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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走鍾的開始(1)

《換個娘子安宅院》 / 艾佟 / 第1章 / 共26章

雖然三天來照銅鏡的次數早就數不清了,白陌還是不肯死心的攬鏡一照—— 啊!她真的好想尖叫,究竟是哪兒出了差錯?這是她的第九次轉世,也就是她的第十世,只要完成她在塵世的任務—— 爲孟傳溪與王素依的轉世牽起情緣,她就可以去找天神報到,得到一根狐狸毛,這根狐狸毛代表一條狐狸尾巴,換言之,加上這根狐狸尾巴,她就湊回了九條尾巴,便可以列入仙位當狐仙了。可是,她的第九次轉世竟然依附在王素依的轉世姬安茜的身上,而等着她牽起情緣的女主角卻化成一縷幽魂,還在旁邊對她頤指氣使的叫囂個不停——

“你這個哪來的孤魂野鬼,將身體還給我!”姬安茜用力跺腳,跳過來跳過去,還時不時作勢揮拳想揍人,無奈身子輕飄飄的,完全不具威脅性。

白陌轉頭惡狠狠的一瞪。“閉上你的嘴巴,真是吵死人了!”

“我就是要吵死你,你還給我!你還給我!”無論如何叫囂,除了她,別人都聽不見,她不必擔心公主的形象會破壞殆盡。

白陌真的很想一掌給她巴過去。“你煩不煩,若是能換就換,我還用得着愁嗎?”費了三天跟眼前的情況對抗,難道她是閒着無聊嗎?過去不曾發生過這種事,無論從現代轉世到古代,還是從古代轉世到現代,來來回回的,從來沒有發生過她轉世到某人身上,而原主還在的情況,再說了,要換給原主,也要有方法,她連商量的人都沒有,如何換?

“我不管,我要換回來!我要換回來!”姬安茜最擅長的就是任性驕蠻,總之,不達目的,她就煩得她抓狂。

這個丫頭真的很不識相!白陌激動的跳了起來,生氣的揮舞拳頭,不過倒還記得控制嗓門。“再不閉上嘴巴,我就拿針線將你的嘴巴縫起來!”

她的嘴巴還縫得起來嗎?雖說心有疑惑,姬安茜還是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可憐兮兮的說:“你好凶哦,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兇!”

白陌差點就忘記了,王素依在這一世是個公主,極其驕蠻,正因爲這樣的脾性,硬要嫁給一個不愛她的男人,成親不過三、四個月就被一隻不知哪來的野貓嚇到摔進湖裏淹死了,若不是她穿進姬安茜的身體,她在世人眼中就是死了。

想到此事,白陌更是頭疼,忍不住揉着太陽穴,姬安茜怎麼會是已婚之婦?姬安茜的命定之人究竟在哪裏?還有,爲何姬安茜如今的夫君蔣懷良會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嗚……她的腦袋瓜快要爆炸了,情況如此棘手,教她怎麼完成任務?

“我真的很不甘心,究竟是誰害我掉進湖裏,我都還不知道。”姬安茜完全放軟了姿態,那副可憐的模樣更惹人心疼了。

“雖然你不至於笨得無可救藥,還以爲害你的真的是一隻野貓,不過,你是不是從來不用腦子?”白陌不是故意要酸她,不過是三天,她就將這個丫頭摸得一清二楚,她不得不懷疑她的智商有到八十嗎?

姬安茜很委屈的噘嘴瞪她。

“我不是故意瞧不起你,在這裏生活三、四個月,又不是三、四天,竟然看不出誰對你有敵意,這真的不是尋常人。”白陌忍不住搖頭嘆氣,天兵啊!

“我忙着關心蔣哥哥。”

“三、四個月來就忙着關心他,他還對你冷冰冰,你這個人真沒有成本觀念。”三日前蔣懷良來看她,說真格的,當下她只有一種強烈的感覺—— 姬安茜的眼睛被“蛤肉”糊住了,他這樣的千年冰山有什麼吸引力呢?

“什麼成本觀念?”

“成本觀念就是……算了,我們是不同等級的人,難以溝通。”姬安茜是標準的傳統女人,怎麼可以跟她這個千年妖狐相比呢?雖然她也不屬於聰明的等級。

“我是公主!”

