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喻詠歆的心情徹底的放鬆下來,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哈欠。“現在就要進宮嗎?我能不能睡一會兒再進宮?”
“皇上還在等我們。”
哪有讓皇上等人的道理?可是這個時候她實在沒精神進宮應付皇上。
“進宮一下子,領了賞賜,你就可以回來睡覺了。”
“好吧,我們就先進宮吧。”她百般不願的起身進了套間更衣。
見到可以教你生、教你死的九五至尊,喻詠歆應該很緊張,螓首還要恭敬的垂得低低的,可是她只想睡覺,真的很想睡覺……平兒說她可能病了,難道真的生病了嗎?要不,怎麼會在這麼重要的時刻還想着睡覺呢?
“朕聽了不少關於世子妃的事,覺得世子妃聰明伶俐,是可造之材,若是朕讓世子妃女扮男裝加入暗衛,爲朕效勞,世子妃願意嗎?”
喻詠歆已經處在昏昏沉沉的狀態,腦子完全失去反應的能力,不過,一旁的韓文仲思緒可是很清楚,當下激動的跳起來。
“絕對不可以!”
“爲何不可以?”這個小子太不像話了,他這個皇帝一道聖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哪能由着他反駁?今日不過礙於世子妃是女兒身,難免有諸多不便,因此詢問一下當事者的意見。
“她只屬於臣弟。”
皇上瞪大眼睛,“你還真是小氣!”
“皇上舍得皇后拋頭露面嗎?”皇上與皇后鶼鰈情深,別人不清楚,他可是知之甚深,就舉個例子來說好了,每年皇后的千秋節,皇后理當接受內外命婦朝賀,可是皇上以生辰不宜過度鋪張爲由免了,其實皇上是想與皇后單獨過生辰,兩人獨處黏膩一天樂極了。
“皇后乃是一國之母,怎能相提並論?”
“皇后是一國之母,臣的世子妃卻是一家之母,臣想守護她的心情與皇上無異。”
“呃……皇后不喜歡拋頭露面,可是世子妃喜歡女扮男裝助你一臂之力。”
當皇上的就是喜歡睜眼說瞎話。韓文仲不客氣的指明,“皇后那麼愛皇上,若非皇上拘着,皇后想必也樂於女扮男裝助皇上一臂之力。”
“你這個小子越來越沒將朕放在眼裏,朕將你寵壞了!”皇上氣惱的跳腳。
“臣最敬愛皇上了,臣還不是效法皇上愛妻的精神。”
雖然聽得很樂,但皇上可不願意輕易放了他。“既然如此敬愛朕,你怎麼不效法朕廣納後宮的精神?”
“和親王府太小了。”
“你是要朕給你換大一點的府第嗎?”
“臣不喜歡太大的府第,臣的眼睛、胸襟沒有皇上大,和親王府這樣的府第就夠了。”
“你這個馬屁精!”
“臣句句出自肺腑,請皇上明察。”
“真是奇怪,爲何朕看你就像只狡猾的狐狸?”
“皇上冤枉,臣忠心耿耿。”
“朕真的很冤枉,怎麼會寵你這個沒心肝的小子?不過是想借用你愛妻的聰明伶俐,竟然捨不得!”
既然知道是人家的愛妻,皇上幹啥糾纏人家的愛妻不放?“若是有人敢碰皇后一根寒毛,皇上可以忍受嗎?當然不行,臣也一樣,看到一羣女子對臣的愛妻毛手毛腳,臣就想揍人,皇上不擔心臣因此誤了正事嗎?”
“你這個小子耍嘴皮子的功力越來越厲害了!”
