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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3)

《妖妃不厭詐(下)》 / 千尋 / 第6章 / 共23章

李彤樺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火冒到頭頂心,這兩人簡直是胡攪蠻纏吶。

“咱們府裏,最要緊的就是四爺的安危,當然得先往明院來,何況這事兒還得請四爺來主持,我不領着人往明院來,要往哪裏去?”

“如果皇子妃是擔心四爺,大可不必,皇子妃說得好,咱們府裏最要緊的就是四爺的安全,明院裏裏外外守得像銅牆鐵壁,別說刺客就是蚊子也飛不進來,倘若皇子妃擔心刺客真在咱們府裏,不如領着官兵到處去尋尋,說不定就找着了呢。”

嫣紅巧笑道。

“我說過,此事得讓四爺來主持。”李氏重申。

“四爺沒空,和咱們主子正忙着呢。”

“夜深了,能忙什麼?”

“您說呢,四爺的事兒,皇子妃不是心知肚明嗎,什麼時候酒醉、什麼時候清醒,恐怕我們這些屋裏人,都沒有您清楚呢。”嫣紅又諷刺李氏幾句,就當是替碧絲、果果出出氣也好。

“對啊,皇子妃不知道爺每個晚上都忙到天亮嗎?”果果說得更理直氣壯。

也只有她敢這麼大聲,因爲旁人知道這對小夫妻爲何事所忙,果果卻不知道,追問主子好幾次,主子才口氣沉重地回答——我們在忙的事,關係天下蒼生。

多大的事兒啊,和天下蒼生有關呢,難怪小姐每天都累得下不了牀。

果果的話,讓嫣紅臉上燥熱起來,李氏卻相反,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每個晚上都忙到天亮?這丫頭是在同她示威?咬碎一口銀牙,她暗暗發誓,今日曾五福膽敢讓下人如此污辱自己,早晚有一天,她要教她生不如死。

果果見李氏臉色難看,以爲自己打蛇打在七寸上,忍不住再補上一句,“這是攸關生命的大事兒,皇子妃還是別進去打擾得好,否則爺生起氣來,挺嚇人的。”

她回想上次,自己沒眼色差點闖進去,雖然碧絲姊姊攔下她,但爺聽見她的聲音,隔天罵她幾句再加上一個栗爆,差點兒沒把她的頭給打破。

不能再任由果果往下說了,嫣紅握住她的手,說道:“既然確定刺客進入咱們府裏,皇子妃還是先領捕快大人到其它園子去找找,若四處都找不到再過來吧,說不定那時候……爺就不忙了。”

塗管事是熙風的人,他很清楚這三位夫人當中,主子最看重誰,既然曾側妃不願意大家進去,他便順着接話,“嫣紅姑娘說得在理,皇子妃,還是別耽誤大人的事兒,先讓他們到處找找吧!”

李氏肚子快炸開,哪來什麼刺客,不就是想確定四爺在不在明院,但是塗管事的話她無從反駁,只能握緊雙拳,恨恨瞪果果一眼,隨着塗管事暫且離開明院。

人一走,嫣紅命人看好門,和果果一起進屋。

看見五福,果果急急忙忙告狀,道:“還以爲皇子妃是個極和氣的,沒想到那眼睛真狠吶,說她是強盜我都信。”

五福額頭好幾道線,果果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現在李氏肯定很想將她架在火上烤了吧。

吐氣,她看着內室,心中暗道:四爺啊、行行好,您快點回來吧!

垮肩、垂頭,當她再度抬起頭時,眼底多了兩分堅毅,事已至此,她沒有退縮的空間。“碧絲,我們進去吧,他們不會搜查太久的。”

果然,不過半個時辰功夫,李氏又領着人進來,這回,嫣紅再有能耐也不能把人擋在門口,她讓吳捕快和李氏、塗管事三人進了廳裏。

李氏兩眼緊緊盯着只差幾步的內室,說道:“我們可不是來這裏喝茶的,還是請嫣紅姑娘去請四爺出來吧!”

嫣紅遲遲不肯挪開腳步,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得李氏憋火,滿府裏裏外外全搜查過,連明院的下人房也搜完,這下子她還能拿什麼推搪,李氏銳利的目光往她身上一刨,頓時,嫣紅背脊汗溼涔涔。

“如果嫣紅姑娘不方便,那麼本妃親自進去請四爺。”李氏作勢起身。

“真是奇怪,皇子妃急什麼呢?嫣紅姊姊不敢進去,自然是有不能進去的理由,莫非皇子妃認定刺客就在房裏,還是以爲我家小姐和四爺是刺客?”

果果就這樣大刺刺地把話給拆穿,惹得李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這時,連吳大人也忍耐不住了,本以爲可以很快結束往上交差,不就是四爺在不在府裏,一翻兩瞪眼的事兒嗎,怎麼就折騰老半天。

他冷笑道:“不知道兩位姑娘是什麼身分,怎敢與皇子妃這般說話,難道這府裏上下已經沒有規矩了?”