白陌擺了擺手,決定不予理會,她來這兒只有一個目的—— 完成任務,好早早去天神那兒交差取狐狸毛當狐仙,而阻止她完成任務的第一個問題—— 姬安茜的已婚身分,也就是說,姬安茜必須先跟蔣懷良和離,下一步再去找孟傳溪的轉世。

“喂,我不管啦,你至少要幫我找出兇手,幫我報仇!”姬安茜實在無法忍受被某人忽略的感覺。

“這事以後再說,如今我有更重要的事。”

“我不管你有什麼重要的事,身體不還給我,你就要幫我報仇!”

這個丫頭真是令人忍無可忍!白陌再也控制不住聲量的大吼,“你別吵了!”真想拿膠帶把她的嘴巴貼起來,啊,這個時代還沒有膠帶,而且這個丫頭是一縷幽魂,想堵住她的嘴巴也堵不住……唉!難道她的耳朵從此要生活在這樣的疲勞轟炸下嗎?

瞪着她半晌,姬安茜終於壓抑不住的放聲大哭。

“真是夠了,我更想哭,好嗎?”白陌真的有很深很深的無奈感。

兩個大丫採雲和採香守在房門外,非常擔憂的你看我、我看你。

自從公主落水醒來之後,每日都會將所有的人趕到房外,關起房門,房內通常是靜悄悄的,但偶爾會傳出像這樣大吼大叫的聲音,感覺好像在跟某個人說話似的,可是她們都很清楚,除了公主,房裏沒有其他人。

“怎麼了?你們兩個爲何站在這兒?”姬安茜的奶孃秦嬤嬤走了過來。

“公主又將自個兒關在房裏了。”

“不時一個人自言自語,着實嚇人。”

秦嬤嬤聞言皺眉,上前推開房門走進去。

一聽到腳步聲傳來,白陌瀕臨崩潰的情緒更是無法控制的大肆發作。“不是叫你們待在外面,不要來吵我嗎……”然而當她轉頭一看來人是秦嬤嬤,瞬間換了張嘴臉。“嬤嬤身子還沒好,怎麼起來了呢?”

姬安茜落水之後,秦嬤嬤寸步不離的守在身邊,待姬安茜一醒過來,秦嬤嬤立刻當着她的面前病倒了,秦嬤嬤對姬安茜簡直是親孃等級,連她都覺得很感動。還好秦嬤嬤不知道如今的姬安茜並非真正的姬安茜,要不然豈不是一病不起?

“公主有沒有哪兒不舒服?”秦嬤嬤也不追問她怪異的舉動,只是關心的將她從頭到腳再檢查一遍。

白陌嚴重懷疑,秦嬤嬤八成以爲她中邪了。

她打起精神甜甜一笑,“我都好了,沒事。”

“老奴聽說公主總是將自個兒關在房裏,這會悶出病來。”

“我只是思緒很混亂,想要一個人安靜一下,理清楚思緒。”

“老奴明白公主此刻的心情,必然覺得委屈,公主落水,駙馬爺竟然不追究,將此事輕易揭過去,可是,也不能因爲如此就將自個兒關在房裏,採香和採雲都是機靈懂事的,絕不會打擾公主。”

“我沒有委屈……不是,如今我想明白了,委屈又如何?蔣哥哥難道因此就會憐惜我嗎?我不會再癡心妄想了。請嬤嬤放心,我會振作起來,可是嬤嬤也知道,有些事我必須靜下來仔細琢磨,若一旁有人,我無法專心。”白陌微側過身,避開如飛箭向她射來的幽怨目光,雖然這個丫頭是她的資料庫,不至於教她傻傻的搞不清楚狀況,可是,能不能不要這麼陰魂不散的煩她?

秦嬤嬤心情一陣激動,公主確實變了,但不是中邪了,而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終於痛定思痛,不再傻傻的執着於得不到的感情,真是太好了!

“嬤嬤,往後我不會再將自個兒關在房裏,外頭的空氣比屋內還香。”這並不是重點,若不走出去,她如何與姬安茜的駙馬談和離?

秦嬤嬤不明白“外頭的空氣比屋內還香”究竟是什麼意思,但一聽到公主表示願意走出去,當下淚奔,過去三、四個月在尚書府彷佛見不得人的日子要過去了。

不過是打開房門走出去,用得着如此激動嗎?白陌不禁尋找那縷哀愁的幽魂,無聲詢問:你在這兒究竟過着什麼樣的日子?

