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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幫我采桃花(2)

《錢精閨女(上)》 / 寄秋 / 第4章 / 共16章

“小小,你又淘氣了是不是?”似水的柔美嗓音輕輕揚起,如十里楊柳拂過江水邊。

“娘。”看到清美的身影走近,宮清曉嬌憨的跑了過去,一把抱住她生性溫婉又嬌妍的孃親。

“你真想把整片山林的桃花都摘光了?做人不可太貪心……”

宮清曉未穿越之前,是南部某所餐飲大學的三年級學生,那時電視上常有一些美食料理節目,她一時心生嚮往便去報考了,完全沒考慮到自己的廚藝有多糟糕,到了毒死人的地步。

事實證明她的確不是做料理的料,三年來的中餐料理課程慘不忍睹,考了七次才考上丙級執照,乙級則遙遙無期,幾乎是奢望,教過她的老師都希望她放棄,改考其他科目。

可是她在調酒和糕餅上卻出人意料的出色,連連拿下多屆國際調酒獎項,製作的甜點也大受好評,開創了她人生的另一個視野,也拯救了一個衆人所以爲的料理廢柴,擁有新的春天。

因爲她在酒方面的天分,所以學校會在每年的寒暑假安排她到國外的酒莊打工,讓她實地瞭解果實的栽種和熟成過程,以及酒的做法和釀造,讓她學以致用。

雖然時間不長,但基本的釀酒工序她都操作過,回國後又到造酒工廠參觀,花工夫去學習,並試着親自釀製、改良配方。

大三時的她還不是正式的釀酒師傅,可是她釀出的酒已不亞於有二十年釀酒功力的老師傅,釀出來的酒醇厚有勁道,入喉濃郁。

那一年老師帶着他們一班十五個學生到法國參加世界美食大展,他們純粹是考察並未參賽,美食大展歷時七天,有一百多個國家出賽,展出近一千種各地美食。

只是才過了三天,比賽會場竟被恐怖分子安裝炸彈,坐在最前排的學生無一倖免,爆炸的火花朝他們一行人襲來,還來不及喊救命,大部分的人當場肢離破碎,死無全屍。

宮清曉對再來一次的生命很珍惜,她知道自己的骨子裏是做不來一板一眼的古人,所以她很小心翼翼的適應,十分謹慎的去學習,不透露出一絲異於常人的天分,儘量當個只會喫、只會玩的孩子,笨拙中帶點小慧黠。

好在她有個範本可供參考,那就是她的雙生弟弟。

而她在忍了四年之後終於忍不住了,在大房、二房、四房、五房搬到京城後,她就盯上大房院子裏那三株桃花樹,她想釀桃花酒,懷念那陳放的酒香。

一開始她也不敢放開手腳的去做,只用孩子般的天真去收集掉落一地的桃花花瓣,以玩的方式將蒸過、晾曬過的花瓣放入閒置不用的大甕中,用她學過的工序一一進行釀酒的步驟,最後甕口泥封,擱置在陰涼酒窖裏便不再去理它。

去年臘冬,她故作不經意地在爹孃面前提起她釀了一甕酒,爹孃笑笑地當是孩子的玩耍並不在意,但拗不過女兒的癡纏,他們抱着會喝到酸酒的心態答應一嘗,不想讓女兒傷心,可見有多溺愛她。

一家人真把家裏唯一的女娃當心頭肉來疼,不管她做了多胡鬧的事情仍一味的寵溺,不會多加責備。

沒想到酒一入口,每個人都怔住了,難以置信地又多品了兩口,以爲會是酸的,卻是帶着桃花香氣的醇酒,酒味初時很淡,越飲後勁直衝腦門,身子慢慢熱了起來。

“娘,我讓小哥哥幫我摘桃花,你說好不好?”越多人幫忙就能摘到越多的桃花,她纔好多釀幾缸酒。

溫氏笑着輕擰女兒的小鼻子。“你不是答應圓一大師不假他人,全靠一己之力,不老實的孩子沒糖喫。”

“娘,我是跟老和尚說不讓親人家眷和香客幫手,小哥哥你是香客嗎?”老和尚許了她帶兩個丫頭幫着,不然依她的身高,花都謝了也摘不滿一布袋。

宮清曉恨起她的個子矮,想快快長大,若能多個幾歲,她想做的事可多着呢!不用處處掩着、遮着,怕人發現異狀。

沒答應幫她摘花的少年被她的話一糊弄,他的重點放在 “香客”上頭,不自覺地搖頭。

“這位夫人,我不是香客,只是聽聞桃花寺的桃花已然盛開,故而前來一賞。”

他是來看桃花的,燒香拜佛什麼的全然不感興趣。

聞言,溫氏面上和善地一笑,“真是麻煩你了,小女向來頑劣,都是被我們給寵壞的,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和她爹爲了她的胡鬧可頭痛得很。”

“呃,不會,令嬡沒那麼淘氣……”等等,他是不是應允什麼,好像有哪裏不對勁了。

急着離開的少年被這對母女轉暈了頭,他原本就沒想過要逗留,可是笑臉迎人的夫人一出現,他就有點走不開了,感覺他給自己挖了個深坑,一轉身噗通一聲掉下洞。

“你真客氣了,我家這丫頭打小就調皮,連她爹都管不住,兩個哥哥又護得緊,她若煩你了,千萬不要忍着別說,我罰她多寫兩篇大字。”女兒就是坐不住,跟個男孩子似的。溫氏話裏話外都是對女兒的疼愛,她最重的責罰也只是寫幾個字而已,可光是罰寫也夠她心疼老半天了。

