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終於來到了地下三樓的停車場,他拖着她朝他的車子走去,她還是沒有反抗,反正事情總要解決。
開了駕駛座旁的車門,他有些粗魯的把她塞進車裏,然後繞過了車頭,由另一邊上了駕駛座。
樓思涵一直是沉默、由着他的。反正事情不可能再更壞、更糟了,就是離婚而已嘛!
“你不開車?”關在這小小的空間裏,氣氛是既親密又令人有點窒息的,他該不會是要在車子裏和她談判吧?
“你想出車禍?!”
“你對你的開車技術不是很自豪?”
“樓思涵,這時候不要和我耍嘴皮子!”
“耍嘴皮子?我有這麼無聊嗎?”
“和我談離婚就是無聊!”
樓思涵把頭轉開。雖然她才二十三歲,但是她不停地告訴自己,生命是要浪費在美好的事情上,她不想再折磨自己、不想再牽絆他,他有資格和他真正想要的女人一起生活。
“你對我……”決定在車子裏談是因爲一來不會吵到任何人,二來她想閃躲也沒有辦法,他已經按了車子的中控鎖,她別想自己打開車門,沒有他的同意,她別想下這部車。“沒有感情了?”
“結束了。”她不看他地回道。
“結束了?”
“都過去了。”
樓思涵心裏清楚不是她負他。她已經浪費了這麼多年的感情,該適可而止、該換換人愛了,感情應該是要放在值得的人身上,畢竟沒有人知道自己下一秒是不是還活着。
雷少樵冷靜了下來。他知道事出必有因,思涵不是一個是非不分、不分青紅皁白的女孩。
“思涵,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他把她的頭扳了回來,強迫她看他。
“誤會什麼?”她淡淡的道。
“那天你自己講好要回來的。”
“所以呢?”她是回去了,黑色的合身風衣底下還只穿了一套性感內衣褲,但是她得到了什麼?
“那天昱婷有來找我,她很傷心,哭得——”
“你和我說這些有什麼意義嗎?”樓思涵打斷他的話,“你以爲我想知道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和我有關嗎?”
“思涵,昱婷對新婚的看法和感覺有落差,當我載她回去品豪那裏時,又得在中間當他們的和事佬,我一時走不開,但我有打你的手機,你是關機的,我有想要跟你解釋。”
雷少樵努力解說當時的狀況。
樓思涵回他一個無所謂的表情。
“等我趕到你家時,你居然已經上了去澳洲的飛機。”他有無限的懊悔。
“怎麼?是我動作太快,還是你動作太慢?”
“你至少該聽聽我的解釋!”
“那麼你爲什麼沒有在下一班飛往澳洲的飛機上?”樓思涵淡淡地問。
“公司當時的財務狀況不穩定……”他沒有隱瞞地全說了。
“那現在呢?”她正色的問,替他擔心不已,因爲她爸媽什麼都沒有提到,或許是因爲她根本不准他們提吧!“現在還有問題嗎?”
“你擔心我?”雷少樵的心重燃起了一絲的希望。
“我擔心你爸媽的心情。”
“現在沒事了。”
“那就好。”樓思涵鬆了一口氣。金融海嘯的衝擊,她不會不清楚,她爸爸經營的是頂級的商務旅館,住客率也降了好幾成,但幸好她爸爸在這一行實力雄厚,也累積了不少的財富,不景氣時有不景氣的經營方式,所以安然度過難關。
“我本來過一陣子就打算去澳洲找你。”
“那我省了你的麻煩。”她笑了笑,眼眸裏卻沒有任何笑意。“我來找你了,而且再重一份離婚協議書很快。”
“什麼?!”本來以爲事情講開了,他就可以把車直接開回家去,可以完成九個月前他們未完成的事,但是她居然又提起離婚?
“我們要離婚的。”
“思涵,你還要和我離婚?”
“放你自由,其實……另一方面也是放我自己自由!”她不想再虛擲生命了。“我已經有了一個不錯的對象。”
“什麼?!”雷少樵發現他在這十分鐘之,歷經了人生最大的衝擊。
知道他和範昱婷永遠都會牽扯不清,而外表堅強的她,其實並沒有真的那麼的堅強,一次做個了斷,大家都痛快。
“雷少樵,我們就和平的離婚吧!”
