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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貴女戲夫》 / 簡瓔 / 第6章 / 共25章

忽然之間,他手中的長劍變幻出雷霆閃電,狂風暴雨的招式,她眼前一花,圍着他們的人竟然同時倒地。

他是如何同時擊倒他們的,她沒看清楚,正想喝采,並央求他跟她去前殿救人,不想那倒下的山賊裏,有一個肥頭大耳的竟悄悄從手中射出暗器……

姚採臨看到了,但她沒有閃避的空間,她以爲自己要被暗器打到了,沒想到那男子身形一晃,已移位到她身邊,自己竟然騰空而起,被那男子穩穩的攬在懷中凌空而飛。

一股奇特的檀香飄進姚採臨鼻息,是那男子身上的味道,像是她前生愛用的某品牌香水,時間霎時穿越了千百年,勾起了她前生生活的片刻回憶,她不由自主的抬眸看着他,發現他的下巴線條極是剛毅,潤脣極有男子氣概……

她眯了眼,還沒分辨出那檀香是融合了什麼香氣那麼獨特,那男子已穩健地抱着她,換了個地方落地,同時間他手中長劍飛去,直取那肥頭大耳的小腿肚。

那肥頭大耳的小腿肚瞬間黑血直流,顯然那劍是抹了毒藥的,他發出撕心裂肺的一聲嚎叫,瞬間縮成一團,嘴裏不住哼哼呻吟,沒一會兒便痛昏了過去。

就在兩人還未分開時,外頭喧譁聲四起,頃刻間又有一羣人從拱門闖了進來……不,是兩羣人……

“啊!”有好幾個女子一踏進院落便同時大叫一聲,也不知道是因看到橫七豎八、躺滿一地的人叫的,還是因看到姚採臨和男人抱在一起叫的。

爲首的是姚起軒和姚府一些姑娘、丫鬟、婆子、小廝、護衛,另一羣人姚採臨則不認識,但他們顯然是認識救她的那男子,因爲他們很自動的往那男子身後聚攏。

“二姊姊……”姚採蓮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畫面,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似的呆住了。

姚採臨這才意識到自己在一個大男人的懷裏,她忙推開摟着她的救命恩人。

姚採謹臉上露出緊張的神色來。“二姊姊,這人……這人是誰?你爲何和他摟……摟抱在一塊兒……他可是要……要非禮你?”

姚採臨深知姚採謹那份一心想要算計她的城府,又豈會放過如此大好機會,如此有辱她清白之事,若不在此消停,怕是後患無窮。

她掃了姚採謹一眼,神色一沉。“不要胡說。”

姚採臨總是笑臉迎人,少有如此嚴厲的時候,所以姚採謹被她這麼不快地喝斥,也是一愣,面色一僵。

她知道姚採臨不高興了,但是她好不容易逮到這往姚採臨身上潑髒水的機會,傻子纔會放過。

於是她繼續大着膽子,刻意神色哀婉又顫着聲音但句句清晰的大聲說:“二姊姊可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不清不白地……受了委屈便要說出來纔是,大哥哥也在這兒,大哥哥會爲你討個公道……”

姚採臨勃然大怒,她定定的看着唱作俱佳的姚採謹,眼中的銳利一閃而過。

姚採謹驀然覺得自己的心機都被她看穿了,心虛的低下頭去,也不敢再開口了。

但是姚採謹的話令姚起軒炸鍋了,他臉色驚疑不定,關切的往前一步,驚慌的看着姚採臨。“二妹妹,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快說!”

他很明白,若是此行姚採臨傷了一根寒毛,他的世子之位就甭坐了,不但當不成世子,在府裏的地位也會直直落。

姚採臨清眸直視着姚起軒。“大哥哥先告訴我,前殿的情況怎麼樣了?其餘人呢?有沒有人受傷?”

她沒看到落楓、瑤想她們,很怕她們遭遇不測。

姚起軒有些煩躁地道:“死了四名護衛,有些丫鬟婆子受傷了,正在包紮,姊妹們有些受了驚嚇,我讓她們在廂房休息了。”

姚採臨知道他煩惱是因爲怕她爹責怪他護衛不力,便安慰道:“大哥哥放寬心,爹那裏,我來跟他說。”

姚起軒轉憂爲喜。“真的嗎?二妹妹?謝謝你!謝謝你!你也別擔心了,你的丫鬟們都沒事。”

姚採臨這才放下心來,轉而問道,“你們怎麼會到南院來?”