姬安茜難得迴避她的目光。爲了討好蔣哥哥,她努力適應尚書府的生活,可是好不容易與蔣哥哥見上一面,兩人卻是不歡而散,不久她又發現,這兒的人視她如蛇蠍,遠遠的就閃開,最後除了進宮訴苦,她幾乎足不出戶。

“嬤嬤,過往如雲煙,我們都別惦記了,以後要挺起腰桿過日子,好歹我是個公主。”雖然她還不清楚這個大梁公主的地位,但尊貴必然是有。

秦嬤嬤破涕爲笑,用力點頭應允,不過,若她知道公主正在盤算什麼,肯定又要發愁了,公主爲何就不能中規中矩的過日子呢?

不過當白陌終於走出屋子,已經是一個月之後的事,中秋佳節也過了,會拖上這些時日,一來是秦嬤嬤堅持她的病必須痊癒,二來她必須熟悉姬安茜的一切。

一接觸到外面新鮮的空氣,白陌滿足的盡情舒展了一下四肢,左邊動動,右邊擺擺……咦?怎麼不見那個飄來飄去的丫頭?這個丫頭最喜歡倚在窗邊軟榻上曬太陽,絕對不可能因爲懼日躲在房裏……難道她走不出房間?

白陌兩眼閃閃發亮,雙手捂着嘴巴免得大笑三聲,真是太好了,以後再吵得她受不了,她就跑出來,保證這位公主會學習何謂尊重。

不過,看着正前方,開心的心情都還沒散去,她就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沒有那個丫頭,這座尚書府對她而言根本是一座迷宮。

怎麼辦?退回房間問清楚再出來嗎?不好,她已經說好了要去找蔣懷良,如何解釋她連清風苑的大門都還沒跨出去就折回來?還是先厚着臉皮發出求救吧。

“採雲,你來帶路。”

採雲聞言一怔,可是倒也不敢提出疑問,率先走在前頭領路。

蔣懷良的大書房位於文華閣,有兩層樓,不難想像藏書之豐富。除了夜宿侍妾通房那兒,他平日都是在這兒歇息,由此可知,他對姬安茜多殘忍無情,就是一步也不願意踏進清風苑。

大書房白日並未上鎖,可是必有兩名侍衛看守,這是明擺着告訴人,沒有經過主人的允許,誰也不能踏進這兒一步,關於這一點,白陌在詢問姬安茜上哪兒可以見到蔣懷良時,姬安茜就說得一清二楚了。

“進去通報,我要見你們家主子。”爲了展現最大誠意,白陌笑容綻放,脣邊兩個深深的梨渦讓她甜得讓人都暈了。

原本因她出現而皺眉的兩名侍衛差點反應不過來,半晌,左邊長相兇惡的侍衛方纔上前道:“回公主,大人正在忙。”

公主剛嫁進尚書府的時候,兩、三天就會來這兒鬧上一回,可是兩、三個月後就漸漸消聲匿跡,到了落水之前的那段日子,更是不曾再來自討無趣,如今怎麼又出現了?

“很忙嗎?連半個時辰都沒法子分給我?”白陌相信從自個兒提出和離,然後他裝模作樣考慮一下,再點頭答應,前後應該不超過半個時辰。

“大人有令,不許任何人進去打擾他。”

“不進去問問嗎?他只要空出半個時辰,往後我就不會再爲難他了。”

“公主恕罪,大人說了,除非聖旨,誰都不準驚擾他。”侍衛實在無奈,大人最寶貝書房,甚至收拾清掃的差事都是交給兩位貼身小廝方四平和方五生,這也是公主與大人鬧得最厲害的一件事,公主總是不管不顧的硬闖。

“好吧,我就在這兒等到他有空總成了吧。”她不會幹硬闖這種事,這是愚人的等級,她好歹有點腦子,所以,她會讓他自個兒走出來見她。

她的思緒飛快轉動,隨即脣角輕輕揚起。

兩名侍衛同時怔住了,這位驕蠻的公主怎麼不但不像以往那樣大鬧一場,還變得如此好說話?

“我肚子餓了,突然好想喫烤雞。”白陌嚥了口口水,轉向採雲。“你帶夏英回清風苑的小廚房要柴要炭要處理好的雞,對了,木柴要用來做架子串烤雞,必須仔細挑過,還有,你們兩個若是搬不動,就讓採香多派幾個人幫忙。”

採雲簡直傻了。“公主要在這兒烤雞?”

“對啊,閒着沒事幹,索性在這兒烤雞啊。”白陌絕對是認真的,可是她俏皮的眨着眼睛,採雲還真是拿不定主意,公主究竟是來真的,還是隨便說說?白陌索性推她一把,“你還傻乎乎的站在這兒幹啥?趕緊去啊!”

