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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蠢丫頭(1)

《錢袋主母(下)》 / 寄秋 / 第9章 / 共17章

在山寨裏的女人只有兩種用處,一是老的、醜的,專做洗衣、灑掃、廚房的活,一是寨裏男人的玩物,每日被數個男人輪流玩,除非被某個男人看上眼帶走當屋裏人,否則只能被玩到殘。

寨裏的男人大多沒有把自己的女人當爲妻子,即使是大當家也沒有正正式式拜堂成親的妻室,他們都是隨興的取樂,管女人叫婆娘,當牲畜般使喚,少有人把她們當人看。

徐芸兒就是這般長大的,沒人教過她對不對,字也識得不多,叫她打兩套拳還行,若讓她坐不搖裙、笑不露齒,她肯定是做不來,她認識的女人大都是給男人暖牀用。

“妻子是與他同甘共苦、生死與共的人,在他死後唯一能葬在他身邊,在他家的祠堂裏與他的牌位共排。”

“喔,妻子是這個意思……”瞭然的徐芸兒忽地覺得不對,剛纔說話的是女人,而且是……“你是見山哥哥的妻子?!”

“我想他說了。”用不着再一次解釋。

她鬧起脾氣的一吼,“我不管誰說,我問的是你。你是什麼東西?憑什麼當見山哥哥的妻子,見山哥哥是我的!”

“芸兒你……”趙逸塵正要開口,身側的妻子拉住他。

她自己的仗自己打,和他的帳一會兒再算。

“青梅竹馬,從小指腹爲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過了六禮,由花轎抬進門的元配,在祖宗面前磕過頭,世人皆知的趙府長媳,你還想知道什麼?”她是名正言順的趙家媳,連皇帝都不能否認。

看到她,皇甫婉容想到任性自私的豐玉公主,她們最大的共同點是以己爲尊,以爲所有人都要奉承她們、對她們卑躬屈膝,繞着她們打轉,眼中只有自己,看不見別人。

又是青梅竹馬,又是父母之命,禮數之全然不懂的徐芸兒被繞得七暈八素,“你……你在說什麼呀?聽得我耳朵嗡嗡響,你這人真是壞心,專說我聽不懂的話。”

她還抱怨別人說得太複雜,讓她聽得腦子打結。

“她是說她是有媒有聘的良家女,連官府都得承認她是你見山哥哥的女人,日後不管你見山哥哥有多少女人都歸她管,她可以任意打罵責罰。”

看到徐芸兒恍然大悟之後露出的震驚與不信,對她沒什麼好感的駱青也不禁生出些許同情。

“什麼,她是來搶我見山哥哥的?!”震驚之後是憤怒,徐芸兒緊緊的攥住趙逸塵的手臂不放。

“我不用搶,他早就是我的。”你纔是晚來的。

看着妻子瑩白透亮的柔美面龐,趙逸塵心底生起驕傲與滿意,眼含柔情地只容得下她一個人的身影。

“你說謊,見山哥哥說要娶我的,我們就要拜堂了。”她很慌,很不知所措,好像有什麼東西快失去了。

“我不叫沈見山,我姓趙,叫趙逸塵,你喊的見山哥哥並不存在,我也沒說過要娶你,只言明要先知道我是否娶過親再說。”是推託之言,徐氏父女的意圖太明顯,叫人煩不勝煩。

他並沒有打算一輩子留在胡陽大山,娶她更是斷然不可,在他恢復部分記憶前已準備和師父離開了,他想去尋找自己的家人,只是來不及向寨中衆人說明。

“你忘了是我救了你嗎?你怎麼可以不報恩,忘恩負義?要不是我帶你回寨子,你早就被野獸拖走了。”徐芸兒很不甘心,不相信他會這麼冷酷的對待自己,雖然他一向便是冷漠疏離。

喲!還是救命恩人呢,真是天大的恩惠呀!謝氏垂下的雙眼比銅鏡反射的光還亮,熠熠閃動。

“她救了你?”皇甫婉容美目輕睞的瞅了丈夫一眼。

他聲音放輕地在她耳邊低言,“一會兒再向你解釋。”

趙逸塵冷然的眼神看向駱青,要他儘快把人帶走。

駱青一頷首,因爲沒人比他更清楚徐芸兒惹禍的本事,從小被放縱着的她不知天高地厚,無腦的當天下是她的,她可以任意妄爲,無法無天,天塌下來了還有一個徐豹頂着。

她把自己的命玩掉了不打緊,就怕她一時口快把寨裏的兄弟都賣了。

“芸兒,先跟我回客棧,有什麼話等晚一點再問清楚。”趙家老二和繼母面和心不善,她若不走,豈不是把把柄送到人家面前,請人笑納。

她那草包的腦子鬥不過成精的老妖婆。

“我不走,見山哥哥在哪裏我就在哪裏,我要跟他在一起,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她死也要纏着他。

“你……”

“哎喲!你們這些年輕人也別爲難人家小姑娘了,好歹是我們趙府大少爺的救命恩人,大恩無以爲報,留人住幾天也是應該的,咱們東園還空着,就讓徐姑娘住吧!”你鬧得越大越好,我們才越有機會得利。

“伯母,還是你對我最好,他們都欺負人。”一見有人撐腰,徐芸兒立即投奔敵營,毫不猶豫。

“好,好,他們不好,就你一個人好,我陪你說道說道,看你怎麼救了我家塵哥兒。”

