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九章 回到趙府難清閒(1)

《錢袋主母(下)》 / 寄秋 / 第1章 / 共17章

謝氏四處的向人低頭,除了磨損和損壞的,皇甫婉容的嫁妝尋回大半。

皇甫婉容在睜一眼、閉一眼的情況下,七日後,長房一家熱熱鬧鬧的回房了。

“爹,我們以後要住這裏嗎?”雋哥兒抬頭一看新漆的朱門,他有些畏怯,當年被丟上馬車的陰影仍殘留着。

“是呀!這是我們的家,有爹,有娘,有雋哥兒、瑩姐兒,還有祖父。祖父以前很疼你的。”那個老人爲了保護孫兒,寧可狠下心不去探望,假意漠不關心,任憑死活。

睡在同一張牀上的妻子,趙老爺豈會不瞭解她的性情,打從長子出事後,他就看出妻子的異狀,因此當她趕走長媳,他連忙抱出睡得正熟的孫兒,朝他大腿狠心一捏,讓他哭着要找娘。

唯有送走他們才能確保這對母子不會慘遭毒手,他老了,護不住小輩,只能讓其遠遠避開。

不過也是他的自私,想維持府裏表面的平和,他已經失去一個嫡長子,不能再沒了次子,孫子還小,承擔不起重擔,若是長子真的回不來,他也只好把百年基業交到次子手中。

這也是謝氏的盼頭,她要的是親生兒子當家。

“我不記得了,我那時還小。”雋哥兒說起話來有條有理,比起一年多前的傻樣,這會兒可伶俐多了。

“是還小,小到傻不隆咚的,連字也寫不好,娘賣了好幾件繡品掙錢給你買筆買紙你才能寫得有模有樣。”紙很貴,他又用得兇。

雋哥兒害羞地學他爹,冷着一張臉。“娘,我不傻了,書上的字我都識得了。”

“大話。”皇甫婉容朝兒子鼻頭一擰,拉起他的手,在他手心寫了一字。

雋哥兒頓時小臉發皺的轉身問他爹是什麼字。

“是轟,意思是車子很多,一起動起來轟轟作響,比喻聲音很大。”這字筆劃太多,他暫時還未學到。

轟,是轟走之意,叫你滾,你要有自覺一點,不要等人趕。皇甫婉容朝趙逸塵一橫目,警告他別想再跟她同屋。

誰知冷着臉的趙逸塵竟有孩子氣的一面,他朝她一眨眼,表示他不懂她的無聲暗語,反要她把自己洗乾淨點,抹上香膏,等他晚上享用,夫妻不同房引人非議,他是爲了她好。

爲她好?分明是色胚,老是對她動手動腳的還不夠,三番兩次的想……哼!他不會得逞的,她還等着和離。

和離?想都別想,你只會是我的妻。

兩人以眼神角力着,交流着只有他們纔看得懂的含意,夫妻暗自較勁,眉來眼去的吵着架。

可是在旁人眼中卻成了眉目傳情,大少爺和大少奶奶感情真好,一刻也離不開對方,瞧他們粘得多緊呀!有外人在不好太親暱,只好你看我、我看你的表達濃情密意。

這個誤會延續了很久很久,直到他們做了老太爺、老太君,陪他們一直到老的僕從還是難忘當時的情景,小夫妻倆心裏只有彼此,他們之間插不進第三人。

“打雷的聲音也很大,我本來很怕,可是娘說我是小男子漢,要勇敢,我是我們家的頂樑柱,我現在不怕了。”雋哥兒很驕傲地說他不怕打雷了……呃,其實還有一點點怕,但他會保護娘和妹妹。

又是這一句頂樑柱,聽着兒子小臉發亮的說着,趙逸塵只覺得眼眶有點澀。“你還小,頂樑柱先讓爹來當,等你長大了,爹老了,再把這棒子交給你,你幫弟弟妹妹撐起一片天。”

“好,我幫弟弟妹妹……”他拍着胸脯拍到一半,墨玉似的大眼忽地一睜。“爹,雋哥兒沒有弟弟,你說錯了。”

趙逸塵一臉似笑非笑的瞅向妻子。“爹和你娘努力一點,明年你就多了個小弟弟,你可不能欺負弟弟。”

