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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受僱做鏢師(2)

《大富當家(上)》 / 陳毓華 / 第12章 / 共16章

喬童長長吸了一口氣,答應了下來。或許是知曉了於露白的女子身分,看着她的眼光便越發灼熱了起來。

“既然事情告一段落,我也該走了。”她也沒什麼好收拾的行李,雖然和這家人相處不過兩天,卻能感覺到淳厚和善的氣息,這也讓她越發的想念起家人了。

“什麼,你要走了?”喬家三人異口同聲。

“我本京城人氏,離家已久,怕家中長輩掛念,想啓程回家了。”

“不能多住幾天嗎?”喬梓可憐兮兮說道。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有緣日後一定會再見的。”她對喬梓笑得真摯。

“你什麼時候走?”喬童心裏生起酸酸的感覺,瞧着她那雙寒星般的美眸,叫人心旌搖曳。

“方纔那位鳳公子也要回京,我和他約好一起上路,一會兒收拾就要走了。”她不愛離別的場面,故意把時間說得很趕。

她唯二的行李就是自己兩身衣物和喫貨,半個時辰後,喫貨窩在雪羽驄的皮革行囊中,露出一個頭和舌頭,嘿嘿直笑,喬老爹卻是兩手拎着用席草包裹的物事,來到於露白麪前。

“於姑娘,你幫了我喬家這麼大一個忙,我也沒什麼好報答你的,這裏面是老頭我從花田裏留下來的幾株牡丹花殘根,就送你作紀念吧!如果你運氣好,把它養了出來,捎信給老頭子知道,我也好替你高興高興。”

是有多寶貝,才把幾株牡丹花殘根留到現在?

喬老爹又細細說了花根需要注意的保溼、透氣事項,於露白鄭重的道謝收下了。

她俐落的躍上馬背,和喬家人揮別。

平時,她雖然笑着,卻帶着拒人千里的隔閡,如今要離去了,她的笑裏多了幾分感情。

看着她姿態從容優雅的踩鎧翻身上馬,奔馳而去,喬童捏緊了拳頭,眼神堅定的道:“爹,有朝一日,我也要去京師!”

去見她!

於露白已經遠去,聽不到喬童破釜沉舟的決心,但是喬老爹卻是欣慰的點頭。

喬梓也附和點着頭說道:“哥哥一定能做到的!”

於露白走後的半個月,皇帝的賞賜下來了,宋邊升官,牛大也小升兩級,喬家賞銀一萬兩,上等肥田十六畝,綾羅綢緞數十匹,單眼孔雀翎,還下了聖旨,褒獎他文武兼備,是難得的奇才。

最令人欣羨的不是金銀肥田,也不是聖旨,是那根不起眼的單眼花翎。

單眼花翎比不上雙眼和三眼,可也不是隨便可以佩帶的,按制只有五品以上的內大臣、各軍營的統領、參領纔有資格佩帶,就連外放的文臣都沒有資格。

也就是說,喬童雖還無官職,實質卻有五品的階級,只要他加把勁在科考上拿到名次,青雲直上就指日可待了。

因爲手頭寬鬆了,喬童請來縣裏知名的大夫調養喬老爹的身體,自然也把欠的印子錢給還了,蓋了間學堂,收了幾個學生。

有了束脩收入,家計不成問題,至於桂榜,明年的科考他定要拿下!

於露白離開喬家後,她沒有立即去潤泰票號,帶着一馬一狗宿在之前投宿的悅來客棧。

她知道自己看似粗心大意,其實出門在外,她可是隨時警惕着,能拉開距離的絕不靠近,非得靠近不可的也時時提高警覺。

就算有一身功夫,但江湖險惡,變數可不會跟你打了招呼再來,凡事小心爲上,也因爲這樣的謹慎小心,這一年來她總算平平安安的走過來。

護送鳳訣回京,賺錢倒是事小,最主要是順路,只要同行的人不太過愚蠢,總好過自己一個人上路。

但是說來說去,她總是個女子,既然約定的時間還沒到,她也沒必要趕着送上門去。

這一晚,她給喫貨鋪了塊毯子,讓它睡在腳踏上。

隔天一早,結帳離開,她掐着點到了潤泰票號,蒙寰正在打點上路事宜,低着頭和車伕不知在商量什麼,見到於露白,方正的臉上沒有太多波動,卻是在轉眼看到雪羽驄時,狠狼的倒抽了一口氣。

他喫喝嫖賭都不沾,卻嗜馬如命,這匹白馬神俊威猛,全身無一處不雪白無瑕,不摻一絲雜毛,這樣的馬匹據說也帶有靈性,而且還都是野性難馴的馬中之王,可遇不可求。

他不敢造次伸手摸它,對於露白的態度卻是丕變,狗腿的主動向前,“我去向九爺說您來了,您稍待。”

昨兒個夜裏九爺房裏的燈直到丑時才滅,九爺向來無論多忙,亥時末一定熄燈上牀,昨夜卻一直候到丑時,可見眼前這位在爺的心目中分量不輕。

於露白挑眉,“您”字都用上了,昨兒個這位蒙爺對她可還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一夜之間轉變這麼大,怎麼,這是看上她家的閃電了?

她伸手輕佻的颳了刮馬兒的下巴,“誰叫你亂拋媚眼的,招了爛桃花看你怎麼辦?”

話才說完,穿着一襲亮面蘇錦,外罩絹絲銀光紗外袍,大拇指戴着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大扳指的鳳訣已經出了票號大門,悠閒的出現在她面前。

他低低一笑。

於露白突然發現四周的男男女女都被他的笑給驚豔到了!