姚採蓮已經回過神來,搶着說道:“有個護衛看到二姊姊往南院逃,他放了風塵炮之後,便叫我們也往南院逃,那時前殿的壞人已經不多了,貌似都追着二姊姊過來,那護衛善後,將咱們的人安頓好之後也跟過來向大哥哥回稟前殿的情況。”

見姚採蓮都沒提起寺裏僧人,姚採臨急急問道:“悟覺大師他們人呢?沒瞧見他們嗎?”

姚起軒等面面相覷,說實在的,他們根本沒想到悟覺他們。

姚採臨心裏一沉,深怕如她開頭所想,他們全遇害了……

那救了姚採臨的男子聽到這裏,沉聲吩咐道:“常原!帶幾個人去找找那些和尚在哪裏!”

姚採臨就見一個佩長劍、身穿黑襖、有着一張長面孔的男子帶着幾個人領命而去。

姚採臨感激的看了救她的那人一眼,捕捉到這一幕,姚採謹膽子又大了起來。

機不可失啊!這是讓侯府的天之驕女姚採臨身敗名裂的大好機會,即便是此番回去要被嫡母重罰責打,她也要一試。

於是,她黛眉輕蹙,一臉擔憂地道:“咱們都沒事,可二姊姊你和這山賊抱在一塊兒,清白都毀了,這可怎麼辦纔好?咱們這麼多人,這麼多雙眼睛都看到了,這要是傳了出去,二姊姊還怎麼做人?”

姚採臨不怒反笑,看樣子,姚採謹今天是打定主意要抹黑她了。

那“山賊”已經披上了手下呈上的黑色大氅,聽見姚採謹的話,他表情倨傲的睨視過去。

姚採蓮被他銳利的眼角餘光掃到,不由得膽怯了。“好可怕……”

他閒庭信步般的走到姚採臨面前,圍在姚採臨身邊的姊姊妹妹頃刻間全部呈拋物狀散去,跟他們保持很大一段距離,甚至有幾個還抱在了一起,好像那男子不是人,而是索命閻王似的。

姚採臨覺得好笑,她是完全不怕,她穿來已經十年了,好不容易纔遇到順眼的男人,且又救了她性命,她想認識他。

首先,要知道他的身分才能認識,這裏是禮教森嚴的古代,一個女子不能隨便去結識男子,尤其是像她這樣的貴女,見到陌生男子要退避三舍,若不是今夜情況特殊,她也不可能與他這樣面對面的說話。

此時,被侯府姑娘們避如蛇蠍的那名男子,一雙墨黑的眸子輕蔑地瞟着姚採臨,撇了撇嘴。“你倒是說說,我是你的救命恩人,還是山賊?”

姚採臨不疾不徐的盈盈一福,莊重地回答道:“壯士自然是小女子的救命恩人,豈會是山賊?家中妹妹不懂事,胡亂說話,壯士莫要放在心上,小女子代妹妹向壯士賠罪。”

他嘴角一翹。“那就好。”

稀奇,自他有記憶以來,第一回遇到見了他還不怕的姑娘家,就是府裏的丫鬟見了他都閃得遠遠的,這平陽侯府的姑娘竟然敢看着他回話,看來明天太陽要打西邊出來了。

那邊,姚採蓮小聲地對姚起軒道:“大哥哥,你快去把二姊姊救過來,那賊子好可怕,不知道會對二姊姊做什麼……”

聞言,姚起軒臉色一片煞白。

那人不像好相與的,那龍蟠虎踞的氣勢,他只是個讀書人,哪裏敢過去?

沒想到護送姊妹們來進香會遇到這種事,明年開始,他絕對不要再擔這事兒了,他一定要對他爹孃說,將這件事交給其它人,他可以不做世子,但不想丟了性命哪……

此時廊廡上,悟覺大師和數十名僧人匆匆而來。

悟覺緊皺着眉頭,雙手合十,口裏念着佛號,“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幸好危機解除了……”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他看到院落裏倒臥的十來個人和大片血跡,頓時臉色慘白,惶恐的看着救了姚採臨的那男子。“是……是施主的人嗎?”

