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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上輩子他叫沈如墨(2)

《大富當家(上)》 / 陳毓華 / 第10章 / 共16章

“你這是怎麼了?”鳳訣問道。

“給風嗆的。”

“你的身子骨很差。”於露白搶白。

蒙寰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見笑了,於公子腳步輕盈,敏捷如風,看起來是個練家子?”鳳訣心裏有些什麼在成形,但是也只是個念頭,要付諸實行,能嗎?

一腳撩下去,可是沒有回頭路的。

那又如何?今日若是錯過,今生便着實的錯過了,她的人生和他再也沒有半點關係。

他能承受嗎?好不容易再見面之後……

“是有兩把力氣。”於露白邊說着邊踩上車轅,身姿輕盈的上了馬車。

這會不會太過喧賓奪主了?蒙寰看於露白越看越不順眼。

鳳訣瞥了他一眼,蒙寰立馬灰溜溜的閃到一邊去了。

一待鳳訣上了車,他同手同腳的也上了車轅。嗚,主子這是見色忘友。

不過對男人來說,這不是很正常?這個不男不女的雌兒的確漂亮,一張雪白鵝蛋臉,五官豔麗逼人,目光明亮如火,宛如盛夏奔放的月季花,恣意張揚,動人心魄,別說主子會一時迷惑,他多看上兩眼,心裏也很是迷亂。

馬車往前動了,一腦子槳糊的蒙寰還聽得見主子那清涼如水的聲音——

“我也喜歡斫鱠……”

騙人,主子不喫魚的,紅燒、水煮的都不喫,有一點腥味就不肯碰,九爺,把妞兒不帶這樣的。

過了小石橋,喬家已然在望,老遠就看見喬童焦灼的等在門口,不住張望,在他身邊老神在在窩着啃木枝的是那隻三色狗喫貨。

馬車在荷澤縣不是什麼稀罕物,可是在西巷村出現就不尋常了。

自來東方爲貴,西方爲賤,喬家很是富裕的那些年也考慮過要搬到縣城,但是祖祖輩輩在這裏落地生根,祠堂也在這,喬老爹又在這裏發家,考慮再三,便將周邊的地買下來,擴建宅子,很是風光了一把。

哪裏知道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喬家說倒就倒了,喬老爹的兄弟各奔東西,連個幫襯的人都沒有,喬老爹個性又倔,也不向外求援,沒幾年就成了今日的捉襟見肘,地賣的賣,房子也是,如今剩下僅有的屋子棲身,身上還揹着龐大的債務。

喬童看見馬車從路的那邊過來,竟奔着自己家門而來,喫貨動作比他快,已經搖頭擺尾的衝上前去,因爲它個頭還小,就算拉長了身子也只能蹭到車輪,可仍是對着車裏的人汪汪叫,一個勁的撒嬌賣萌。

它這是遠遠就聞到於露白的氣味了,好個靈敏的傢伙!

於露白一下車,它就一馬當先的擠開所有人去討摸摸和抱抱了。

“好喫貨,你知道我給你買好喫的回來了,喏——”於露白也顧不了其他,一看見朝她飛奔過來的愛犬,蹲下身子,把它抱進懷裏,又從油紙包裏掏出一根串着厚厚肉片的水煮大骨。

一條口水就從喫貨的口裏淌了下來。

“哈哈,就知道你喜歡,給你。”

喫貨“啊嗚”一聲咬着那根大骨,一溜煙從於露白懷裏下來,屁股顛啊顛的,半途骨頭掉了,它又傻呵呵的重新叼起來,去了喬家的臨時馬房。

看那路線,是要帶去和雪羽驄一起分享呢,這兩個什麼時候成了哥倆好了?

喬童看着這一幕,大感意外,“於兄弟,怎麼是你?”

“喬大哥,你在門口等誰呢?”

“沒事,就出來看看。”

他哪裏好意思說自己專程出來等於露白的,這得多招人議論,可他又實在不放心於露白在工匠所會不會被牛大和一些老人欺負,越想越多,心越焦急,在家中怎麼也坐不住。

鳳訣翩然的下了車。

“這位是?”喬童問向於露白,眼前的男人那通身氣度,看得出來是個走南闖北,胸有錦繡的人。

“喬兄,這位是鳳訣鳳公子,鳳公子,這位是喬童喬大哥。”她簡單扼要的介紹。

兩個男人點頭致意,客氣寒暄了幾句。

“多謝鳳公子,您要有事就去忙吧,改日若在京裏相遇,再請鳳公子喝茶。”於露白完全沒有要請鳳訣進去的意思。開玩笑,這又不是她的家,也不是主人,她可不好擅專。

兩人這一路上閒聊,於露白也大抵知道鳳訣做的生意十分多樣,那忙碌程度可想而知。

這麼忙的人時間可寶貴得很,還願意費功夫送她一程,也算有心了。

“我正好口渴了,可否討杯茶水喝?”方纔在路上他不着痕跡的打探了幾句,知道了於露白會在喬家暫住的因由。

他知道她向來大而化之,向來沒把男女大防這些俗禮規範放在心上,但,無論如何,一個單身女子住在別人家裏,閨譽上就不好聽了。

他得想法子把她弄出喬家。

他不明白的是,在京裏頭她可是風雲人物,敕造的將軍府據說府邸巍峨,她不待,跑得遠遠地,那如今替她看着將軍府的人又是誰?

他重生這段時間,一直爲了站穩腳步與鳳府那家子忙得焦頭爛額,到底她身邊發生了什麼事?

