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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3)

《妖妃不厭詐(下)》 / 千尋 / 第9章 / 共23章

常嬤嬤清清喉嚨,把熙風的注意力拉回來,她道:“老奴人微言輕,該勸的話都勸了,倘若四皇子執意如此,老奴無話可說,只能將四皇子的所言所行盡數向娘娘稟報。”

熙風道:“萬望嬤嬤寬厚,今日之事均因熙風而起,與福兒無半點關係,至於外頭傳的謠言……待查出始作俑者,本皇子定會好好回敬。”

話落,他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朝李氏與耿氏瞥去,李氏強撐着不作表情,耿氏卻是滿臉驚惶,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

彎下腰,熙風打橫抱起五福,像泄恨似的踹開門,走出清院。

他的動作給了常嬤嬤新解讀,一:都這時候了還替曾五福求情?肯定不只是普通喜歡。二:他不敢對娘娘的人發脾氣,卻憤憤她們欺凌曾五福,只能踹門表達不滿。

果然是個傻子,踹門於事無益,只會得罪她們,說不定還會遭來怨恨,這種連表面功夫都做不來的人,能籌謀什麼事?

心再放下幾分,皇后娘娘確實多慮。

他是真的生氣,氣自己無法不管不顧地把那對門的那一腳,直接踹到兩個嬤嬤身上,氣一鍋沸油澆進自己的心,燒騰出滿腔怒氣時,他還是沒忘記籌謀算計,這樣的齊熙風和皇上有什麼差別?

皇上可以爲了安心而犧牲母親,自己不也爲了讓皇后安心,不敢替五福出氣。

他生氣!非常、非常!

五福窩在他懷裏,一動不敢動,因爲……

他演得好真哦,好像他真的很喜歡她,真的沒有子嗣也沒關係,真的只要能和她走過一輩子,他願意守一輩子皇陵。

差一點點,她就要感動落淚了。明明知道只是演戲,胸口卻忍不住溢出滿滿的幸福感,突然覺得能夠和他連手搭檔演出一對幸福夫妻,感覺真不差。

即使理智一再提醒自己:這是錯的,爲以後着想,千萬別生出非分之心,千萬不能允許感動存在,你與他,就是演戲。

沒錯,她夢想要過平安順遂、無驚無懼的小日子,就得學會功成身退,就得在他親近別的女人時,不委屈,得相信他先是帝君,纔是許多女人的丈夫,感情是無足輕重的事。

所以……抹去!全部抹乾淨!不要感動、不要心動、不要讓無謂的幸福感冒出來,不要沉溺其中,逃不出來。

巧笑間,五福把該抹除的東西給抹乾淨了。“已經走遠,爺可以別生氣了。”

聞言,熙風咬牙暗恨,她一句玩笑話直直刺中他的心。

她果然不相信他的真心,她認定他從頭到尾都是在作戲,他沒有回應她,但額頭隱隱爆出青筋。

“我認爲天底下最聰明的人,就是能將危機化爲轉機的人,今兒個,我親眼目睹四爺把不利的場景轉化爲有利的狀況,四爺果真神人,我崇拜你。”

他倒抽口氣,她的崇拜讓他更痛恨自己,偏偏她講的半句沒錯,他確實把不利轉爲有利,確實利用她的受苦,讓常嬤嬤放心自己。

沒發現他的臉色異常難看,自詡爲聰明人的五福這會兒笨了,竟自顧自往下講,“常嬤嫂若是施壓,四爺不得不親近李氏,皇上就會懷疑四爺想投靠大皇子或三皇子,可如今,透過常嬤嬤的嘴巴往外傳,不管是皇上或皇后都會相信,一個連對女人都不貪心的男人,怎麼會對皇位貪心。

“只不過這樣好嗎?皇后會不會因此怪罪於四爺?怎麼說,李氏都是皇后的孃家人,她肯定希望四爺寵愛李氏?”

他需要同她解釋嗎,比起不寵李彤樺,皇后娘娘更希望聽到他爲一個女人連子嗣都不要。

當然不跟她解釋,這會兒他滿肚子怒火,既生氣自己的城府,更生氣她不相信自己對她的心,臉色鐵青難看極了。

沒想到,她還以爲自己分析得相當精彩,自顧自往下說。

“唉,怎麼就這樣難吶,順了爹意拂了娘心,四爺這可不好做。沒關係,再熬個幾年,等四爺登上大位就出頭天了,五福在此發誓,會對四爺忠心耿耿、與四爺合作無間。”

爲表達他對曾家人的慷慨,她認爲自己也該釋放些許善意,向他傳達自己的忠貞不二。

誰要她的忠心耿耿?誰要她的合作無間?她把他惹得快要爆炸,如果步出清院時他的怒火有五成,現在經過她一番精闢分析,已經積滿九成九。

抱着五福走進屋裏,嫣紅、羽黃幾人紛紛圍上來,她們以爲五福受了刑,連走都走不動。

看着衆人的緊張,五福笑道:“我沒事兒,我只是和四爺合作,演出一場精彩絕倫的好戲!”說話間,她顧盼飛揚、沾沾自得,好像自己給四爺立下大功勞,就等着討賞。

砰!十成了!怒爆!熙風大吼一聲,“通通給我出去!”

