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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王爺掌中寶》 / 佟芯 / 第7章 / 共22章

江恩璃受到驚嚇後,身子有些無法負荷,發了高熱,劉叔馬上派馬車載她回家養病,安安心魂,這當然也是遵照王爺的指示。

休息幾日後,江恩璃這天一大早就坐牛車回到王府。

從後門進去,她碰巧遇到劉叔,帶着甜笑向劉叔打了聲招呼。

劉叔真怕她休息不夠,謹慎的問:“阿璃,你真的沒事了嗎?”

“我在家裏睡得很飽,每天都睡到日正當中才起身,精神可好了!”江恩璃充滿活力的回道。

其實她本來就有點着涼了,但大夥兒都以爲她是被鄭祥驚嚇到纔會生病,爹孃還慎重其事的帶她去廟裏收驚呢。

“那就好。”劉叔見她氣色紅潤、精神抖擻,這才終於放心了。

“對了,劉叔,關在牢裏的那個犯人是怎麼逃出來的,不是有很多人看守嗎?”

想起當時的情景她仍有些怕,那人神情瘋狂的說要拿她當祭品,顯然心智已不正常了,而且經歷過這件事後,她也發現她好像很怕被刀抵着,可是她完全想不起來過去曾遇過什麼事,她問爹孃,他們只說不管什麼人遇到那種瘋子都會害怕,要她別在意。

聽她這麼一問,劉叔憤慨的道:“是守衛裏出了內賊,背叛了王爺,把那個犯人給放了,要不怎麼有機會讓他逃了!”

江恩璃難掩喫驚,忍不住好奇又問,“爲什麼守衛要幫助那個犯人逃走?”

劉叔知道細節,便告訴了她,“那個犯人叫鄭祥,每天趁那名守衛送飯時,不停遊說,說他在哪兒埋了錢,剛好那名守衛欠了賭債,受到蠱惑便幫他逃跑,也那麼不巧,鄭祥從牢裏逃出來後被你碰上,幸好王爺及時趕到救了你。

“那個鄭祥也真是喪心病狂,說只要殺一百個女童當祭品,就能得到永生,他已經殺了好多戶人家的女兒了,那些孩子還真可憐……”他憐憫的搖搖頭。

“真可怕……”她驚恐的低喃,接着狐疑的又問:“殺人就能得到永生什麼的,這世上真有這種事嗎?”

“這……”劉叔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表情變得不太自然,下一瞬他回過神,嚴厲否決道:“這世上當然不可能有這種荒誕離奇的事!那個人就只是個作惡多端的殺人兇手!”他氣憤的又道:“像那種人,王爺應該在救了你的當天一刀殺了他,永絕後患的,但爲了查出其他失蹤孩子的下落,王爺只斷了他的腳筋,讓他跑不了,幸好後來經過拷問,他終於老實招了,王爺也派人救出那些孩子了,真是謝天謝地,鄭祥大概怕會被斬首,已經畏罪自殺了。”

畏罪自殺還是好聽的說法,他絕對不會告訴她,鄭祥膽敢動她,王爺報復的用了最慘無人道的方式逼鄭祥說出藏人的地點,把鄭祥折磨得體無完膚,撞牆自盡以求解脫。

江恩璃聽完,這纔想起王爺曾提過牢房裏的犯人是個無惡不作的大壞人,他必須用殘忍的手段刑求,才能逼問出那些受困的小孩究竟在何處,但當時的她並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可是現在,她想要知道他平常都在做些什麼。

“王爺他……一直都在做這樣的差事嗎?”

劉叔想到可以趁機扭轉她對王爺的印象,便毫不隱瞞的道:“是啊,基本上官府解決不了的棘手案子,皇上都會讓王爺去查,只要王爺出手,總能儘早破案,王爺捉的可都是最窮兇極惡的惡徒呢,可說是爲民除害。”

她一邊聽着,想到自己一直以來都以爲王爺是在做一些不乾淨的事,便感到愧疚,事實上他都是在爲百姓做好事。

聽聞他十三歲就上戰場,十三歲還是個孩子吧,要上戰場對一個孩子實在太殘酷了,而打仗本來不是被殺就是殺人,那也不是他的過錯,他是爲了守護大嶽國的江山而殺人,然而人人卻只記住他殘暴的一面,謠傳着他是妖星轉世,對他真不公平。

