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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1)

《妖妃不厭詐(下)》 / 千尋 / 第16章 / 共23章

白天熙風進宮,李彤樺便整裝回孃家,五福沒有阻止,事實上她也阻止不了,側妃管正妃?走到哪兒,都沒有這個道理。

五福備妥禮物,讓塗管事把李氏送回孃家後,便開始打理起府中大小事。

父親買的三進院子不大,但三個主子加上二十幾個下人,夠住了,如果情況像預估那樣,也許兩、三個月後,他們就必須搬進宮裏,這裏只是暫時居處。

她相信熙風,相信他所說所做的一切,也相信他會成功。

那天在馬車上她清楚看見他身爲皇家人的驕傲,看見他以天下人爲己任的胸襟,那刻她便徹底明白,愛上這樣一個男人,任憑性子再疏懶她也得爲他振奮。

爲了他和她的“踏實”,誰也不能提早抽身,這條路他們只能一直一直往前走,無權回頭。

“姊姊。”

稚嫩的聲音傳來,五福回頭,看見祖母、母親帶着福臨、臨門來了,許久不見親人,她忍不住湧上一陣鼻酸。

迎上前,她緊緊抱住兩個弟弟,又哭又笑。

母親見她這副模樣也跟着掉淚,祖母看着五福,心疼問:“四皇子沒給飯喫嗎?怎地瘦得厲害?”

五福破涕而笑,“哪能啊,白米飯一桶一桶,要多少有多少。”

“就是就是,老夫人沒看見果果我都胖一圈了。”果果走到老夫人跟前,連續轉三圈,惹得夫人、老夫人呵呵笑。

“果果胖了、主子卻瘦了,你可得和夫人好好說道是怎麼服侍主子的?”嫣紅端來新茶給主子孃家人奉上。

這一家人看起來都是和氣不擺架子的,真好,聽說塗管事送皇子妃回孃家,惹了一肚子氣呢,直說李家狗眼看人低。

“這與果果不相干,是姑爺的錯。”果果想也不想便直覺回答。

“姑爺怎麼啦?”

“姑爺晚上不睡覺,老纏着咱們家小姐,也不讓睡,這不,整個人都瘦了。”

聞言,五福紅霞滿面,偏過頭瞪果果一眼。

果果看見了,噘起嘴,心裏委屈着,她這不是心疼小姐嗎?

好幾次她忍不下,想衝進去讓姑爺消停,可都被嫣紅姊姊和碧絲姊姊拉住,那回她還爲這個和碧絲姊姊鬧,說她們只心疼姑爺、不心疼小姐。

結果碧絲姊姊翻白眼送她一記栗爆,還罵她傻子。

見五福這副小女兒模樣,曾家夫人和老夫人笑了,外面傳言四皇子偏寵福兒,看來所言不假,只是得丈夫寵愛是好事,但對其他妃子而言就不是了,看來妻妾鬥法,福兒沒少使過心眼。

“可姊姊瘦下來,變美了。”福臨仰起小臉,笑咪咪地衝着巴結。

“是啊,姊姊難得當一回美人。”臨門憨憨笑道。

一指戳上,五福捏上臨門的小胖臉。“會不會說話啊,什麼難得當一回美人,你家姊姊我,要當一輩子的美人。”

“好嘛好嘛,以後臨門幫姊姊喫糖就是,別掐我了呀。”臨門的求饒勾得滿屋子人笑不停。

五福揉揉福臨的頭髮,問:“聽說,開始學武了?”

“嗯,伍師父說有強健的體魄才能讀好書,我現在可以扎一個時辰馬步呢。”

曾夫人接話。“你沒見他們抽長了身子,全身肉硬梆梆的,現在不愛喫糖,一頓飯卻能喫下滿滿一大碗。”女兒出閣、兒子也不喫糖了,讓家裏的廚娘心情低落了好一陣。

臨門跟在哥哥後頭炫耀。“姊姊,我字寫得可好啦,文師傅說等我能做出一篇好文章,就讓上官先生回京教我。”

他太崇拜上官先生了,爹爹說,他在短短十幾年內,就替姊夫經營好多鋪子,銀錢掙得鉢滿盆溢,他也想賺大錢給祖父住大宅子,給祖母買很多漂亮姊姊伺候,還要給爹爹做新官服,爹的官服都起了毛邊啦,還要給娘買綾羅綢緞、胭脂香粉,給姊姊買糖……總之啊,他要全家人都過上好日子。

“那你得認真纔行。”

“我行的。”臨門拍胸脯保證。

“我也行。”福臨也跟着拍胸口,力氣之大,再過幾年都可以表演胸口碎大石了。

五福笑着讓碧絲取來兩個木匣子,裏面是給弟弟們帶回來的禮物,熙風特地張羅的,兩人打開,各有一副弓箭和一柄匕首,是依他們身量打造的,兩人看見樂得不得了。

“果果,你帶他們四處走走,讓我們和你家小姐好好說說話。”老夫人端起笑意,把人趕出去。

嫣紅、碧絲是曉事的,知道老夫人有話對主子說,待果果和福臨、臨門出屋,便跟着走出去,把門關上守在門口,不許旁人靠近。

老夫人看一眼緊閉的門,壓低聲音問:“五福,你祖父和爹爹讓我們來問一句,四皇子的打算是否照舊?”