“夏英留下來伺候公主,我一個人回去清風苑安排就好了。”採雲不太適應這個古里古怪的公主,可是比起大吵大鬧、最後成了笑話的公主,她更喜歡這個有點令人膽顫心驚卻帶着狡黠的公主。

“不用了,沒人敢欺負我,我可以獨自待在這兒。”

是啊,公主的身分擺在這兒,尚書府還真是沒有人碰得起。採雲終於放心帶着夏英離開文華閣。

“烤雞,烤雞……香噴噴的烤雞……想着都流口水了。”白陌像個孩子似的蹦蹦跳跳,看似四下探險,實則擾亂人心。

兩名侍衛驚愕得眼神交流了一下,若放任公主在這兒烤雞,大人豈不拆了他們的骨頭熬湯?始終未出聲的那個侍衛連忙悄悄繞到後方,進去向主子報告。

白陌一直用眼角餘光偷偷觀察他們的動靜,見狀,她的脣角翹得更高了,這種整人的感覺真是不賴。

過了一會兒,採雲和夏英回來了,後面跟着幾個粗使婆子,帶着一大堆烤雞要用的東西,白陌像是狗兒見到骨頭似的衝過去,然而當她正要指揮衆人行動,先前那名溜進書房的侍衛走了過來。

“公主,大人得空了,請公主入內。”

白陌狀似不滿的撇嘴嘀咕,“爲何不再慢一點呢?至少讓我先玩一下嘛!”

若真的讓她玩一下,他們豈不是完了?侍衛恭敬的道:“公主請。”

白陌示意大夥兒先把東西擱着不要動,跟着侍衛走向書房,此時書房的門已經打開,方四平垂手立在門邊請她入內。

蔣懷良進入國子監後,結識了三皇子,也就是當今太子姬安順,兩人後來成爲摯友,他也就順理成章認識好友的寶貝妹妹姬安茜,當今皇上唯一的嫡公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雖然兩人什麼事都沒發生,但是公主的名聲已經受損,他不得不娶。

好吧,他可以娶她,但是他要她永遠獨守空閨,看得見他,卻無法擁有他。他甚至要求她像一般的妻子住在尚書府,不能有自個兒的公主府,並且在她嫁進來之前,搶先納妾和抬了兩名通房。他羞辱她,將她的自尊踩在腳底下,可即使如此還是難以平息被設計的屈辱。

看着蔣懷良,白陌突然腦子一片空白,只感覺到記憶被敲開一個洞口,有個影像在眼前浮現,可是無論她多麼努力想看清楚,卻仍舊沒有辦法。

“你究竟想做什麼?”蔣懷良不悅的打破他們之間沉默的對峙。

回過神來,她不自覺掄起拳頭敲了敲腦袋瓜,直接了當道:“我要和離。”

他因爲她突如其來的小動作而怔住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你沒聽錯,我要和離。”那個丫頭那麼喜歡他,他肯定不相信她會主動要求和離,難怪他看起來像是聽見外星語的樣子。

“和離?”蔣懷良確實很難消化這兩個字,因爲不曾想過,也不可能。

“是,和離。”

半晌,蔣懷良神情淡漠卻難掩一抹疲憊的道:“你的花樣還真多,老是如此鬧着,難道不覺得累嗎?”

花樣?雖然她與那縷幽魂相處不算太久,但是不難看得出來,姬安茜偏向那種沒腦子的類型,耍心機、玩花樣這種事她根本做不來……算了,姬安茜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有多糟糕與她無關,她只要讓他知道和離不是隨便說說。“我真的要與你和離,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這個丫頭在試探他嗎?“若我有意與你和離,就不會接受逼迫娶你。”

他是在裝模作樣,還是不相信她的誠意?難道要她發誓增加可信度嗎?她最討厭發誓了,她又不是負心漢,不過,她倒是可以拿出最大的誠意溝通。

“過去是我太任性了,讓蔣哥哥受苦,如今我已明白,願與蔣哥哥和離。”

“公主就別再耍脾氣了。”換言之,他不相信她真的要和離,爲了嫁給他,她不惜犧牲自個兒的名聲,如今說要和離,豈不是太諷刺了?成親之前,他更是再三警告她將來必會後悔,她堅稱絕不後悔,總不至於落水醒來就明白了吧。

白陌忍不住皺眉了。“我真的要與你和離。”

“公主若無其他事,恕我不奉陪。”

沒見過如此難纏的人,白陌失去耐性的激動跳腳。“你這個人爲何說不通?我要和離,我要與你和離!”