“我不會,我會照顧弟弟。”他是哥哥。

“趙君山,你跟孩子胡說什麼,誰要跟你……那件事,你還要不要臉皮?”皇甫婉容羞惱地一瞪眼,眼眉生嬌。

“要臉皮做啥,孩子要脫了衣服才放得進去。”兩個孩子還是太少了,至少要五子三女。

趙府人丁單薄,身爲長子的他要多爲子嗣着想,兄弟多才不致受外人欺侮,團結一致何愁家族不興旺。

“你……越說越不象話了,再跟你扯下去我都跟你一樣不要臉了。”她惱得扭頭不理人。

皇甫婉容實在想不透,在外人面前,趙逸塵老是擺出冷漠孤傲的一張臉,話不多,有事問他也常是回以簡潔的一句話,很少說第二句,有時連開口都嫌多餘,用寒冰似的眼神將人逼退。

可是對她他從來是話不嫌多,不論什麼輕佻的話語都說得出口,越是給他白眼他說得越起勁,說得她氣得面紅耳熱也不停歇,還以此爲樂,不斷地撩撥她,讓她失去冷靜。

趙逸塵輕輕一勾妻子的腰帶,將她拉近,俯身低語,“夫唱婦隨,你只能跟我糾纏不清生孩子。”

他太慣着她了,應該讓她曉得何謂夫綱。

“在虎狼環伺下?”她指的是趙府內心思不正的兩足禽獸。

“我會排除掉的。”他不會讓孩子在危機四伏的情況下出生。

“一刀殺了他們?”乾淨俐落。

殺人之後就要償命,滿足了她當寡婦的願望。

趙逸塵輕扯脣角,“你不曉得我是讀書人嗎?讀書人有讀書人的做法,我們很文雅的,只以詩文會友。”

“我看你比較像土匪,燒殺擄掠最拿手。”瞧他對她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匪氣十足,強橫地叫人想給他一棍子。

他目光一閃,神色冷然。“一路走來你也累了,先回屋子休息,箱籠的事交由丫頭去收拾。”

“不用了,我還不累,先帶孩子去向公公請安,瑩姐兒出生至今還沒見過她祖父呢!”

她在莊子裏被生下,見到的只有下人,養到兩歲大了還沒辦法說好一句完整的話。

她的祖父虧欠她,她的父親也對不起她,整個趙府都欠她一聲道歉,她原本該是受人寵愛的嬌小姐,卻成了別人口中的野種,一場財產的謀奪差點毀了她的一生。

“不急,你真的不累?”趙逸塵看了看她的神色,大手貼着纖素玉額,他不放心她纖弱的身子。

“禮不可廢,不能留人話柄,我們甫回府更要謹慎做人,不要讓人嚼長房舌根。”有太多雙眼睛盯着瞧。

如果她還是凌翎,策馬狂奔百里也不覺累,一日來回輕鬆愜意,她還能在馬上拉弓,射下大雕,帶着獵物滿載而歸。

可惜她是皇甫婉容了,雖然經過一年多的鍛練,體力仍是差之甚遠。

“你想多了,爹不會計較此事,在自個兒府中何必過得戰戰兢兢,咱們和和樂樂的過日子,爹就欣慰了。”趙逸塵想的是妻子的身子要緊,繁文縟節倒是多此一舉。

“公公會不會不悅是一回事,兒子、媳婦見禮是我們的孝心,人有親疏遠近,禮多人不怪。”婆母能裝,難道他們連做做樣子都辦不到嗎?畢竟不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再親的血緣也疏遠了。

先把兒女安頓好,由婆子、丫頭看顧,夫妻倆略作梳洗,再連袂前往正院拜見長輩。

趙老爺正在用藥,他長年有溼症的毛病,一遇天氣變化轉涼了,雙膝便會疼痛不已,難以行走。

“爹,請受孩兒一拜,原諒孩兒未在您膝前盡孝。”趙逸塵帶着妻子雙雙跪地一拜。

“好,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起身,地上涼,自家人不興這一套。”趙老爺神情激動的虛扶,眼中熱淚盈眶。

“是的,爹。”趙逸塵扶着妻子一起起來。

“能看到你們平安歸來,爹比什麼都高興,先休息幾天緩口氣,缺什麼就開口,以後這趙府要交到你們夫妻手中,爹老了,使不上勁。”他撫着老寒腿感慨,一臉悽然。

正給他侍藥的謝氏聞言指尖一顫,捧碗的手忽地一緊。

“別鬧了,快放開我,時辰不早了,懶媳婦還賴在牀上只會多添是非。”爲媳不易,尤其繼母還不是親孃。

真正的考驗要來臨了。

“再陪我睡一會兒,還早,天才剛亮。”趙逸塵一翻身摟住不聽話的妻子細腰,將頭枕在她香肩。

一回府,兩人都累了,在面對全是謝氏眼線的趙府,頭一回他們睡得不安心,在確定值夜的是莊子上帶來的丫頭後,一沾枕的他們便沉沉睡去,先養好精神纔好應付他們所不熟悉的府邸上下。