江恩璃也想到他當時看着她的擔憂表情,又想起他爲她上藥的溫柔表情……她的心依舊感到震撼,她再次自問,若他真是個殘酷的人,會爲她做這麼多事嗎?雖然她至今對於他的某些作爲仍感到捉摸不透,也看不清他的想法,但是她可以確定一件事,他並不是壞人。

而且說真的,她到王府工作已有一段時日,他除了刁難過她煮粥外,從未做過任何傷害她的事,他甚至還救了她,那個時候要不是他及時趕到,她早就成了鄭祥的刀下亡魂,無法好端端的站在這裏了,想來,她還欠他一聲謝謝呢!

想到這裏,江恩璃輕輕點了點頭,經過這麼多事之後,她對王爺確實大大改觀。

“對了,阿璃,你阿彩嬸很擔心你,快去讓她瞧瞧吧。”劉叔接着說道。

她朝劉叔笑了笑,快步來到廚房。

不只阿彩嬸,阿月、小芸等廚房裏的人看到她回來都很開心,圍在她身邊關心的道——

“阿璃,你的病都好了吧?”

“要是我,肯定也會跟你一樣嚇出病來……”

“幸好王爺救了你。”

“遇上那種瘋子,真的太可怕了……”

江恩璃一一微笑回應,聽到貓叫聲,低頭一看就見小花在她腳邊磨蹭,她馬上把它抱起來。“小花,我好想你啊!”那天小花被鄭祥一摔,幸好沒有大礙。

間話家常了一會兒後,江恩璃放下貓兒,朝大夥兒道:“我該去伺候王爺了。”

“啊!今天是滿月……”阿彩嬸突然喊了一聲,但一看到劉叔使了個眼色,便馬上閉上嘴。

“今天是十五……十五是什麼日子嗎?”江恩璃疑惑的問道。

“沒事!”阿彩嬸和劉叔異口同聲道。

江恩璃覺得他們兩人怪怪的,卻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她搔了搔頭,便前往朱琰玉的寢院。

元寶看到她來了,同樣關切她的身體狀況,“阿璃,你的身子好些了嗎?”

“我沒事,都好了。”江恩璃朝氣十足的回道,接着又問:“元寶哥,王爺人呢?”她探了探房內,好像不在。

“呃……王爺今天有差事在身,不在府裏。”元寶表情不太自然的回道。

“是嗎?”她還想跟他道謝呢,真可惜。她不經意地瞥過牆面,視線停駐在某一側。“元寶哥,你說王爺有差事,那他爲什麼沒有帶着冬邪劍呢?”

王爺每次外出辦差,總會帶着皇上賜給他的冬邪劍,但此時冬邪劍好端端的掛在原本的位置上。

元寶回頭看了那把冬邪劍,表情更不自然了,乾笑道:“這個嘛……王爺有很多把劍嘛,偶爾也會想帶別把。”

江恩璃覺得這個理由實在牽強,而且他的神情也有些心虛。

“阿……”元寶張口想對她說些什麼,卻猛地一頓,改口道:“王爺不在,沒事情讓你做,我看你就回廚房去吧,看看阿彩嬸有沒有什麼要幫忙的。”

她直勾勾盯着他的臉,總覺得他隱瞞了什麼事。

他怕她真問什麼他無法回答的問題,便轉過身假裝忙碌。

江恩璃見他有意閃躲,也不再多說什麼,腳跟一旋往廚房而去。

真的有古怪!江恩璃心裏暗忖道。

王爺到了晚上還沒有回來,雖說他出外辦差幾天沒回府是常有的事,但她只要想到他沒帶冬邪劍出門,還有元寶那心虛的表情,心裏就像被什麼梗住似的,有些不舒坦。

劉叔甚至還在她用晚飯時,問她要不要回家再休息個兩天,讓她更感納悶,再回想起白天他和阿彩嬸提到滿月時那怪異的表情……所有事情串聯在一起,她深深覺得不單純,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竟睡不着了。

隔天,江恩璃一大早便起牀,王爺依然沒有回來,她只好像昨天一樣到廚房找事做,阿彩嬸不想她病癒後太累,便差她去市集買點東西,這可是閒差,可以順便逛逛街、喫點東西,阿彩嬸還交代她喫飽後再回來就好了。