五福點點頭,她知道四爺早就與祖父和爹爹連手,爹的官位雖然不高,但盡忠職守、爲人和氣,在京城裏頗得人緣。

老夫人從懷裏抽出一封信交給孫女,道:“名單裏的人,只要四皇子準備好,就會聯名上奏,請皇上封太子。”

“我知道了,待四爺回府,我會把信交給他。”

他們不在京城這段時間,爹代替熙風與百官聯繫。

熙風本就得衆望,何況玥貴妃倒臺,大皇子離世、三皇子癱了,這些當官的一個個人精兒似的,這時候還能不知道該捧誰?

此事做起來不難,難的是得做得隱密、瞞過皇上眼線,所以由一個小小的五品官員來做,再恰當不過。

曾夫人點點頭,看着女兒的眸子裏充滿憐惜,她柔聲道:“福兒,你心裏得有準備,倘若四皇子真爬到那個位置,就不能像現在這樣獨寵你,就算他想,百官也不會允許他這麼做,到時候,你心裏別太難受。”

丈夫最不屑做這種結黨的事,但爲女兒,他做了,只希望四皇子能看在曾家這點功勞上頭,對女兒寬待幾分。

五福點點頭,明白的,她何嘗不是在賭,賭他許下的承諾是真是假,賭自己有沒有這份好運道,能當一輩子的“妖妃”。

靠進母親懷裏,她像小時候那樣撒嬌,長大沒有想象中好,只是她無法阻止長大,無法在母親懷裏尋求一輩子的安全依靠,幸好有個男人允諾了,她不知道他的諾言能不能實現,只能盡心、並且求天!

回京第六天,五福把府裏整頓妥當,有了家的味道。

李彤樺始終沒有回來,李家派人遞了話,說要留女兒多住幾天。

從昨兒個開始,五福便幫熙風打理起行裝,如果順利的話,也許四爺很快就要前往濟縣。

事情照着熙風估料中走,五萬兩銀子買得皇上龍心大悅,皇上大加讚賞,並下旨讓熙風擔任欽差大臣前往濟縣賑災。

皇后派人綁架官員家屬之事失敗,熙風過往賑災的賬冊順利遞到皇帝跟前,皇上這才曉得熙風多有能耐,不但把每分銀子都花在刀口上,還能從當地富紳口袋裏榨出銀兩佳惠百姓,因此他前往的州縣,總是在最短的時間恢復生機,此事讓皇帝高看他幾分。

前天,百官聯書上奏,請皇上封熙風爲太子。

爲了此事,退朝後皇上將熙風留下,看着這個令自己滿意的兒子,寒聲問:“此事,是你在背後操作?”

熙風滿臉委屈一揖跪地,回道:“兒臣惶恐,過去大半年,兒臣在蘆縣守皇陵,若非父皇召見,兒臣哪得機會見天顏,更遑論背後操作。倘若父皇擔心,不如讓兒臣帶五福前往濟縣,待賑災過後,便在濟縣住下。”

他的委屈看在皇上眼裏,心底五味雜陳。

確實不可能是他,操作此事要有人、有錢,熙風什麼都沒有,幾年積下的一點薄產,此次賑災全捐了出來,舉家搬進一個三進小宅子。

一個不貪喫住、不貪女人、不貪財富的男人,又怎會貪求一個不屬於他的位置?

他曾私下問李柳看法。李柳道:“四皇子並無上位野心,怕是那些大臣被幾位皇子之事所驚,纔會聯名上奏。若不是爲安撫衆臣心思,皇上又怎會令四皇子返京?”

這話說到點上,何況熙風進京後,並沒有打算留下,捐出銀子便要前往濟縣,倘若他真在乎太子之位,就該想盡辦法守在京裏與衆臣官交好,以便替未來鋪路。

皇上也問過耿秋蘭對熙風的看法。

她回答,“我與五福妹妹交好,這大半年書信往返,從她口中得知四皇子秉性良善,爲人豁達,雖然無建功立業的野心,卻是個肯替百姓着想的大好人。

“他無城府心計,對皇上忠心耿耿,臣妾心想,也許未來能夠扶持我腹中孩兒上位的兄弟手足,唯有四皇子。當初是我錯看、也錯待四皇子,臣妾心裏歉疚着呢。”

於是皇帝放過此事,不再追究。

但這些話傳進皇后耳裏,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大臣屬意四皇子,皇帝看重的卻是耿秋蘭肚子裏那塊肉,與耿氏幾次交手,發現耿秋蘭不如想象中柔弱,耿家老太爺學生滿朝堂,倘若登基的是耿秋蘭的兒子,那麼……垂簾聽政?

