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十二章 意外驚喜亂方針(2)

《媳婦說的是(下)》 / 陳毓華 / 第6章 / 共19章

“這件事,誰都不許說去!”芮柚紫卻在這當下給衆人潑了桶冷水,她可不想這一個個喜上眉梢的把這件事宣揚出去。

“這是好事啊。”段氏一臉迷惑。

“總之,就是不許傳出去!不許不許不許!”她的小臉都猙獰了起來。

她實在沒辦法對眼前這兩個女人解釋她的心情和想法。

“是,不許不許不許!”段氏點頭如搗蒜,孕婦的心情古怪,她能理解,畢竟她也當過母親,那心路歷程還挺複雜微妙的。

“奴婢知道了,小姐請放心。”迴雪是最知道她苦衷的人,雖然她也不是很能理解小姐爲什麼不讓姑爺知曉這件事,或許姑爺一高興就會把小姐接回去,那麼小姐就不必留在思過院喫苦了。

其實小姐的辛苦她全看在眼底,卻因爲自己能力不足,能幫上忙的事情少之又少,她常常覺得自己是個沒用的丫頭。

但是,她聽習慣了芮柚紫的命令,對小姐的囑咐絕對服從。

“也知會趙大叔和月牙一聲,要是有人問起請大夫的事,就說我招了風邪,身子不爽利便是。”人喫五穀雜糧,誰不會生病的。

三個女人在房裏說起別的事。

“酒生意那麼好,爲什麼不多造一些,趁勝追擊,反倒要做起別的?要是客人買不到我

們的酒,跑到別家去了,那我們豈不是跟銀子過不去?”這是摸不準自家小姐在想啥的丫頭的疑問。

“不,買不到纔是最好的。”芮柚紫如是說。

“嗄?”

迴雪自然不明白自家小姐的打算是,讓那些已經嘗過甜頭的顧客,因爲買不到而掛心,用餌勾着他們,等下一批酒出來,生意才能更上一層樓。

當然,也只有十拿九穩的生意才能這麼做,否則誰會跟銀子過不去?

這空窗期間,她要先把粗鹽提純起來。

不過迴雪這些疑問,在往後拿到年終四個月的月例和壓根沒想過她也能有的腳店花紅時,這才恍然大悟,自家小姐是那麼那麼的厲害,心中對小姐的仰慕,滔滔如黃河涌之不竭。

空無一人的院子外,有道人影將支在窗下的耳朵挪開,蟹行幾步後,運起輕功,翻過思過院套上大鎖的圍牆,三兩下便不見蹤影。

房間裏的三個女人依舊一無所知。

片刻,自暗影裏踱出一個魁梧的身影,斑駁的光影照在他晦暗不明的臉上,他摩挲起了新生的鬍髭。

程得和這廝鬼鬼祟祟的來這蹲了半天牆腳,這事,要和月牙他娘提提,讓她去和裏面那

位說道說道。

以前的任雍容多數歇在自己的隸柳堂裏,有必要纔去侍妾還是正妻的院裏。

自從妻子被他放逐到思過院去後,他哪裏也不去,只要人在郡王府邸,便宿在自己的院子裏。

這隸柳堂大大一間,沒有耳房,沒有跨院,當初蓋郡王府時,他便要了這麼一間院子。他的規矩大,下人來收拾他的屋子之後誰也不許逗留,直到後來看見日夜服侍他的程得和兄弟倆在廊下淋雨,這才蓋了一間抱廈出來,舉府上下都知道這已經是有潔癖主子的恩典了。

這會兒程得和正在向斜臥在鋪着白貂毛的鐵力木鑲貝殼彌勒榻上的任雍容稟事。

他一字不漏、一句不多的把聽到的話說了一遍。

任雍容沉寂了半晌,完美的表情慢慢龜裂開來。

“當真?”

“奴才去問過那坐堂大夫,郡王妃如今已經有快四個月的身孕,千真萬確。”程得和能得主子的歡喜,就因爲他爲人仔細,向來辦事滴水不漏。

“快四個月了?”

四個月、四個月,那確定是他的孩子錯不了,可她肚子裏裝着他的孩子居然還滿街到處亂跑……

任雍容坐不住了,用力的捏着手裏的“汲古閣刻孤本”,那是今天才到手的浮世繪古文,是他用前朝已經絕版的豔本春繪圖換來的,此刻,卻被他捏得發皺。

他原來打的主意是讓程得和把那顆不聽話的柚子叫來,好好給她說一通什麼叫夫爲妻綱的道理,下下馬威。

從她嫁入任家的那一刻,便上了他任雍容的烙印,他就是她的天,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他要她明白,他的冷和寵,有如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天壤之別。

但是這一來二去,打壓她的心思早就不見了,就像是本來認定東西拿不到手,氣憤不平之餘,忽然那東西確定是自己的,怎能不喜出望外。

人的心便是這樣,在自己尚未察覺時,已經變化了。

“得和,跟着本王走!”

他一點心理障礙都沒有的打道思過院,準備執行奶奶交代的任務。

假公濟私嗎?

無所謂,她現在可是他孩子的娘,名正言順屬於他的了!