他心思急轉,面上卻不露絲毫。

喬童趕緊把人請進了屋裏。

鳳訣揮手讓蒙寰將禮物送上。“來得匆忙,小小見面禮,不成敬意。”

蒙寰呈上的是四色禮,兩盒點心,兩罐茶葉,兩份水果,兩份筆墨紙硯,對初見面的人家來說,這不可謂不重了。

喬童辭不敢受,雖然還不知道此人來路,不過既然於兄弟都敢搭着他的車回來,來者就是客。

鳳訣指揮蒙寰把東西搬進去。

於露白卻是冷眼看着鳳訣的舉動。敢情好,這禮品早就備下,是存着心思要上喬家來的,又或者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不過是從別處挪撥過來的見面禮——真要是這樣,就是自己想太多了。

院子裏喬梓正忙着把好幾個竿子上的衣物收下來,這可是替許員外家槳洗的衣物,得趕緊收好,明天一早送回去,再領髒衣服回來。

她按着於大哥教她的法子,讓鐵匠做了個熨斗,這東西不難做,不到中午就好了,她取回來後,燒熨斗時裏面放上炭塊,果然將衣物熨得平整又漂亮。

下午去送衣服時就獲得了許府管事嬤嬤的讚賞,說她很是用心,等她回稟了上頭,下回也許會考慮把少爺和小姐們的衣服讓她漿洗。

如果得到這活計,洗衣的工錢每件都將提高到三文錢。

她樂得連回家的步伐都輕盈許多。

見到哥哥帶着人上門,喬梓把手上曬得軟香的衣服收進房裏,趕緊繫上圍兜,又出來燒水煮茶。

於露白把手裏拎着的東西拿進廚房,聽見喬梓的輕呼——

“好大的魚。”她已經不知有多久沒喫過魚肉了。

“晚上我們喫魚,等外面客人走了,我就進來弄。”

她一點都沒有要把魚分給旁人喫的意思。

喬梓也大方的笑,應好。“我先去鱗,把魚肚掏乾淨收拾了等你回來。”

她對愛進廚房的於露白不覺奇怪,酒樓客棧裏的大廚、小喫攤上不都是男子在掌勺,何況於大哥的心思比她巧多了,弄出來的東西一定好喫。

想到這裏,她不由舔舔嘴脣,想到晚上有魚喫了,很是高興。

“好,那就有勞姑娘了。”

“別這麼說,我也知道自己煮的飯菜上不了檯面。”喬梓絞着手,帶着少女獨有的羞澀。

於露白乾笑,這她就不好說什麼了。

喬梓也開不了口要於露白教她廚藝,她一個女兒家的菜還煮得不如一個男子,這話要傳出去,能聽嗎?不說她的終身大事要泡湯,自尊心也不允許。

唉,在自尊心和胃口裏掙扎,真是爲難人!

於露白走出廚房,回到堂屋,發現鳳訣和喬童兩個男人居然聊得起勁,話題天南地北,

連君子六藝都聊上了,看起來很投契。唉,看了眼外頭寸寸短了的日頭,這鳳訣是要在這裏留飯的意思嗎?

果然,就聽喬童說道:“聽君一席話,小弟真是長了見識,天色已晚,晚上在這裏喫飯吧,我叫妹妹多做幾個菜,只是菜色簡陋,要請鳳兄見諒。”

家裏有十兩半銀子的進帳,他底氣足,除了可以還上一些債務,一早於露白出了門,他就吩咐要去許員外家的妹妹順便買些肉米回來,於兄弟是他的貴人,人家幫忙這許多,還替他拿回了工錢,能力微薄時沒辦法,如今手頭松泛些,請於兄弟喫頓好的,再應該不過了。

從言談裏,喬童得知鳳訣做的是票號和出海貿易的生意,這海上生意可不是誰都能做的,海上風險大,賠賺都得看老天爺的意思,資本若是不夠雄厚,對海域航線不夠了解,就算手頭上有人脈能手,也輕易不敢嘗試的。

自己侷促在這一方世界裏,爲了家裏的事焦頭爛額,遑論去想天下如何遼闊寬廣,他有心仕途,想替最底層的百姓發聲做事,但做官除了需要會讀書,還要會做人。

讀書,他曾自詡可以,但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他只懂皮毛,至於做人,方纔談到圓融暢達,別說眼前這商賈,他連於兄弟都比不上。

喬童驚訝他涉獵的事這般廣闊,進一步詢問才知道鳳訣居然是科考案首,雖然功名在身,後來卻做起買賣,不過幾年功夫就掙下了萬貫家財。

這下可把喬童驚得羞愧不已。

人家可是堂堂案首,他還只是個區區秀才,自己要學的東西那麼多,如果對自己不嚴格,又如何能把家人安頓好、如何能實現在仕途上的目標?

他今天不努力,不用說明天被人踩在腳底,牛大的嘴臉還不足引以爲戒嗎?他來鬧的時候,自己完全不頂用,要不是於兄弟機智,他辛苦掙來的工錢就要便宜了別人。

人只有不斷的強大,才能不被欺負,不會被人看低!

於露白默默又轉回廚房,灌了兩杯涼水,她哪裏知道龍困淺灘的喬童因爲鳳訣的無心點撥而心緒劇變,有了更加想出人頭地的鬥志。

就算知道她也無所謂,她餓壞了,填飽肚子再說。

至於圖紙一事,等那從喝茶進階到喫飯的不速之客走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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