不過江恩璃還是一買完東西后就回王府了,她已經休息好幾天了,阿彩嬸實在不必當她那麼弱不禁風,什麼事都做不了。

這時候廚房裏正在準備午膳,江恩璃想幫忙,但大夥兒各司其職,也沒有她可以插手的分,她的視線在廚房裏晃了一圈,看到阿彩嬸在最裏側的竈爐煮粥,又一邊顧着火熬藥,看起來很忙,她湊上前道:“是誰病了?讓我來幫忙吧。”

她突然出聲可把阿彩嬸嚇了好大一跳,她忙着拍拍胸脯道:“不是要你在外頭喫完飯再回來,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江恩璃將手中的提籃放下,捲起袖子。“我再閒下去就發瘋了,阿彩嬸,這藥就讓我來顧吧,我幫我爹煮過藥,我知道怎麼顧火的。”

阿彩嬸表情一僵,連忙揮了揮手道:“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江恩璃轉而問道:“不然讓我來煮粥吧,我連鮑魚粥都會煮了,一定不會有問題……”

“我這裏有魚,去喂小花喫吧。”

江恩璃沒看清楚阿彩嬸究竟是從哪兒變出一盤煎魚,還沒反應過來,那盤魚就被塞在手中,人也被趕出了廚房。

江恩璃蹲在廚房旁的草叢邊喂小花喫魚,想到自己什麼都不用做,閒得好心虛,這時,她的眼角餘光瞄到元寶走進了廚房,她站起了身,來到廚房門口想跟元寶打聲招呼,卻見他從阿彩嬸手中端過一個食案,上頭放着阿彩嬸熬的粥和湯藥。

怪了,這向來是丫鬟的工作,怎麼變元寶來做了?他又是要把食案端到哪裏去?

江恩璃想起她方纔問阿彩嬸是誰生病時,阿彩嬸並沒有回答,如今又是元寶來拿粥和湯藥,該不會是……王爺病了?!但這也說不通啊,她是王爺的貼身丫鬟,王爺若是病了,理應由她照料,他大可以老實告訴她,爲何又要騙她說王爺去處理差事?

江恩璃見元寶端着食案走出來,連忙躲開,沒和他正面對上,待他稍稍走遠,她連忙悄悄跟了上去。

她心裏有很多疑問,既然大家都要瞞着她,她只好靠自己找答案了。

江恩璃跟着元寶來到王府最偏僻的東院,說真的,她還從來沒有進來過。

大門前有兩個侍衛守着,江恩璃刻意等元寶走進去之後,過了一會兒才走上前,朝侍衛微笑道:“我是跟元寶哥一塊過來伺候的。”

侍衛們知道她是王爺的貼身丫鬟,沒多問什麼便放行了。

江恩璃吁了口氣,趕快跟上元寶的腳步,看到他走進其中一間廂房,她慢慢的靠近,冷不防地,廂房裏傳來鏘的一聲脆響,是碗盤落地破裂的聲音。

“王爺,您不喝不行啊!”

“喝再多藥也沒用!”

“不然您也喫個粥,您今天什麼都沒有喫……”

“本王喫不下,滾開,滾出去——”

那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咆哮令人心駭,江恩璃微微抖顫着手,捂住了脣。

他病得很重嗎?爲什麼要說喝藥沒有用?

她只遲疑了一下,便又邁開步伐,更靠近房間。

她不只感到好奇,更因爲他救了她之後,她莫名開始在意起他的一舉一動。

然而,當江恩璃一步步來到房間門口,自敞開的房門探進去看時,她馬上驚駭得倒抽了口氣。

她看到王爺長髮披散、衣衫不整,地上是一片狼藉碎片,而且還有着一條鐵煉,那是用來、用來……她的思緒凍結,完全無法動彈。

元寶聽到抽氣聲回過頭,看到竟是江恩璃,他驚得都結巴了,“阿、阿璃,你、你怎麼會來這裏?”

朱琰玉愕然的抬起頭,冷不防對上她錯愕不解的眸光,胸臆間頓時充斥着難堪、慌張以及氣急敗壞,他將桌上的物品掃落在地,朝她怒吼道:“給本王滾出去!”