“當然不是。”那男子半挑眉,嘴角帶了一絲譏誚。“大師覺得我的人會這麼不中用嗎?”

“不是您的人?太好了,太好了……”悟覺當下鬆了口氣,又虔誠地雙手合十,向天作揖。“阿彌陀佛……”

那男子不耐煩地道:“不要再彌了。”

悟覺一臉尷尬,姚採臨噗哧一聲就笑出來,惹來姚採君的皺眉。

聽到忍俊不住的笑聲,那男子偏過頭看着姚採臨,心中倒是頗爲意外。

她在笑?她竟然在他面前笑?除了玥兒之外,從來沒有哪個女子敢在他面前笑。

見到悟覺那尷尬的表情,姚採臨連忙打住笑意,誠心對悟覺歉然地施禮道:“對不住了大師,是小女子失儀了,萬請大師原諒。”

悟覺並不是因爲她的笑聲才尷尬的,都是“那位”太不給他留顏面了,仗着比他早入師門,是他師兄就老是欺負他,自己說什麼也年長他三十來歲啊,偏偏那位五歲就入了師門,自己還是得恭敬地稱他一聲師兄……

“大師?”姚採臨以爲他沒聽到自己在向他致歉。

悟覺回過神來,忙道:“二姑娘沒事真是太好了,貧僧等被那幫山賊綁了起來,讓姑娘們受此劫難,真是罪過罪過。”

“大師肯定也是飽受驚嚇。”

“幸而只是虛驚一場。”悟覺眉宇間一片凝重,聲音帶着嘆息。“聽聞侯府折損了四名護衛,佛祖慈悲爲懷,貧僧想爲他們誦一部地藏菩薩本願經,做場法事超渡。”

姚採臨雙手合十答禮。“有勞大師了。”

那男子見他們一問一答,有來有往,不知要聊到何時,他有些不耐煩了,覷了個空檔對悟覺說道:“這些人我就不移動了,你不要想着教化這幫賊子,天一亮就讓人去報官。”

悟覺聽完連連點頭。“是是,定當如此,他們竟敢夜闖佛祖聖地,還傷了這許多人,定當要付出代價。”

姚採臨目光流轉,她覺得事有蹊蹺,悟覺大師對那人神態十分恭敬,分明是認識的,也知道對方身分,肯定不是遇到暴雨,突然上門來求宿那麼單純。

既然他們認識,悟覺大師大可告知寺院住了侯府姑娘,不方便讓他們留宿,他爲什麼不拒絕那幫人,反而央她同意讓那幫人留宿?

悟覺又看着那男子道:“施主現在要走了嗎?”

姚採謹聞言蹙眉。

人走了,不就表示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沒戲唱了嗎?她不着痕跡地走到姚起軒身邊,輕不可聞的提醒道:“大哥哥,人要走了呢?要是我爹和母親追究起來……”

姚起軒頓時一個激靈。

二妹妹說的沒錯,他若是這樣把人放走,大伯父追究起來,他要如何交代?

大伯父還是其次,大伯母向來將二妹妹視若眼珠般的寵愛,要是知道二妹妹被人輕薄了,他卻連對方在哪裏都不知道,那他……那他……

“多謝二妹妹提點。”姚起軒心中一定,做了個深呼吸,這才硬着頭皮走到那男子和悟覺的面前,還算鎮定的對那男子抱拳道——

“在下平陽侯世子姚起軒,壯士今日義舉,在下銘感五內,敢問壯士大名、住在何處,改日侯府定當登門謝恩,只盼壯士勿將今夜之事傳出,我這妹妹乃是平陽侯未出閣的閨秀,要是今日之事傳了出去,損及她的名聲,那麼侯府即便是要擔上個無禮不義之名,也會登門向壯士討個說法的。”

一席話說得井井有條,但聽得姚採臨直皺眉。

這不是謝恩,分明是威脅。

她看到悟覺大師也是神色焦急,似乎想阻止,又不知從何開口。

那男子卻是毫不在意,他雙手抱肘在懷,表情十分淡然的看着姚起軒。“你的意思是,要是有人知道了今夜的事,你們就會上門向我興師問罪是嗎?”

