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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祖孫終相見(1)

《買餅送夫人(下)》 / 金萱 / 第11章 / 共19章

早上醒來,羅蕙心的思緒一片紊亂迷茫,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施玲蘭還是羅蕙心,哪個是現實,哪個又是夢境?直到她轉身看見身旁躺着孔廷瑾,她這才完全清醒過來,確定了自己是羅蕙心,而不是施玲蘭,因爲施蘭玲已經死了。而她先前以爲的夢境,根本就不是夢境而是事實,全都是她經歷過,不可告人的事實。

不可告人,但她卻告訴了他,最令人不可思議的是他竟沒有懷疑她,也沒將她當成妖魔鬼怪,就這麼平心靜氣的接受了,讓她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或許這根本就是一場夢吧?她現在可能還在睡夢中,未醒過來。

她抬眼看向從窗外透進屋內的明亮日光,心想着夢裏是天亮了,不知現實是什麼時辰,她還要酣睡多久纔會清醒過來。

嗯?等一下,天亮了?如果現在就是現實,而不是她以爲的夢中的話,那麼——她臉色一變,倏然坐起身來,伸手用力的搖晃枕邊人,着急的叫喚。

“廷瑾,快點醒一醒,天亮了,你要來不及去上早朝了。廷瑾!”

孔廷瑾被她一搖就醒過來了,但聽了她的話之後卻一點也不着急,反倒還伸手將她拉回牀上,然後抱着她翻身閉上眼睛想再繼續睡。

“相公!”她再次伸手推了推他,心想着他到底醒了沒啊?“你今兒個不用上早朝嗎?那也該去衙門呀,時候不早了,快點起來,別睡了。”

“我昨兒個已經上過假條了,今日請假一天。”他閉着眼睛說。“再陪我睡一會兒。”

羅蕙心愣了一下,疑惑的問:“你今兒個怎會請假,有什麼事嗎?”

孔廷瑾被她這麼一問,倏然睜開眼睛,低頭看向她問道:“我沒跟你說嗎?”

“說什麼?”她茫然的問。

“施老太爺今天會抵達京城的事。”

“啊?這是真的嗎?祖父今天就會回來了?”她驚喜的問道。

“嗯,昨晚突然發生了太多事,我竟忘了要告訴你這件事,還好現在想起來了。”他說着就見原本面露喜色的她渾身一僵,臉上的笑容也不見了。“怎麼了?”他問她。

她看着他,有種泫然欲泣的感覺。

“別又哭了,咱們待會兒還待出門呢。”他趕緊說道,真怕了她的眼淚。

昨晚她一哭就停不下來,把他的衣衫都浸溼了還停不下來,他無可奈何,最後只有用以吻封緘的方式讓她停下來,接着再把她累到無力再哭,累到沉沉睡去,這才結束她的淚流。

“我沒有要哭。”羅蕙心吸了吸鼻子,啞聲對他說。

“撒謊。”他纔不信,她明明眼眶都紅了。“因爲太感動了,晚點就能見到你的祖父了?”他問她。

她搖頭,將臉埋進他懷裏,伸手緊緊地環抱着他一會兒之後才啞聲說:“你沒有變。”

“變什麼?”他愣然的問道,一會兒後才明白她的意思。“真是個傻瓜。你要我變嗎?要我變成什麼樣子?”

她立刻在他胸前用力的搖頭,環抱着他的雙手跟着緊了緊,說:“我不要你變,不要你變。”

“那還有什麼問題呢?”他擁着她柔聲問道。

她臉頰繼續埋在他懷裏,低聲答道:“我以爲你會變,以爲你會嫌棄我、不要我。”

“就是個傻瓜。”他再次說道,語氣裏有無奈也有心疼。“你是我自己所相中,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又怎會嫌棄你、不要你。如果不要你的話,當初又何必娶你?”

“我不是真正的羅蕙心。”她低聲說。

“但卻是我所認識唯一的羅蕙心。”他告訴她,語氣溫柔又堅定。“從我第一回見到你的時候,你就是我眼中的羅蕙心,我欣賞的羅蕙心是你,喜歡的羅蕙心是你,娶的羅蕙心是你,愛的羅蕙心也是你。所以不管在你身上發生過什麼事,你自始至終都是我的羅蕙心,我孔廷瑾的夫人。”

羅蕙心被他所說的話感動得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欸,不是說好不哭的嗎,怎麼又哭了?”他無奈的嘆息,一邊輕拍着她的背脊,一邊嘆息的提醒她,道:“咱們一會兒該起牀了,你要下人們看見你剛哭過的樣子嗎?還有,用完早膳咱們就要出門了,你要讓府外的人也看見你腫着一雙眼睛的模樣嗎?這樣要不了多久,恐怕咱們夫妻不和的謠言就會被傳得滿天飛了。到時爲夫寵妻的美名可能就要沒了,該如何是好啊?”