可惜,規矩二字壓得過別房的丫頭,但在這裏不管用。“您是吳大人還是吳嬤嬤啊,怎麼到咱們府裏來教規矩了?只聽過去勢的男人進宮當太監,可沒聽過去勢的男人當嬤嬤。”嫣紅沒轍了,現在只能胡混一通。

李氏知道吳大人已經耐不住性子,他是大皇子的心腹,如果他在大皇子跟前胡說幾句那還得了。“讓大人見笑了,是本妃治家不嚴。”她牙一咬,反正人到這裏,就算得罪四爺,也得罪過了,她揚聲道:“來人啊!把這兩個丫頭給我……”

話沒說完,裏面傳出聲音,“福兒……福兒……”

那是男人極其壓抑的聲音,緊接着幾聲細碎的女子呻吟傳來,在場的除果果之外,所有人都知道里頭正在上演着什麼。

所以,四爺是在家的?李氏鬆口氣,她還真擔心四爺攬和進去,她已經嫁給四爺,這是不容改變的事實,不管四爺怎樣對待自己,倘若他與皇后對峙,她也討不了好。

向吳大人望去一眼,她希望他就此收山。

但是他哪裏肯,既然已經來了,又折騰大半個晚上,他沒見到四皇子怎能甘心,何況誰知裏面那個人確實是齊熙風?

就這樣,氣氛詭異地,所有人待在廳裏,聽着裏頭時而高昂、時而婉轉的呻吟,吳大人眯起眼睛,銳利目光輪流掃向所有人。

嫣紅低下頭,她知道里頭是怎麼回事,擔心露餡,她不教人看見自己的眼神,而果果則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這個表情可以解釋爲“本人天天聽,早已經聽得皮粗肉厚、不會臉紅”,也可以解釋爲“怎樣,不誆你吧,我們家都天天忙到天亮的”,所以吳大人無法從她的表情裏找出答案。

“這屋裏就兩個丫頭服侍?”吳大人問。

“四爺有兩個長年服侍的貼身丫頭,曾側妃陪嫁一名丫頭,人手原是不足的,本妃撥了四個人過來,可曾側妃怕吵,又把人給送回去。”

她這是在向他解釋,爲什麼明院能夠防得滴水不漏,半點消息都傳不出去,她要讓皇后把這筆帳記在曾五福頭上。

回答完吳大人,李氏問嫣紅,“碧絲姑娘去哪裏?”

“回皇子妃的話,傍晚耿側妃來過,鬧出不小動靜,當時四爺醉着呢,被擾醒,一個火大、拿起茶壺砸人,碧絲傷了半張臉,頭痛、作嘔,主子命太醫診治後,讓她下去休息。”

這事,李氏是知情的,她朝吳大人點點頭,表示此言無虛。

然後,滿廳的人繼續着方纔的尷尬,持續聽着裏頭傳來的聲響。

吳大人心道:傳言四皇子寵愛曾五福,夜夜縱慾到天亮,看來所言不虛。所以美人在懷,他對朝政風向已然不在乎?

倘若爲實,那麼大皇子可以少操一份心思。

而屋裏,五福叫得嗓子嘶啞,搖牀搖得腰痠背痛,這戲快演不下去了,四爺怎麼還不回來?

她苦着臉,指指碧絲,碧絲壓低嗓子再喊一聲,“好福兒……再來……”

廳裏尷尬,屋裏也沒好到哪裏去,兩個人望着窗戶,等待動靜,嘴裏不說,兩人都在向老天祈求,求她們家四爺快回來。

就在五福快放棄時,一個黑影迅速鑽進屋裏,五福定睛一看,一個失控、長聲驚呼。

這聽在“懂人事”的吳大人耳裏,代表的是事畢。

“幫我更衣。”熙風低聲道。

五福看着他怪異的動作,心道,他受傷了?她順勢對外頭喊道:“嫣紅,傳水。”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夜深了,不知大人來訪,所爲何事?”

吳大人把來意重述一次。

熙風笑得無害,柔和目光與對方對視,道:“大人要不要四處搜搜,看看有沒有大人所謂的刺客?”

此話出,躲在衣櫃裏的碧絲一顆心跳得厲害,她緊閉雙目,把身子蜷縮成團,心裏不斷念着佛號。

尋刺客不過是託詞,目的是想確定四皇子是否在府?望向滿臉饜足的齊熙風,就是這樣一副溫和性子纔會縱得下人沒規矩,什麼話都敢胡說,不過……他看一眼趴在齊熙風身上的五福。

這女人,有外男進屋還賴在男人懷裏不肯起來,這是在挑戰李彤樺?難怪打死不讓他們進屋,是故意的吧,故意讓李氏沒臉,原來他折騰一整個晚上,竟是因爲捲進人家妻妾相爭的風波?

但這是好事兒,四爺迷戀女色,後院失火,哪有心情理會朝堂大事?

臉色緊繃的吳大人瞬間露出諂笑,賠罪道:“是下官莽撞,惹得四爺不滿了,下官告辭。”

得到答案,他不再摻和,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皇后娘娘再抬舉,只要不動齊熙風,他就是永遠的四皇子,說不定日後大皇子爲表現手足情深、心胸寬闊,還給他封個王,至於自己,又不是什麼開疆大臣,怎樣都得在他面前低頭,少惹事、多平安。

吳大人離開,留下李氏尷尬地站在一旁,熙風不言語,只是笑着看她,不過那個笑不帶表情,冷得令人心驚。

李氏心飛快跳着,耳邊重複出現一個聲音——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是皇后娘娘的人,知道她爲誰做事,知道今晚所有事的來龍去脈,知道……低下頭,她屈膝想告退,熙風卻在這個時候淡淡地拋出一句話——

“身在曹營心在漢,夫人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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