長子、長媳有三、四年未在府內,什麼都變了,長房原本的居所搬進二房一家,謝氏以東西太多不好搬動爲由,將東邊一處閒置已久的園子撥給長房,看樣子也不是暫時的,以後不會換回來,是打算讓他們長住了。

看得出剛整理過的痕跡,不太經心,樑柱有新漆的氣味,園子裏有二大一小的院子,除了大院子外,較小的院子十分偏僻,還有未除完的雜草,看起來有幾分蕭條敗落。

世人皆是看人下菜碟,下人亦然。

在由謝氏掌控的內宅,一衆僕婢是看太太眼色做事,不論逢迎拍馬的還是存着心思上位的,皆以謝氏馬首是瞻,趙老爺根本管不了,他放手已久,不插手庶務。

長房喫虧在府裏沒有他們的得力人,一些眼線釘子成不了什麼大事,一個失憶,一個是完全沒有記憶,趙府對兩人而言是全然陌生的地方,他們得去適應,跟謝氏一樣會裝,裝作他們從未離去,府中的下人還認識七八分。

“天才剛亮,但對我來說是起晚了,要梳洗穿衣,點妝插簪,再伺候你這位大爺起身,然後還要趕到正院請安,聽婆母教誨。”當然媳婦的一天是相當忙碌的,婆婆要拿捏媳婦是易如反掌的事。

“不用膳?”她可以再養胖一些,摸起來腴嫩。

皇甫婉容以“喫米不知米價”的眼神一睨,“你認爲咱們“寬厚大度”的繼母會讓我喫飽?”

折磨媳婦的方式不就是讓她餓着肚皮服侍婆婆用膳,一邊站着捱餓,一邊看人進食,聞着飯菜香味就更餓了。

聞言,他眉頭蹙起,“要不要我幫你奪回中饋?”

以後由妻子當家作主,府裏的調派由她說了算。

她搖頭,“還不到時候。”

這裏頭的脈絡還沒理清楚,若是有人使絆子,他們還真不好處理,罰重了寒人心,不罰自個兒堵心,所以先把府內諸事摸清楚了再說,不急於一時。

“咱們院子沒有小廚房?”他一說完自覺好笑,園子的打理都馬馬虎虎了,遠不及莊子舒適,他還能盼着下人用心,把長房當成正經主子看待嗎?下人也會看風向。

她冷着眸一瞟目,“等你大爺砌磚弄瓦,壘個竈臺,咱們把院裏的枯枝拾一拾當柴火,也許能喝上口熱湯。”

“好,一會兒我就讓人買磚瓦,袖子一挽給娘子你蓋間廚房。”能讓她舒心的事他都願意做。

每每想起妻子這些年受過的苦,愧疚不已的趙逸塵總想盡力彌補她,若不是受他拖累,她也不會名聲盡失,背上污名,至今仍讓人懷疑她的貞節。

看他真要當回事,皇甫婉容趕緊出聲阻止,“我說笑而已,你可別來真的,我們纔剛回府,府裏是什麼情形還沒個明白,你不要鬧出太大動靜,咱們再等等,有點耐性……”

不是自己的地方真不方便,纔剛住進來她就想念修整舒適的莊子,裏頭的香梨都熟了,能熬梨香蜜膏,膏子泡水喝能潤喉養肺,身有暗香,一入秋就不怕早晚溫差大而喉嚨疼。

“我性子急,不等。”妻子在受繼母折騰,身爲丈夫的他豈能坐視不理,全由妻子一人承擔?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雋哥兒都比他爹沉穩。

“不,我是心疼妻子的男人。”趙逸塵側着身,以手撐頤,注視妻子嫋嫋走動的優雅身姿。

她的動作美得像一幅畫,不急不躁,優美雅緻,宛若那湖邊的細柳,飄逸自在地任風張狂,她愜意迎曳,在風中展露姿態,硬壓蓮花三分靈氣,毫不遜色的引人駐足。

不過,他有些狐疑,七品小官家出身的她怎會有一股看盡繁華的大氣,通體氣派,機伶剔透,眼中透亮不存雜質。

一聽他發自內心的關懷,皇甫婉容的心柔軟了一塊。“真心疼我就給我一紙休書,省得我被扯入這一團亂七八糟。”

黑眸一眯,他不悅道:“休了你,疼的是我的心,損人不利己的事我不會做,而且我非常滿意有你爲妻。”

再也找不到比她更適合他的女人,聰慧、容貌姣好,打理庶務起來條理分明,最重要的是她能牽動他的心,讓他波瀾不興的心湖掀起大濤。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