閒雜人等都出去後,他把五福丟到牀上,跟她大眼瞪小眼,好像她做錯什麼。

他在生氣,爲什麼?因爲常嬤嬤嗎?不對,臨出清院時,她瞥見常嬤嬤嘴角的笑意,肯定是信了他的心意。

因爲李氏、耿氏?更不可能,四爺撂下的那幾句話很有震撼力,她們怕是要擔心得睡不着了。

一切都很完美,不枉她被罰跪一個多時辰,不枉她手臂上隱隱作痛的掐痕。

所以他生氣是因爲……她的誇獎不夠真誠、不夠貼心、不夠令人滿意?不能怪她呀,她不擅長此道,巴結這個行爲是從嫁進四皇子府才一點一滴慢慢學起的啊!

“妾身做錯什麼,四爺就明講吧,怒傷肝、哀傷心,四爺弄壞自己的肝也扯壞妾身的心,可到頭來,妾身還是不明白自己做錯什麼。”

“你會爲爺傷心?”

“怎麼不會?傷大了呢,瞧,這會兒胸口還隱隱作疼。”她嘻皮笑臉地揉揉自己的胸口。

他輕嗤一聲,“是嗎?這話是作戲還是真心?”

“四爺這話太冤枉人,戲是咱們合力演給外人看的,可不是演給彼此欣賞的,妾身對四爺講的話句句真心。”

“好得很,福兒對我真心,怎就看不出爺的真心?爺方纔講的每句都是真心,不是在演戲。”

“嗄?”她被他的一堆真心給繞傻了。

“聽不出爺有多真心?”他口氣酸得厲害。

“爺指的是哪一句?”她還真想不出來。

“很多句。”

“嗯,可能剛剛有些分心沒聽清楚,爺要不要再講一遍?這次我會認真聽。”

“好,福兒認真聽清楚,現在爺講的每句話都是真心、都是承諾、都是不會改變的諾言。”

“好,爺請講。”

“爺不會有三妻四妾,爺只要一夫一妻,不管嫡子或庶子,只有你、曾五福,可以生出爺的兒子。”

她怔了,怎麼可能?自古以來,哪個帝王不是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哪個不是夢想握有最大的權力、得到最美好的女人?何況後宮也是前朝的一部分,哪個皇帝不用女人來攏絡臣官,讓他們爲自己盡忠盡心、賣肝腎。

這種話只能是演戲,怎麼可能真心?

她的表情又給他添入三成火氣,好、好、好得很,這個曾五福沒把他給活活氣死不甘心就對了。

“看吧,你不相信對不!你不信爺喜歡你是真的、愛你是真的、想和你一輩子鶼鰈情深是真的,你認定我是那種見利忘義,可以用所有東西去交換權勢的男人。曾五福,我看錯你了,我以爲你聰明伶俐,見識清楚,原來也不過爾爾,你連真心虛假都分不清楚,憑什麼說自己聰明?!”

丟下話,他從懷裏掏出東西往她身上一拋,踩着重重的腳步,轉身走出屋外。

低頭,五福看見自己膝上多了個錦囊,不大、砸在身上不痛,她打開倒出裏頭的東西,是一枚印章,用白玉雕成骨頭的形狀,骨頭中央鑲着一顆紅色心形寶石,骨頭上方打了洞,穿上皮繩可以掛在頸間當項鍊,印章上刻着兩個字——愛妻。

五福輕輕撫着紅色寶石,陷入沉思。

那次四爺領她們出門逛市集,果果什麼都沒買,只買了一袋紅色的小豆子,非常漂亮,形狀像顆心,不能煮、不能喫,只能在手上把玩。

聽說它的名字叫做相思豆,相思會毒人心腸、教人黯然神傷,一如有毒的小果子,所以每當丈夫遠行,此地的婦人便會縫一個錦囊,在裏頭擺進相思紅豆,提醒丈夫早歸。

四爺笑道:“天底下哪有那麼輕省的事兒,只消一袋紅豆子就能教男人牽心。”

她問:“不能嗎?”

他點頭道:“如果你不在男人心裏,就是把男人的骨頭燒成灰、埋在相思樹下,他也不會對你生出一分懸念,倘若他心裏有你,不需要紅豆錦囊,只消一個眼神,男人便會牽牽掛掛。”

相思,刻骨相思……所以,她在他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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