“在你還是我老婆的身分時,你敢和其他男人交往?”他一把旋過她的身體,抓着她的肩頭,狂怒道:“樓思涵,你還是有夫之婦!”
“所以我要離婚。”
“我不會離婚!”
“雷少樵,你想離婚的!”
“樓思涵,你自以爲了解我在想什麼,你自以爲自己想的都是對的?!”雷少樵怒火中燒地睨着她。“那男人呢?你在澳洲認識的?在和我還有婚姻關係時,你居然敢勾三搭四?招蜂引蝶?”
“他對我很好,我和他是朋友!”難得動怒的樓思涵,這一會也氣得面紅耳赤的。“你不要把我和他的關係想得那麼骯髒!”
“所以你和那個男人還是清白的?”
“雷少樵!”她吼他。
“他有跟來臺灣嗎?”他突然問。
“你要怎樣?”她這麼說算是回答了他。
“也在臺灣?!”雷少樵一個冷哼,“那好,咱們就慢慢玩吧!”
“雷少樵——”
“下車,我會再和你連絡。”
“你……”聽到中控鎖打開,她只好拉開了車門。結果她才下車關上門,車子已呼嘯而去。
樓思涵看着消失的車影,有些疑惑。她……到底做對了沒?!
雷少樵的車子來到了何品豪接手經營的家族修車廠,在修車廠邊有一間他的辦公室,何品豪費了一番工夫,好不容易拿到德國一個品牌的氣車代理權,近日正要強打廣告,好好的拚事業。
正在講電話的他,看到好友突然出現,着實嚇了一跳,然後他很快的結束了電話,並且起身迎向了他的好哥兒們。
“出什麼事了?”他看得出少樵的表情不對勁,有着山雨欲來的可怕。
“思涵回來了。”雷少樵簡單一句回答。
“真的?!”何品豪替他高興,“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你盼了九個月、獨守空閨了九個月,拚死拚活了九個月,她終於回來了,真的是雙喜臨門、好事成雙!”
“她要和我離婚。”
何品豪一時反應不過來,表情顯得有點滑稽。
“你說……離婚?”
“她是帶了離婚協議書來找我的。”
“怎麼會這樣?”
想起了思涵飛去澳洲的那一天,也就是他和昱婷新婚的第四天,他和昱婷爆發了自交往朳來最嚴重的衝突,也不管當天就要出發去蜜月旅行,昱婷說跑就跑,是少樵送她回來的,並且在他和昱婷之間費盡了脣舌、苦勸了他們倆好久才離去,而第二天,他就失少樵失去了思涵。
“需不需要我和昱婷出面?”
“出面做什麼?”雷少樵本來也是這麼想的,但是當樓思涵說有人追她,而且那個傢伙和她來到臺灣時,他就覺得沒這個必要了。
“解釋那天的事!”
“她知道那天是怎麼回事。”
“那當時你公司的財務問題……”
“她也知道了。”
“那她還要提離婚?”何品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難到她真的移情別戀了?少樵不可能受得了的,這九個月,他一心只想趕快挽救公司,然後好去澳洲找她,現在要怎麼收場?
“嗯。”
“她心意已決?!”
“看起來是。”
“那你……”
“我不會放手。”雷少樵一個冷冷的眼神,下巴的線條猛地抽緊,一張臉板得死緊。“我等了九個月,不是要等她和我離婚的!”
“那你有什麼打算?”何品豪露出願爲哥兒們兩肋插刀的表情。“只要我和昱婷能幫得上忙。”
“昱婷就不必了。”雷少樵苦笑。“女人有時最不能溝通的就是女人!”
“你說的也是。”
“我想思涵是有了一些誤解,我會再慢慢讓她瞭解的,現在當務之急是那個男的!”
“讓我去揍他一頓,你給我名字、相片,還有他現在人在哪裏!”何品豪狠聲相挺。
“連我都還不知道。”
“少樵,”他安慰着好哥兒們,“事情或許沒有這麼糟。”
“就算糟也要解決。”
“思涵是你的啦!不要擔心!”
“我也是這麼想的!”雷少樵露出一個自信的眼神。“她永遠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