不,皇上爲保住那個賤女人,說不定會讓自己殉葬,以保她母子平安。

所以耿氏的兒子萬萬不行,他不行的話,還有幾個小皇子可以選,問題是要忤逆皇上的心意,她就必須與大臣交好,可大臣心裏想要的是齊熙風?

這些天,皇后反覆琢磨。

兩個兒子的死傷雖然帶給她重大打擊,但一輩子在權勢中打滾的她很清楚,無論如何,自己不能倒,她一倒,李家就要覆滅,想想褚家、想想褚玥,她絕對不能步上他們的後塵。

於是她宣齊熙風進宮,試探他對皇位有無野心?確定常嬤嬤帶回來的話是真是假,誰想到他對王位確實無想法,一心一意只想帶着曾五福過平安日子。

他依舊是那個怯懦沒有主見,可以讓人指揮控制的齊熙風。如果是這樣的一個皇帝,是否更能爲自己所掌控?

母親領着彤樺進宮,表示父親的意思也是如此,李氏的榮華得靠她們姑侄二人,齊熙風爲帝、彤樺爲後,再加上掌權的皇太后,李家必能再風光三十年。

母親轉述的話很動人心,只是不曉得爲什麼,她對齊熙風總是有那麼幾分不確定。

常嬤嬤說,四皇子是個再和善不過的人……想起那日她罰了曾五福,他竟然氣得踹廳門一腳,宣泄心中憤怒。

照理說,如果他在那樣狂怒的狀況下,還能表現出平和順服,她或許要擔心此人城府太深,可他泄露了真心,讓自己知道他的底線和把柄,她應該感到高興纔對,但……

所有人都同她說道,齊熙風和徐常在一樣,腦子簡單、性情柔弱,幾句好話哄哄,就可以令他死心塌地。

是這樣的嗎?沒錯,當年徐常在就是這樣被自己哄住而替自己賣命,她也無法否認齊熙風是個善良孩子,當年褚玥將他養在膝下,他便一心一意爲熙華、熙明着想,她印象深刻,他還爲他們和熙棠大打一架,全身傷痕累累。

這次回宮,他見過皇上之後,便繞到後宮探望熙慶,聽說他還去熙棠靈前上香,他是個重情重義的男子啊,她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害怕什麼?

難道是害怕當年自己在徐常在與安將軍的事情上插一腳,怕齊熙風知道原委後,不會放過自己?

不會的,此事早已死無對證,當年參與行事的宮女內侍,死的死、送走的送走,不會有人去挖掘,她不應該害怕的,父親說得對,李家的榮耀就在她身上。

“來人!”揚聲,她臉上浮起慣有的自信驕傲。

望着跪在地上的宮女彩蝶,李彤樺一雙漂亮的鳳眼佈滿寒霜,握住瓷瓶的手因施力太過、微微顫抖着。

進宮已經兩天,她在姑姑跟前殷勤討好、小心巴結,時不時替四爺說好話。

因爲她要當皇后,要成爲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她想把耿秋蓮、曾五福狠狠踩在腳底下,她就必須助齊熙風當上太子,登基爲帝。

那日姑姑看見她手臂上的守宮砂時,眼底的鄙夷無疑是在她心裏再砍一刀,她何嘗不想受丈夫寵愛?只是……曾五福死了就好。

彩蝶鼓足勇氣,猛然抬頭望向李彤樺,她眼底極力掩飾心中的波濤洶湧,她高舉雙手,想接下李彤樺手裏的瓷瓶。

她不願意的,但是父親、母親……全家七口的性命都握在四皇子妃手中,她能說不嗎?她沒有選擇的,她只能舍卻己身換得家人平安。

“想清楚了?”李彤樺淡淡一笑,早就知道她會同意的。

“是,奴婢已經想清楚。”她咬緊牙關,接下這句話。

“你可明白,倘若走出這扇門、轉身便出賣本妃,你的父兄姊妹將會死於非命。”

“奴婢明白。”

“很好,待曾五福一死,我就會向皇后娘娘把你要到身邊,我會記住你的忠心,替你謀個好前程。”

“多謝四皇子妃。”彩蝶作揖磕倒在地,心中卻是冷笑不已。

好前程?待在後宮多年,她清楚得很,屆時李氏會殺人滅口,把這件事徹底埋葬。

李彤樺滿意了,把瓷瓶交給彩蝶,再次叮囑。“記着,你我在同一條船上,我好了、你纔會好。”

“是,奴婢記得。”將瓶子收入懷中,彩蝶退出屋子。

望着彩蝶的背影,李氏眼前浮上曾五福七孔流血的模樣,笑容擴大,她拿起玉梳,一下一下梳着自己柔滑烏亮的長髮,心想曾五福一死,四爺會很傷心吧。

到時,她會陪在他身旁,說盡曾五福的好話,與四爺一起回憶曾五福的點點滴滴,她會用溫柔慢慢擄獲四爺的心,四爺一向專情,那麼是不是到時……四爺的後宮不會有太多女人?

想起鴛鴦被裏紅浪翻,她臉紅心跳,一股熱潮自下腹處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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