“不是臣會耍嘴皮子,臣只是卯足全力守護愛妻。”
“還說你對朕忠心耿耿,朕看你對世子妃更忠心耿耿。”
“皇上,愛妻纔會愛家,愛家纔會愛國家社稷,而國家社稷是屬於皇上的。”
“你這個小子就會說一些歪理。”
即使他說的是歪理,皇上喜歡聽就好了啊。這種話說不得,韓文仲很恭敬的釋出最大的誠意,“雖然臣的世子妃不便女扮男裝加入暗衛,可是若有她能夠提供協助之時,她必定爲皇上效力。”
“世人真是瞎了眼,怎麼會認爲你是浪蕩子呢?逼得朕還不得不賜下兩個秀女給你,真是白白糟蹋了她們。”
“若是皇上要收回去,臣不敢有二話。”
“你這個臭小子……”
“還是臣找個機會將她們配人吧。”
“隨你,她們跟在你這愛妻之人身邊也不會有好日子。”
“謝皇上恩典。”
這兩個人真是吵死人了!喻詠歆聽得頭都暈了,越來越想睡覺,真的好想叫他們閉上嘴巴,但是理智還在,知道其中有一個人是她不可以得罪的,只能強逼自個兒緊咬嘴巴,不要出聲。不過,她能夠約束嘴巴,卻無法控制瞌睡蟲,終於忍不住,咚一聲倒了下去。
糟糕,她怎麼可以當着皇上的面睡覺呢——可是她無法將自個兒拉回來,只來得及在失去意識之前聽見韓文仲的驚叫聲……
這一覺,喻詠歆睡得很滿足,是啊,這些日子雖然睡得多,但有事擱在心頭,睡得總是不安穩,如今煩人的事解決了,身體變輕鬆了,睡得就特別沉,當然也就睡得很飽足。
伸直雙手,喻詠歆先伸一個懶腰,緩緩張開眼睛,進入眼中的第一個影像是韓文仲——看起來興奮又緊張。半晌,腦子完全清醒了,她不禁大叫一聲。
“糟了,我在皇上面前睡着了?!”喻詠歆慌慌張張的坐起身,韓文仲連忙伸手按住她。
“沒事,皇上不會怪罪於你,倒是我,被你嚇壞了,就這樣子睡着了,還以爲天要塌下來了。”想到當時的情景,韓文仲還驚魂未定。
她很無辜的撇了撇嘴。“進宮之前我就說了,我想睡覺。”
“我怎麼知道你這個時候正處在貪睡期?”
“這些日子因爲綠珠姑娘的事,我一直睡得不安穩。”
“我聽說你睡很多。”
尷尬的嘿嘿嘿笑了,她忍不住辯解,“睡很多又如何?睡得不安穩,睡再多也不會覺得飽足。”
“明明貪睡,還找藉口。”
噘着嘴,她很無奈。“我怎麼知道這些日子那麼喜歡睡覺?”
“你都沒有感覺到身體有何不一樣嗎?”
不一樣……喻詠歆突然想到一件事,兩眼興奮得瞪得好大。“皇上是不是要我女扮男裝加入暗衛?!”
“你不是忙着睡覺,怎麼知道皇上說了什麼?”
“我只是想睡覺,可是我耳朵有在聽啊。”喻詠歆開心的拍手道。“真是太好了,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女扮男裝!”
“不行。”
“不行?”
“我已經拒絕皇上了,你絕對不可以加入暗衛。”
“爲何不可以?我的身手很不錯,我一定可以成爲你的好幫手。”
眉一挑,韓文仲不客氣的道:“若是你又不小心睡着了呢?”
小鼻子小眼睛,竟然趁機取笑她在皇上面前睡着的事!“今日只是意外,況且若去青樓,聞着那種香死人的味道只會教人打噴嚏,怎麼可能睡着?”
“我的看法不同,你連在皇上面前都能睡着了,還有什麼地方不敢睡覺?”
這個男人根本是雞蛋裏面挑骨頭嘛!“不會,我要告訴皇上,我要加入暗衛。”
“你都要當母親的人了,還當什麼暗衛,別想了!”這個孩子來得真是時候,要不然,以她的性子絕對不會輕易罷休。
都要當母親的人……喻詠歆的眼睛漸漸瞪大,喃喃自語,“我有身孕了?!”
“是啊,你要當母親了。”韓文仲愛憐的摸着她的臉、她的髮絲。“沒見過像你這麼粗心的人,連自個兒懷了身孕都沒有察覺。”
“我以爲春困……你別瞪我,今日我才知道已經入夏了。”她不好意思的縮着脖子,心裏頭有事,怎麼會有心思注意季節的變化?
“你的小日子沒來,你都沒有察覺嗎?”
不好意思的一笑,她吐了吐舌頭。
“你這麼粗心,真教人放心不下,以後我要緊緊盯着你。”
垂下螓首,她摸着肚子。“真是神奇,這裏面有一個小生命。”
“以後不可以四處亂跑,要待在府裏養身子。”
“我又不是花瓶。”
“你是有身孕的人,比花瓶還貴重上萬倍。”
“可是哪兒都不能去太誇張了。”
“若是放着你四處亂跑,我天天都要懸着心,日子還過得下去嗎?”
“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輕重緩急……”
“你知道輕重緩急?!”韓文仲激動得尾音上揚,她怎麼說得出口?她啊,跟皇上有得拚,兩個都是睜眼說瞎話的高手。“我比任何人都瞭解你,率性而爲,不知道世間處處充滿危險,還見義勇爲,若是你出了什麼意外,教我如何是好?你比我的命還重要,你只要受到一丁點傷害,我就受不了……”
她不知道他說了什麼,只知道他很愛她,而她也很愛他。她感謝上蒼,讓她遇見了他……喻詠歆情不自禁的靠過去堵住他的嘴,何必說那麼多呢?他們明白彼此的心意就好了。
他還有很多話沒說,因爲她實在教人放心不下,可是這一刻什麼都不重要了,唯有兩顆緊緊纏綿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