捧着有些重量的安全帽,對他要載她下山的行爲感到意外。
“我會騎很慢。”他強調,幸而她今晚是穿褲裝。“這裏不準再來了。”再次告誡。
“你不戴安全帽?”他把安全帽給她,那他要戴什麼?
“下山沒要飆車,沒戴也無所謂。”他說得不以爲意,已跨上機車的他,催促她快跨上後座。
她竟沒異議地聽從他的話,戴上安全帽,有些困難地跨上高翹的後座。
她才一坐上機車,身體不由得微往前傾,他伸手向後探向她,拉過她手臂,要她環住他的腰際。
齊舒妤先是一陣尷尬。先前猜測他大概跟二哥差不多年紀,後來得知他才大她兩歲,不過她仍試着將他當兄長看待,於是聽話地環住他腰際,沒再覺得彆扭。
範翼接着便發動引擎,機車龍頭一轉,往下山的山路而去。
生平第一次坐機車,還是行駛在深夜的山路,她沒感到害怕,不免回想起稍早所見的飆車追逐畫面——黑夜中絢麗的白色、紅色光影交錯飛馳,令她腦中又浮現不少圖紋,再度想繪製下來。
“你剛纔車速多少?”齊舒妤好奇的問道。這山路非常崎嶇蜿蜒,她之前乘車上來還沒什麼特別感覺。
“現在車速的三倍以上。怎麼?這速度還太快?”他不禁又要放慢車速,因是下山,不僅沒什麼催油門,只能頻頻按煞車。
若不是因她沒坐過機車,顧慮她的安全,也擔心她害怕,纔會以不曾有過的龜速行駛。
“不會。你可以騎快一點沒關係,我不怕坐雲霄飛車的。”她不介意他稍微加速些。“不過你剛纔上山飆車的速度,感覺超危險的。”
先前聽阿輝他們提及遊戲規則及危險性,她只因好奇想觀賽,現下不免替參與這種危險競賽的他,心生一抹擔憂。
如果不小心出意外,不是撞山壁,就是墜山崖,或是火燒車,真的是在玩命。
“這路況我很熟,沒什麼。”範翼一副不以爲意的說。
他沒加快車速,仍以她的安全爲重,依然緩慢地騎下山。
兩人一前一後,有一搭沒一搭閒聊着,時而因她聲音小又被安全帽罩住,他沒聽到她問話而未答,她便會輕拍下他腹部,重複問話,不能接受他聽而未聞或相應不理。
稍晚,終於到達山腳下,一輛高級房車就等在路旁。
齊舒妤跨下機車,將安全帽拿下還給他,微微一笑,“謝謝。”
範翼單手接過安全帽,望着她臉上漾出的單純笑靨,他脣角輕揚道:“給你再上一課,剛纔你不該毫無防備就坐上我的機車。”
“嗄?”齊舒妤眨眨眼,不解。
“我跟你不熟,就算坐上我的車,也該先跟你家司機通報,報出我的名字跟車牌號,萬一司機沒能等到我真把你送到這裏跟他會合,也有線索能找人。”他一臉認真的對她說教。
她儼然是備受保護的千金小姐,該多點自我保護的自覺纔行。
“你意思是說……你可能綁架我?”她一雙美眸瞅着他,一臉懷疑。
“那很難說,爲錢……或爲色?”他說得直白。
沒料她聽了,卻是掩嘴笑出聲。“你纔不會。”她說得肯定。
她雖然從小被保護周到,也不是那麼容易被騙的,自詡還有看人的眼光。
他的眼神很正派,說話很實在,絲毫沒有虛僞或浮誇,且打從第一次看見她,他的神色便很平常,不像她所遇的多數男人,確實會對她的外貌或她的身份別有目的。
她對他的認知感覺,不是才僅見過兩三次面、淺談幾句話那麼生疏。
那日,她從賣肉包的阿婆口中問出他的聯絡方式,也聽到阿婆對他的幾句直言讚許。他並非阿婆的孫子,但他完全當阿婆是自己阿嬤在孝順,常常會去替身體不適的阿婆顧攤、收攤。
昨天中午,她也在修車廠從他同事口中聽到對他的評價,這讓她除了與他有短暫接觸外,輕易即對他產生了正面好感與信任感。
他比起許多她雖認識很久卻沒真正深交的男性,相處起來更自在,也感覺沉穩安全多了。
範翼意外她輕易對他產生信任感,心湖不由得泛起一抹異樣騷動。
“快回家。”他擺擺手,催促她搭上身後等候的專車,早一點離開這偏僻漆黑的山區。
齊舒妤向他道聲再見,這才轉往黑頭車,坐進後車座。
範翼目送車子離開,不禁回想方纔一路緩緩騎車下山,貼靠他背的她,頭髮和身上有股清雅香氣,隨着夜風一再沁入他鼻息,令他感覺舒心,不由得想汲取更多那好聞的氣味。
他捉捉短髮,抹去那奇怪思緒。拿出手機,打幾通電話聯絡幾個女孩,相約去高大少待會要續攤的夜店會合。
他罩上安全帽,直接朝那目的地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