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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各自奔向好前程(1)

《錢袋主母(下)》 / 寄秋 / 第15章 / 共17章

凌雲衣吩咐參將將人送出兵營,沒事別讓兩夫妻入營,他們很危險,危及社稷,閒人莫近。

“一一,要乖喔!”

皇甫婉容走過凌雲衣身邊時,不自覺地喊出這句話,他頓時如遭雷擊般地僵住,兩眼瞠大。

“等等,你先別走,我還有話問你。”他攔下皇甫婉容不讓她走。

“將軍還有事?”趙逸塵臉色冷肅的護住妻子。

“我找的不是你,你出去。”他一推,卻推不動,這才驚覺趙逸塵的武功不低,甚至有可能高於他。

“草民的妻子要跟草民一起離開,誰也不得爲難她。”在護妻這一事上,他展現出十足的霸氣。

“你……”

凌雲衣本打算以勢壓人,以多勝少,以他軍中留營的人數,不怕制不住人,但有人替他解決了這件事。

“君山,你先到外面等我,一會兒我去找你。”這蠢弟弟應該也看出端倪了,他一向不算太笨。

“無妨嗎?”他輕撫妻子眉心。

皇甫婉容但笑不語。

“好吧!我在外頭等你,別耽擱太久。”他信任的眼神讓人打心眼裏窩心,她輕拉了他手指一下。

“嗯,很快的。”她也怕節外生枝。

趙逸塵一出營帳,凌雲衣已迫不及待朝皇甫婉容走近。“你到底是誰?”

這世上只有一人會喊他一一,每回那人要出門總會在他耳邊低語——一一,要乖喔!姊姊很快就回來。從無例外,直到她被宮中挑上,成爲和親女史,這句話成爲絕響。

“你認爲我是誰呢?”皇甫婉容笑問。

“你不可能是她,她已經……總之,絕無可能。”想起已逝之人,他喉頭略帶哽音。

“一一,姊姊不是教過你要聽從心底的聲音,雖然我們十幾年沒見面,可是姊姊還記得你拉着我不讓我走的大哭聲。”他哭得滿臉是淚,跌倒了又爬起來追着車跑。

“你……你真的是……”他眼眶紅了。

“別說出來喔!一一,姊姊也不知怎麼回事又活過來了,還是活在別人的身體裏,這事若讓外頭的臭道士知曉,姊姊也不用活了。”他們會把她當妖魔附身給燒了。

“我知道了……”在皇甫婉容面前,凌雲衣變回只有十歲的小男童,對胞姊十分依賴。

“一一,乖喔!別哭,也別告訴爹孃,他們爲我操心一輩子了,我不想讓他們的晚年過得不舒坦。”比父母早死便是不孝,她無顏再見爹孃,只能遙望和思念。

“嗯!”他眨着眼,快速地把眼淚眨掉。

“一一,要勇敢,你已經是大人了,姊姊不能再做你的姊姊,我走了。”她笑着轉身,頭也不回。

姊姊……凌雲衣在心裏喊着,伸手想拉住她,但他知道他不能,因爲她已經不是他的姊姊了。

不過,真好,姊姊還活着,雖然她不再是他記憶中的模樣,但活着就是好事,會再見面的。

“出來了?”帳外,趙逸塵上前握住妻子的手。

“本來就沒什麼事,瞧你大驚小怪的,凌將軍不過是問我一位故人的事,這纔多聊了幾句。”故人已杳,難再尋覓,日後隔着千山萬水,相見無期。

“容兒真是交際廣闊,三教九流皆可爲友。”他暗指遠在突厥的哈里,相隔三千里也迢迢來見。

她故作無奈的一嘆,“沒辦法,誰叫我是要賺錢養兒育女的生意人,不拉些關係,等我那個當土匪的丈夫回來,我和孩子都餓死了。”

“容兒,我不會再忘記你,我記得你的眼,你的味道,沒有你,我什麼也不是。”他很怕,怕失去她。

皇甫婉容眉間一媚的反握他大手。“說得這般情深意切,我都要感動了,你偷喫了幾口蜜?”

“不及你的脣兒甜。”趙逸塵笑睨着妻子,看着那張嫩白臉兒,連細細的絨毛都令他百看不厭。

嬌顏微酡。“又哄我。”

“是真心誠意,不如我們回府裏就試試,讓我嚐嚐你的嘴兒是否抹了蜜,讓我嘗得滿口甜。”想着她柔馥的嬌軀,他的身子就熱了,嫌軍營離城裏太遠,不能讓人如意。

“趙君山,你又沒臉沒皮,這裏可不是咱們院子裏……”真是的,臉忍不住紅了,怪難爲情的。

“幹這種事不用臉皮,只要你別喊累。”真要好好磨磨她的體力,太差了,擺弄個兩回就哭箸喊不行。

“你……”

“沈見山,沈見山!你殺了我爹,爲什麼要殺了他?我恨你,我恨你,我要殺了你,殺了你爲我父親報仇……”

木頭框起的囚籠裏,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從裏面拚命要擠出身子,她的十指髒污,面頰削瘦,滿是污泥的臉看不出長相,對着走過囚籠的趙逸塵尖聲咆哮,口出惡言。

“咦,她是誰?”看來有幾分面熟。

“徐芸兒。”徐豹死了,她也差不多完了。

皇甫婉容一愕,“她怎麼變成這樣?”