他的魅力和容貌無關,是一種魅力,他不願意的時候收斂冷凝,誰也別想靠近他一步,當他笑容深邃的時候,氣度風華絕代,所向無敵。

不過兩人還沒來得及說上話,本來溫馴自得站在後面的閃電卻把長長的脖子穿過於露白,把馬臉往鳳訣湊去,伸出舌頭想舔他的臉。

鳳訣僵了下,閃過閃電的示好,但又忍不住伸手摸了下它的馬臉,閃電居然很溫柔的任他撫摸,還一臉懷念的表情。

這是見鬼了嗎?!於露白心裏嘀咕。

就連候在一旁的蒙寰也表情驚詫,這畜生難道也會看人,知道階級之分,對他不屑一顧,對主子卻這般示好?

別說蒙寰心裏奇怪,於露白也看得很專心,她是主子自然清楚這匹馬是不羣的,個性孤傲,對人也挑揀得很,以前,除了自己和沈如墨,誰想靠近它它就踢誰。

它和沈如墨親近,不只是因爲他們接觸頻繁,更是因爲他是閃電的舊主,是他把閃電送給她的。

那麼閃電主動來和鳳訣親近,都說動物某方面的靈性直覺要高過人許多,莫非、難道它也發現鳳訣身上帶着和她的如墨哥哥相似的氣息?

天下會有這麼詭譎的事情?

也許吧,世上之大,無奇不有,她也不能否定這樣的可能性。

她眼睜睜看着閃電在對鳳訣示完愛後,居然站到了他的身邊,她的太陽穴抽了抽,你這叛徒!

好像知道於露白眼中的忿色,閃電甩了一下馬尾,打了響鼻,然後用腦袋拱了下她的手,於露白忍不住癢意,“算了,這回饒過你。”

她穿的是一身紅白相間的勁裝,青絲高高地綰了個髻,那被閃電逗笑的模樣哪還有半點清冷模樣,她面如芍藥,肌潤膚紅,非常的漂亮!

看着她的笑靨,鳳訣的心彷彿漸漸有了溫度。

“九爺。”於露白不是那種不知道適可而止的人,笑聲過去,便扯入正題,這是把兩人定位在主僕身分上了。

她既然答應接下護送工作,又豈能主從不分?

鳳訣有些失望,但仍立定心神。“如果都好了,就出發吧!”來日方長,就算用焐的他也能把她焐熱。

可就在他要上車的瞬間,他回過頭,軟聲問道:“你用過早飯沒有?”

於露白拍了下腰際小皮囊。“已經備下。”

本來安靜睡在閃電行囊裏的喫貨霎時探出個頭和兩爪來,使勁的搖尾巴,激烈得整個行囊都搖晃起來。

“鼻子這麼靈。”她朝鳳訣抱歉一笑。出來得早,只有事先吩咐閃電一定要喂足糧草,至於她和喫貨,她起身時它還睡得四腳朝天翻肚皮,把它放入它專用的睡袋後,它覷了她兩眼,翻過身又繼續睡。

見她拿出油紙包,把剁碎的羊肉和大米飯餵給那隻口水流滿地的小狗,自己則是隨便用燒餅應付兩口,鳳訣不高興了。

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的上了馬車,出了荷澤縣,中午馬車停在一戶連旗招都沒有的人家。

“這是做什麼?”她不是很想問,又必須得問,這是職責所在。

整條只容一輛馬車寬的巷子卻擠滿了人,坐着站着探頭往裏頭瞧的,都是家僕小廝模樣的人。

不過看蒙寰熟門熟路的樣子,應該不是第一次來,自己是多此一問了。

果然,敲門後,他對着門房嘀咕了幾句,便有專人來把馬車帶到後頭,態度十分恭敬友好。

那些個進不了門的家丁也就低聲嚷了兩句,沒敢真的出面計較。

“就在這裏用午飯。”鳳訣領先進了門。

那門也就尋常人家的兩片木板門,一條鋪石小徑。進了門,只見裏頭只有三張結實的四方桌,全數客滿,喫聲優雅,輕聲細語,客人的層次很高,看起來不是有銀子充大爺就能進這個門的。

賣喫食能賣到這麼跩,要不是實力太過堅強,要不就是靠山強悍,至於是哪一種,於露白不關心,她有飯喫就好。

不出她所想,這裏的名聲全靠食客們口耳相傳,它的門面這麼不醒目,若是不經意經過,很容易就忽略它了。

鳳訣一露臉,那有張圓臉、見人就笑的掌櫃拋下算盤就過來,將他們,正確說,應該是將鳳訣安排到了裏間,裏頭只有一張束腰大桌,十二條螭龍呼之欲出,六角冰裂紋窗,十分的鬧中取靜。

於露白檢查四周,沒有不對的地方,這裏自然沒她什麼事,主子要喫飯,她也喫,只是要去別處喫。

“出門在外不要太講究,我們就幾個人,一桌用飯吧!”

這話說完,只見蒙寰和阿德都顫了顫,阿德反應快得很,馬上躬身說要先去照料牲畜們喫料刷馬,蒙寰也受到啓發似的說他得四處去巡巡,一副凜然忠心的模樣,說完兩人就一溜煙跑了。

開玩笑,陪主子喫飯,開天地以來也沒這種先例,再說,他也不想落個胃不好的毛病。

這兩個沒義氣的,居然扔下她一個人,要不她也溜吧?於露白眼看兩個大男人溜之大吉,走得比飛還快,她嘴皮子也就動了動,哪裏知道——

“一個人喫東西沒滋沒味的,就你陪我。”鳳訣哪裏看不出來她一臉也想走開的樣子,眼皮子掀都沒掀,一錘定音。

既然走不了,她也不扭捏了,坐就坐,他還能喫了自己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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