“不……不敢。”在他逼人的眼神下,姚起軒眼神開始飄移,他結結巴巴地道:“只、只是姑娘家的閨譽比、比性命還重要,還、還望壯士自、自重……”

什麼自重啊!姚採臨心裏氣得想翻桌,很想過去踢她那二愣子兼書呆子的大哥哥一腳,這樣不會說話的人是下一任的平陽侯,真是家門不幸。

“你的話我聽懂了。”那男子嘴角輕翹。“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乃典親王府李霄鋒,要是你家的姑娘有什麼不清不白的話傳出去,你儘管上典親王府找我要說法便是,我定當會給你一個交代。”

姚起軒一愣。“什、什麼?”

典親王府……

典親王府李霄鋒……

典親王李鎮有兩個嫡子,一個是過世的王妃言氏所生的李霄錦,一個是現任王妃蕭氏所生的李霄鋒,那嫡世子李霄錦不過是個從六品的翰林院修撰,而李霄鋒卻因爲以三萬兵力打敗十二萬的外蒙大軍,有極大的戰功,已經封了從一品的破蒙將軍……

他驚得跳開了一步,慌亂地道:“原來……原來是將軍……恕恕恕在下有眼不識泰山,適才說的,都是……是……都是誤會……還請將軍……請將軍……”

李霄鋒眉一挑,接口道:“自重?”

姚起軒急急否認,頭搖得像波浪鼓。“不……不是……”

姚採臨又笑了出來。

他挺有幽默感的嘛。

典親王府是吧?典親王是大淵朝唯一的鐵帽子王,那可是皇帝的弟弟,如此顯貴,和平陽侯府就沒有門戶不登對的問題了。

她在打什麼主意?她想到了她那迫在眉睫的婚事。

一個有幽默感的猛男,是這個時代的極品,她若是錯過就太笨了,要是沒及時把握住,將來被她爹孃許給一個弱雞小白臉時可就怨不得他人了。

她只專注在李霄鋒身上,沒注意到李霄鋒身後有個人一直在注視着她,將她所有的反應都納入了眼底。

“那個……我的意思是……是……”姚起軒漲紅了臉,在那裏進退不得、抓耳撓腮,想解釋些什麼,但人家已經撇下他,由悟覺殷殷伴着往南院廂房裏去了,只留下空氣中的尷尬。

姚採臨目送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很想他會回頭看自己一眼,但並沒有……拐過廊道,他從她眼裏消失了。

人一走,侯府的姑娘便再也忍不住嘰嘰喳喳了起來,討論的內容無非是李霄鋒尊貴的身分和他駭人的外表。

姚採翡纔不管李霄鋒什麼身分,顯不顯貴,她的標準便是大淵朝所有女孩兒看男人的標準,她有些鄙棄地說道:“注意到了沒,他跛腳呢。”

要是她爹孃將她許給那樣的人,她不如死了算了。

姚採蓮也驚呼一聲。“是啊!他跛腳呢!”

姚採臨自然也看到了,是啊,他是跛腳,只是右腿微微有一點點跛而已,根本不影響他的一切,有什麼好拿出來說嘴的?在她前生的說法,就是差距兩寸的長短腳,也是可以矯正和治療的,不明白她們在大驚小怪些什麼。

“何只跛腳,他出生時還是個怪物呢。”族中一個年紀較大的姑娘以驚世駭俗的語氣說道:“據說他生下來時黑得像墨汁,又硬得像石頭,典親王都不肯抱他,典親王妃每天都在哭……”

姚採翠瞠目結舌地搖着頭。“天哪,又黑又跛就算了,還很硬,這還是人嗎?”

姚採臨忽然想到了“浩克”,因此對他更好奇了。

一個與衆不同的人註定是孤獨的,也註定會被排擠。

難怪他眼神銳利又渾身充滿寒氣了,一個連親生父親都不肯抱的人,他是怎麼成長的?有人對他付出愛嗎?

不對不對,他有妻子沒有,這纔是重點!

她忽然看着那幫七嘴八舌的姊妹,突兀的問:“他成親了沒?”

頓時,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同時做了個“別鬧了”的表情。

誰管他成親沒有?誰會關心那個怪物有沒有成親,真是的,問這什麼問題,爲什麼會想知道那怪物有沒有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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