宮清曉就是好命,挑對人家投胎,在連生了兩個循規蹈矩的兒子後,沒有生子壓力的三房盼的是貼心的小棉襖,然後她在衆所期盼中很光芒四射的誕生了。

“夫人,令嬡很聰慧……”總不能當人家親孃的面說:是,你家千金真的很頑皮,連梯子都敢爬,簡直膽大到沒邊了。

少年的表情有一絲不自在,以眼角偷覷提着空籃子的小矮子。

“娘,你不要再叨叨唸唸了,我們的時間有限,你不要害我們採不到可以釀一百壇酒的桃花瓣。”花呀!花呀!等我來採。

溫氏失笑的撫撫女兒紮成鬏的發。“小小未免太貪心了,你爹可是隻準備二十個空罈子,你摘多了也沒處擱。”

“娘別小看我了,你叫爹多買幾十個空壇,咱們家日後要發達就要靠我這些酒了。”她小脖子一仰,志氣比天高。

“好,娘就等着你帶我們發家,等賺了錢給你攢嫁妝,打紫檀拔步牀,做嫁奩妝臺。”

她帶着笑意的打趣,逗女兒開懷。

做妝奩是早了些,可是看到女兒天真的笑臉,她在心裏已在爲女兒的將來做打算,寧可自個兒過得侷促點,也要女兒嫁得風風光光,絕不讓她比嫡出幾房的小姐差到哪去。

爲兒女費心是每一個爲人父母的心意,他們寧願自己受苦也不想讓孩子喫苦,無私的情懷全爲了孩子。

“小哥哥,摘花去。”看着快和大哥一樣高的個頭,宮清曉笑得眼眯眯,滿臉是說不出的滿意。

“等一下,我沒說……”

一隻軟綿綿的小手牽上他的三根手指頭,少年就懵了,被拉着走。

“你個高,摘這一棵,不用全部摘完,留一些長果,等到了六月我再來跟老和尚要果子喫。”她還想着做醋,也許能用李子、梅子試試,養顏美容的果子醋多喝對身體有益,能平衡體內的酸鹼值。

“我不……”一隻空籃子往手上一塞,面上一黑的少年就什麼話也說不出了,他表情是僵硬的,實在很不明白他只不過到桃花寺一遊,怎會被個自來熟的小兔兒給纏上。

這是他入寺未拜佛的報應嗎?

看着兩顆亮晶晶的黑玉瞳眸直瞅着他瞧,少年的腦中忽地一麻,他想,待會兒隨便摘幾朵花敷衍,等那丫頭沒注意時就趕緊溜走,他可不想一整天耗在小姑娘的無聊小事上。

可是,他發現自己居然走不掉,這個叫小小的纏人精連後腦杓都長了一雙盯梢的眼,他只要一有不妥動作,泛着水色的眼兒溜地一轉,一聲 “小哥哥”就把他給困住了。

“小哥哥,你姓什麼?”

“玄。”

“你家有幾個人?”

“爹、娘,大哥、二哥,還有幾個叔父和堂兄弟。”遇到嘰喳如麻雀的小麻煩精,少年很認命的回答。

“玄哥哥,你沒有妹妹嗎?”宮清曉指使他摘哪裏的花,笑容甜美得簡直可以讓人溺死在裏頭。

“沒有。”他討厭愛哭的女娃兒,一不順心就哭哭啼啼地,兩眼淚汪汪的告狀,他一看就煩心。

“我當你妹妹好不好?”多一個哥哥疼,多好呀!

“……可以不要嗎?”他說得很嫌棄,看人的眼神是斜的,很勉強的看了她一眼。

“爲什麼不要?像我這樣可愛又貼心的妹妹上哪找,你是撞大運了,得神佛保佑,今生有幸遇到我這個大福星,你是沾了我的福氣要大富大貴了,從此一飛沖天,如入雲霄……”

對於宮清曉的自吹自擂,兩個丫頭春桃、夏梅捂着嘴兒,她們小姐最大的本事是把人逼瘋。

“你還想讓我幫你摘花嗎?”少年很不耐煩的雙臂環胸,一腳踩在桃枝上,將其壓低。

“玄哥哥,你可以再踩低一點嗎?我快摘到了。”宮清曉努力的踮起腳尖,要採他腳尖壓下的桃花。

“你……”他惱了,又有些氣不順,很想把那張肉肉的小臉捏成扁平臉,五官最好平得如紙。

但他想歸想卻未付諸行動,反倒一邊往花朵濃密處一摘,一手四、五朵完整無損的桃花,

一邊順着腳力的大小,將一枝枝的桃枝往下踩,讓那隻小兔子不用跳上跳下。

事後他想了想,自己一定是中了邪術,平時在府裏連大哥、二哥都不太指使得動他,可是一見到那雙圓滾滾的大眼,他就像有根線牽着,不由自主的被人牽引,做出他不可能做的事。

“玄哥哥,你不愛說話是不是?”他只會瞪人。

“……”是你太吵了。

真想把耳朵塞起來。

“沒關係,我說你聽,老人家說沉默是金,不多說話是對的,多說多錯,像我弟弟就是嘴上沒把門的,三句話中就有五句會把人氣死,見誰都想咬一口,那口臭牙磨得很利……”

“多了兩句。”她到底會不會數數。

一想到她的年紀,少年鐵青的臉色又恢復,幼女無知,沒學過算術,就算了吧!

“沒有多喔!玄哥哥,我弟弟連眼神都有話,他就是打到皮開肉綻也死性不改的皮猴子,我爹準備的棍子都不夠用……玄哥哥,那枝那枝,你踩下來一點,我採不到……”哇!滿滿的一籃,她採了好多。

若是每天都能採到這麼多的桃花,釀百壇桃花酒不是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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