這丫頭很傻,很好套話。

“他是見山哥哥。”她糾正。

“好,見山。”謝氏假意配合她。

“伯母,我跟你說,那一天我溜下山,正想到河邊喝水,正好看見離岸不遠,趴着不動的見山哥哥,我以爲他死了,過去踢他一腳,沒想到他睜開眼看了我一眼,我見他生得好看就叫小猴把他拖回寨子,我們是……”

“駱青,把人拖走。”言多必失。

“好。”他早該把她一掌劈暈。

“娘,不好了,我屋裏的桃紅死了。”

趙逸風面色驚惶的跑向謝氏的屋子,眼神慌張。

“死了就死了,多給她老子娘一些銀兩,讓他們帶回去葬了。”不過是一個連明路都未過的通房丫頭,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謝氏很冷漠,不把下人的命當命,幾兩銀子就能買到。

“娘,不是銀子不銀子的問題,而是桃紅是我的人,我吩咐她做了一件事。”可那件事不知成了沒?

“什麼事?”她閉目養神,讓手勁強的李嬤嬤揉着陣陣發疼的額側,她最近偏頭痛的毛病越來越嚴重了。

“她和在東園做事的梅紅是同一批入府的丫頭,感情很好,我讓她們常來常往,給了桃紅一包藥交給梅紅,讓她下在大房的飯菜裏,先前給了五兩,言明事成後再給她二十兩。”

梅紅是在院子裏澆水的粗使丫頭。

謝氏倏地睜開眼。“什麼藥?”

“砒霜。”他囁嚅的說道。

砒霜?!“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糊塗,砒霜有杏仁味。”她也曾以此毒殺過老爺的一名外室,差點被查出來。

因爲有那股味兒,那名外室沒喫,沒死於毒殺卻因小產而流血致死,也註定她活不長。

“娘,現在不是說這話的時候,桃紅死了,她是喫了廚房送來給我的蓮子粥才死的,死時口鼻流着黑血,止都止不住地往外噴,她一直抱着我的腿要我救她……”

他嚇都嚇死了,要不是她貪嘴搶了去,死的就是他。

“你一向不愛蓮子的味道,廚房怎會送蓮子粥給你……”等等,是警告,警告他別搞些有的沒有的小動作,他想下毒害人就先讓他嚐嚐誰的手比較快,以眼還眼。

謝氏的心口顫了一下,看着兒子的眼中有着後怕。

“娘,梅紅也不見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這才叫他害怕,他一下子折損了兩個人,想害的人卻還活着。

“八成是死了。”她看似平靜的面容下暗暗心驚。

“那邊敢殺人?”趙逸風心裏很不安。

“都敢下毒了還不敢殺人。”她還是太小看老大夫妻了,在她眼皮子底下也敢弄鬼。

“是誰做的?大哥是讀書人,他會做出這種有違君子之道的事嗎?”大嫂更不可能,她只是一名弱質女子。

“讀書人也有雞鳴狗盜之徒,被逼急了,沒什麼事是做不出來。”爲了自保而反擊。

“娘,那我們該怎麼辦,大哥他們是不是知道我們要害他們?”爲什麼會失手呢?明明算計得萬無一失。

看兒子沒出息的着急樣,謝氏不禁搖頭,還是歷練太少了。“冷靜,別慌,以不變應萬變,自從多年前那件事,老大就懷疑我們了,他只差沒明問是不是我下的手。”

“那我們要不要……”他做了個“殺”的動作。

“還不是時候。”要一擊必中才能出手,否則死的人會是他們母子倆。

“娘,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等一等?爹都把綢緞莊、書畫鋪、古玩店都交給大哥打理,還說他若做得好就把三千畝土地也給他,家業全由大哥接手。”到時他什麼也沒有。

趙逸風原本管着糧食行和成衣鋪子,可是不久前城裏開了家米店和“錦繡坊”,生意被搶了一大半,要不是還靠着老客人支持早就倒了,他爹對他的表現很不滿意。

有個書念得好,經商能力比他強的大哥做比較,他就顯得越來越不濟事,連陪襯紅花的綠葉也快做不成了,他爹每回見到他就皴眉,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表示失望。

“什麼,這麼快?”她本以爲還會過段日子再說,老爺的身子還很健朗,能再操勞幾年,不急着傳給兒子。

“爹本就屬意大哥,說我們趙府有大哥纔會昌盛,以前以爲他死了,纔不得不將目光轉移到我身上,有意栽培我,如今正主兒回來了,要我這替身何用?”爹的心是偏的,從未有過公正,好的就留給大哥,他就在後頭撿漏的。

“風兒,娘不會讓你受到委屈,你要有耐心,娘這一生都葬送在趙府,他們不能不補償我們。”

該她的,她一兩不少地拿回來,誰也別想把她守護多年的家搶走。

她所謂的守護是守住財產,而不是照顧好府裏的每一個人,她把趙府家業當成她的私人財物,唯有親生兒子才能繼承。

趙逸塵是多餘的破壞者,楊氏死的那一天他也該死了,不該讓她進門後還要當後孃,擺出慈母面容博名聲。

“娘,有你真好。”有謝氏的保證,趙逸風安心多了。

“還不能掉以輕心,老大這回回來有些不同了,他看起來比以前冷漠,而且深不可測,他那雙黑幽幽的眼睛一掃,讓人有種骨子裏發寒的感覺。”她有點不敢直視。

“娘說的事我早就發現了,你沒看我都不太敢靠近他,我怕他會把我撕成兩半。”他是真怕這個大哥。

“一定和他失蹤的三年多有關。”人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判若兩人,定是受到某些遭遇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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