任雍容去到思過院的時候沒有敲鑼打鼓,身邊就跟着一個程得和。

思過院白天是不落鎖的,即便落鎖,也阻擋不住像任雍容和程得和這種有武功底子的人。

這個時間點,魏子照常在鋪子裏,經過一段時日的歷練,他的本事越發的好了,已經漸漸有了管事的樣子。

趙森替芮柚紫與談觀去看將來打算要蓋作坊的地。

此刻,家裏那爲數不多的幾個人都在廚房裏。

正堂裏空無一人。

任雍容很自然去了芮柚紫的房間,程得和當然止步在門外。

對任雍容而言,這整座郡王府都是他的,小小思過院有什麼地方他不能去?

程得和心裏想的卻不是這個。

這院子,距離他第一次來也不過沒多久整個屋子煥然一新,那些個有年代、寒酸的擺設都不見了,多出來的是簡單大方,純粹講求舒適的傢俱,有濃厚的生活氣息,讓人一看就心生溫暖。

方纔他經過的院子走道,鋪了青石板,可以連接到各處,整齊而美觀;搖繩小井砌上了井臺,以前空蕩蕩的泥地,這會兒有生機盎然的菜圃,他還聽到母雞咯咯的叫聲,木頭柵欄裏有一頭雪白的羊和兩頭半大豬仔,這裏簡直像極了他小時候和父母一起住過的農家。

前塵往事,那是多少年以前的美夢啊,這一想,眼睛不由得有些溼了。

任雍容卻在芮柚紫的房裏坐了半晌。

這麼簡陋的房間,一隻繡墩也沒有,這會都要入冬了,北風呼呼的吹,居然連個像樣的窗簾也沒有,再摸那被面,他完全看不上眼。

幸好芮柚紫不知道他心裏的想法,要不然肯定賞他一個大白眼,這房間裏的一切可都是她置辦回來的貨色,任雍容是什麼東西?他是在錦繡佳餚里長大的男人,喫穿用度只有更好,沒有最好,看不起她靠自己勞力賺來的東西,她還不歡迎他呢!

枯等了一會,主僕兩人最後在廚房找到了芮柚紫。

月牙如今能獨當一面,控管整個造酒流程,段大娘給他打下手,以前還可以加上一個芮柚紫,不過,她現在是帶球跑的孕婦,誰還敢讓她做這些粗活?自然,她的活兒落到了迴雪頭上。

看幾個人忙得熱火朝天,芮柚紫心裏卻很鬱悶。

這一批提純酒她和方管事講過,是今年最後一批貨,本來可以快速解決的事情,這會兒她只能坐在這裏乾瞪眼,這些人甚至連往竈膛丟柴火也不讓她做,說煙會燻壞肚子裏的寶寶,孕婦最好連蔚房都不要進來,只要待在房間裏養胎便好。

這根本是歪理!昨兒個她還跑前跑後的呢,就因爲那蒙古大夫一席話,這些人就什麼都不讓她做了,這樣把她供着,害她的心情破天荒的不好。

所以當她看到闖進來的任雍容,當下什麼好臉色也不想給。

“郡王爺……”幾個人立刻刷刷的起身。

“做你們的事。”芮柚紫開鋪子賣水酒的事,任雍容知曉,只是他不知道她鋪子裏賣的酒居然是她自己造出來的。

月牙和段氏都是頭一回見到任雍容,幾乎手足無措。

他們這種有一頓沒一頓的窮苦人家,別說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縣老爺的長相,更甭提像任雍容這種高高在上的宗室,乍然見到,宛如天神,沒有軟腿跪下,已經是經過芮柚紫好一陣子鍛鏈的結果。

芮柚紫只覺得心中草泥馬奔湧而過,她都冷眼相待了,他居然還來。“郡王爺有何貴事?”

“本王有話要跟你說。”

“郡王爺請長話短說,我很忙。”就說該養一隻狗的,也不會誰想進來就進來,無人知曉。

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對勁,她的意思是,連堂屋都不請他去坐嗎?

“思過院住久了,連規矩都忘記了嗎?”她的行爲看在任雍容眼中,恨得牙直癢。

他是太久沒教她規矩了!

“我這一生是撿來的,我不想委屈自己,讓自己過得不痛快!”你要不就休了我,那便是海闊天空了。

這下連妾身的自謙都省略了。任雍容聽了直磨牙。

他哪裏知道在芮柚紫心裏,當她願意將他當成夫君的時候他纔是夫君,若她不願意,那他就什麼都不是了。

任雍容磨牙歸磨牙,並沒有細細去品味她這一生是撿來的話中含意,以爲她指的是被自己攆到思過院來的事。

他告訴自己她是孕婦,孕婦好像不能讓她生氣……而且,他方纔一進門想問的是她的手是不是被他拽疼了,誰知道已經錯失先機。

他一再告訴自己,他是男人,不要跟一個婦人置氣。

“三日後是太后八十整壽,身爲宗婦,這是家宴,你必須出席。”

她面色平靜,如一塊沉在水中的冷玉。“成,不過郡王爺得答應我一個請求。”

“居然還跟我談條件?別忘記你自己的身分,本王可以縱容你別的事情,皇家大事,豈能容你挑三揀四?”

這麼的大火氣,不過她也沒在怕。既然他自個兒送上門,她趁機辦正事。“常言道,火到豬頭爛,錢到公事辦,我這請求對郡王爺而言不過是綠豆般的小事。”

不知道爲什麼,她就算不笑,只要一看着人,就讓人覺得要溺進她的眼睛裏。

“……你說說看。”

向來意氣風發,似天地間盡攬一切的鳳郡王頭一回在女人面前退了一步。

“我要鹽引。”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