“咎由自取,不用理她,如果不是她,哮天寨不會敗得這麼快。”他目光一冷,不願再提,對徐大當家他還是有些許愧疚。

趙逸塵扶着妻子,離了營區。

“阿姊……嗚——嗚——”

高大壯碩的粗獷漢子哭得像個孩子,不住地用蒲扇般的大掌往臉上抹淚,傷心的模樣令人好生不捨。

可是千里送君,終須一別,即使再離情依依,該來的總會來,揮手道別,朝不同的方向奔去。

“哈里,你已經是英勇的草原之狼,不能再任性了,北方有屬於你的責任,你必須回去,馬娜和孩子在那裏等着你。”她也捨不得,但不得不放手,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可是阿姊,我不想離開你,我把你當親阿姊一樣的養着,你什麼也不用做,整天縱歌放羊就好,我給你蓋比這裏更大、更宏偉的屋子,像……像皇宮,大得你都找不到邊……”

哈里還沒說完,一道頎長的身影擋在兩人之間,面容和煦地宛如春風拂過三月的桃花枝頭。

“你阿姊有我照顧着,不勞費心,山高水遠的,小心回程兇險,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真樂於不用再接待你。”

趙逸塵腰上忽地一疼,低頭一瞧,是妻子剛收回的手。

又不是仇人,說什麼胡話,你就那麼希望他一路不順嗎?皇甫婉容小有不悅丈夫的敵視態度,要他稍微讓一下。

趙逸塵以眼神無聲回道:很難,搶人妻室如掘人祖墳,勢不兩立,至死方休,他沒當場將人砍死已經很厚道了。

“你哪裏好了,還當土匪,差點連累了阿姊,在我看來很不可靠。阿姊以前說過,皮相好的男人不要相信,他們只會花言巧語、哄騙女人,說得天花亂墜把女人騙得暈頭轉向,好任他們隨意擺佈。”他阿姊真可憐,沒嫁到好兒郎。

哈里這話一出就讓人發窘了,皇甫婉容面容一訕地往後退了兩步,表示和他不熟,而趙逸塵則一臉興味看向妻子。

“容兒,你認爲我皮相好?”他笑得風和日麗,百花盛開。

“呃,還……還不錯。”是太好了,每回從街上走過,有不少未嫁的姑娘假意昏倒在他面前。

君子如玉,令人嚮往。

“看來你還算滿意嘍!我不用自毀容貌了,夜裏爲夫的好好疼你。”花言巧語嗎?他認爲直接剝光比較省事。

聞言,皇甫婉容輕輕將手往小腹一放,彷彿這兒有個她還不想告訴他的祕密,暗自拈花微笑。

“喂!滾開,別再跟我阿姊說悄悄話,我都要回突厥了,我要和阿姊多說一些話。”鐵塔似的男人“砰”地一站,地面好似搖晃了一下。

“哈里,聽話,早點啓程,不然趕不上明年的春祭,馬娜會怨死你的。”在草原部落,百花節是情人的節慶,不論已婚未婚都會圍在一起跳舞,男子贈花,女方接受,以示此情長長久久,永誌不忘。

“阿姊,我……我捨不得瑩姐兒,瑩姐兒,你是不是要哈里舅舅留下來陪你玩?”他的小蜜糖兒,越看越喜歡。

被奶孃抱着的瑩姐兒大眼蓄着淚,哭得小肩膀一抽一抽地。

“哈里舅舅,哈里舅舅……瑩姐兒要哈里舅舅,坐高高,陪我玩,瑩姐兒長高了,我要哈里舅舅……”

跟着哈里玩久了,瑩姐兒也會說幾句突厥話,她最後一句就是用突厥話說的,把哈里喜得笑得見牙不見眼,樹一般壯實的身體就要往瑩姐兒身邊靠,伸出兩隻粗壯的手臂要抱。

但是他的熱情很快就被澆熄了。

“瑩姐兒,你既然這麼喜歡哈里舅舅,那麼你跟他去突厥好了,不過那裏沒有爹和娘,也沒有會給你糖喫的哥哥,只有臭烘烘的牛和羊,你一出門就會踩到馬黃金……”

阿姊,沒這麼騙小孩的,牛羊也不怎麼臭啊,而且他學漢人蓋了大屋子,不住帳篷了,哪有可能踩到馬糞,你太忽悠人了。

哈里一臉像吞了十隻蒼蠅似,要哭不哭的抿着厚脣。

不過小孩子很單純,還是被騙了。

只見瑩姐兒慢慢的爬下奶孃的身子,文雅秀氣走向她的哈里舅舅,堅強又勇敢的握起他一根粗指。

“哈里舅舅,我會去看你的,等我長大後,我到突厥找哈里舅舅玩,你答應我的小母駒別忘了,我要騎馬。”和臭烘烘的牛羊一比,想了一下的瑩姐兒還是決定留在爹孃身邊。

小女童很任性的,喜歡的人事物可以一變再變,因爲她有一對好爹孃,以及愛她的人,她在寵愛中笑着。

“瑩姐兒……”連你也拋棄哈里舅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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