可是江恩璃的腳就像粘在地上動不了,最後她是被元寶半拉半拖給帶離開的。

來到了廚房,元寶讓其他閒雜人等先下去,只留下劉叔和阿彩嬸。

江恩璃的腦海中仍舊滿滿都是王爺憤怒的臉孔,他的嘶吼聲彷彿還在她耳邊轟轟迴盪着,許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問道:“可不可以告訴我……王爺究竟怎麼了?”

元寶、劉叔和阿彩嬸都噤若寒蟬,他們沒想到會被她發現王爺在東院休養,也不知該如何向她說明。

“王爺是病了嗎?生病爲什麼要待在那麼遠的院子裏?還有,爲什麼……房裏會有鐵鏈?”江恩璃疑惑的又問。

她也知道她大可假裝不知情,繼續過她的日子,但是王爺在她面前向來是令人仰望的,如今看起來卻宛如一頭受盡苦楚的猛獸,讓她無法無動於衷。

江恩璃見他們都閉口不說,深深吸了口氣道:“好歹我也是王爺的貼身丫鬟,爲什麼不能知道?王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想幫他……”

劉叔、阿彩嬸和元寶面面相覷,兩個年長的像是看出元寶衝動的想說出口,朝他猛搖頭。

元寶咬了咬牙,最後還是脫口道:“我忍不住了!王爺飽受折磨……”

劉叔和阿彩嬸神情一黯,不再阻止他。

“王爺飽受什麼折磨?他生了什麼病?”江恩璃馬上問道。

元寶定定的望着她,認爲她有必要知道,就算事後他會被王爺懲處也不後悔。

“王爺不是生病,王爺三年前中了一種苗疆蠱毒,平常那些蠱都在沉睡,但每到滿月前便會甦醒,在王爺體內啃咬,令王爺劇痛難忍,尤其在夜裏月亮升起時,蠱毒會更爲強勁……”

江恩璃首次聽聞這麼可怕的蠱毒,她焦急的問道:“沒辦法解開蠱毒嗎?”

元寶搖搖頭。“目前還沒有辦法,不管是喫御醫提煉的丹藥,或是喝湯藥,頂多只能稍微減輕疼痛。王爺這三年來,都是咬牙熬過去的,和體內的蠱毒並存,道也是王爺的弱點,是絕對不能讓人知道的祕密,否則會爲王爺帶來危險……”

那他是不是永遠……都得飽受蠱毒之苦?這個問題江恩璃問不出口,只問道:“爲什麼王爺會中這麼陰狠的蠱毒?三年前他發生了什麼事,他是遭人下蠱的嗎?”

元寶表情凝重的回道:“這就不能說了。”

劉叔接着道:“蠱毒會在每個月十四、十五、十六這三天發作,昨天是十五,是症狀最嚴重的一天,今天十六,只要熬過今晚,明天天亮後就沒事了。阿璃,你就別管了,交給我們就好了。”

“是啊,我們會好好照顧王爺的。”阿彩嬸也跟着附和道。

雖然他們這麼說,但江恩璃還是無法對他的痛苦視而不見,於是她要求道:“我是王爺的貼身丫鬟,也讓我幫忙照顧王爺吧。”

三人聽了都感到意外,劉叔率先否決,“阿璃,不成的,白天王爺還稍微能夠剋制,喫藥也有點用,但一到晚上,王爺就會無法忍受疼痛,發起狂來可是會傷人的,所以王爺纔會要求用鐵鏈鎖住他……”

“你劉叔說的沒錯,你會受傷的。”阿彩嬸也不贊同。

“不,阿璃說的對,她是王爺的貼身丫鬟,王爺確實需要她……”元寶可是在心裏掙扎一番後才這麼說的。

他是真的不忍心,王爺爲她犧牲太多了,也是因爲她纔會遭受這種折磨,所以他私心希望她能在王爺最痛苦的時候陪在王爺身邊,或許王爺會好受一點。

阿彩嬸和劉叔自是聽明白他的話中之意,也不好再堅持反對。

雖然他們三人都知道,這麼做會讓王爺大發雷霆,但是他們還是想試一試。

江恩璃不知道他們心裏的想法,只是單純的想幫助王爺。“讓我幫忙吧,只要是我幫得上忙的,我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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