蔣懷良望着她的眼神彷佛她是跳樑小醜。“公主若真明白了,凡事就當三思而後行。我還有許多事要處置,公主請回吧。”

白陌突然有着說不出的無力感,爲何這一世的任務如此艱難?姬安茜與蔣懷良和離是必要的,可是她在這兒費了半天的勁,人家只當鬧劇一場,真的讓她很挫敗,難道她得就此放棄了?那怎麼成,這個問題不解決,接下來根本沒戲唱。

遇到難纏的人,她就要比對方更難纏,今日不成,明日再來。

蔣懷良真的當姬安茜在鬧脾氣,提出和離不過是爲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可是接下來幾日,她日日上文華閣騷擾他,若非他要上朝,只怕她早中晚一日來三次。原本他不予理會,她索性在院子架起篝火,烤雞烤魚將文華閣的書香墨香都搞臭了,擺明要將他逼到抓狂,無奈之下,也只能放她進書房。前幾日,她只是例行性的重述和離一事,口氣柔和,不再有一絲激動情緒,還再三表明出於真心,今日,她乾脆將晚膳搬來這兒。

“我看看今日晚膳有什麼呢?魚片蒸蛋、碧綠蛋羹、地瓜雞蛋餅、香煎雞蛋豆腐、溏心蛋。”白陌笑得無比開懷,完全忘了蔣懷良的存在。

蔣懷良很想忽略她的存在,可是她臉上的笑容太吸引人了,他都不知道她笑起來如此甜美,有一對深深的梨渦,整個人彷佛從蜜缸裏面撈出來似的。

一口魚片蒸蛋,一口地瓜雞蛋餅,一口雞蛋豆腐,白陌喫得無比歡快,直到意識到這樣的獨享行徑對某人太失禮了,才終於停下筷子問:“你……蔣哥哥要喫嗎?”她喚他蔣哥哥真是彆扭,可是又不好將姬安茜的習慣全丟了。

蔣懷良連忙收回注視她的目光,轉向几案上的晚膳,這一看,不由得一怔。

“怎麼了?你不喜歡雞蛋嗎?”

“不是。”蔣懷良感覺心好像被什麼撞擊了一下。

“既然如此就趕緊喫啊,雖然賣相不好,可是很好喫哦。”經過前八次轉世的學習,她的廚藝還不錯,可是很奇怪,不管依附哪個身體,從來沒有一雙巧手,總能把餃子包成包子、包子變成饅頭,不過反正她不挑剔,重要是好喫。

“我還以爲公主一向重視喫食,講究喫得精緻。”蔣懷良可以理解御膳房養出來的人嘴巴都很刁鑽,可是姬安茜堪稱皇子公主裏面最麻煩的一個,每回宮宴,她的那一份總是額外做的,也因此御膳房一提起她的喫食就特別緊張。

怔愣了下,白陌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說:“大病一場後,飲食習慣就會改變,若是不合蔣哥哥的胃口,蔣哥哥就別喫。”她佔着姬安茜的身體,姬安茜的體質當然會保存下來,可是她原本的喜好也跟過來了。

“我已經用過晚膳了。”

白陌不喜歡勉強別人,況且一開始就沒將他計算在內,喫食分給他,委屈的可是她的肚子,所以,她繼續歡快的獨樂樂。

蔣懷良看着看着,突然覺得眼前的畫面有着莫名的親切感,他努力想抓住腦海中的影像,可是怎麼也抓不住。

飽餐一頓,喝茶漱口,她沒忘來這兒的目的。“和離對我們彼此都是好事,從此你是你、我是我,過去的恩恩怨怨真的隨風而去。”

“你對和離一事真的有過三思嗎?”一連幾日在這件事上糾纏不清,蔣懷良已經不像一開始單純認定她在耍花樣,可是也不代表他認爲她真心想和離。

“這是我三思過後的決定。”

“若是經過三思,你就不會提出和離,姑且不說我絕對不會和離,皇家也絕對不允許和離。”

“是嗎?”她總是忘了如今的身分是公主,孃家是最尊貴卻也最重顏面的皇家,看來她得去查一查,皇家真的不允許和離嗎?

“你生在皇家,豈會不明白在享受潑天富貴的同時,也擔負更多責任?有許多事不是你我一致說好就可以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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