他說最後一句話時的語氣極度惋惜,瞬間把她逗得破涕爲笑了出來。

聽見她的笑聲,孔廷瑾整個鬆了一口氣。

“好了,別哭了,咱們真的該起來了。”他柔聲說。“我所接到的消息,施老太爺應該會在午時之前進城,我想你應該不會想等他進入施府之後才前去拜訪。若想在他進施府之前與他見面的話,咱們就得早點出門。”

“嗯。”她在他懷裏輕應一聲,卻沒有起身的打算。

“還不起來嗎?”他問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兩人紅着臉,同時往院子的方向退了過去,暫時拉遠了職守的距離。

幸好孔廷瑾事前有吩咐手下守在城門處,見到施老太爺乘坐的馬車,便以他的名義將人先請到茶坊去,要不然羅蕙心要見施老太爺就真的只能登門拜訪了,因爲待他們夫妻倆出門時,已經臨近午時。

出門時,羅蕙心的一張臉微紅,眉眼間自然散發着一股嬌媚,而孔廷瑾則是一臉神清氣爽,嘴角揚笑,眼底全是饜足的神情,讓人一看就知道這對夫妻恩愛逾常。

侍郎府的下人聽過也見過不少次,因而勉強已經習慣主子的恩愛了,但茶坊的夥計們卻是第一回見到,併爲此愣神了許久之後,這才私下嘆息道:“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夫妻倆一同進入茶坊的包廂內時,施郎老太爺已在座上,看見他們進來,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恭敬的朝孔廷瑾躬身道:“草民施郎,見過大人。”

“施老太爺無須多禮,快請坐。”孔廷瑾趕緊上前將他扶起,不敢承受他的行禮,畢竟他是妻子的祖父,也可以說是他的祖父,他又怎麼能受這禮呢?

“不,請大人先坐下受草民一拜,以感謝大人的救命之恩。”施郎搖頭道。

“救老太爺的是秦太醫,可不是我。”

“秦大人已告訴草民,他是受大人所託纔會前去救草民一命。兩位大人都是草民的救命恩人。”

“但我也是受人之託。”

施郎呆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有另外一位恩人。“大人,可否請您告訴草民那位恩人的姓名?”他懇切的請求道。

孔廷瑾看了一眼與他一同前來的夫人,緩聲答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施郎人老成精,立刻明白眼前這位年輕夫人應該就是自己的另外一位恩人。他轉身朝對方拱手問道:“敢問這位夫人貴姓大名?”

“她是我夫人,孃家姓羅。”孔廷瑾替妻子答道,看得出來他的夫人正在努力控制情緒中。

侍郎夫人,姓羅?施郎輕愣了一下,瞬間便想起了這兩年來改變京城糕餅業常態的那位後起之秀。

“敢問夫人的閨名可是蕙心,還擁有巧手蕙心的封號,是近兩年來在京城內聲譽鵲起的“巧手蕙心坊”的創始人?”他嚴謹客氣的詢問。

“沒錯。”回答的依然是孔廷瑾。

施郎聞言之後卻不由自主的怔住了,因爲他怎麼也想不到在暗地裏幫他、救他之人,竟會是他此次回京,心中最爲忌憚的對手與敵手。在回來之前,他甚至想好了各種與之競爭的方式,只要能保住過去“施記”在京城裏的榮耀與地位,即使是要他使出下三濫的手段,他也不會眨一下眼睛。但是現在……

“有什麼話都先坐下來再說。”孔廷瑾開口道,接着走到進包廂之後便一直說不出話的妻子身邊,握住她的手,同時給她一個溫心安撫的微笑,柔聲道:“先坐下來。”

羅蕙心給了他一個感激的微笑,然後看向施老太爺,道:“爺——”只一個字她便猛然想起自己現在的身分,於是改口道:“施老太爺,您也請坐。”

“請大人和夫人先上座。”施郎恭聲道。

“咱們先坐吧,禮不可廢。”孔廷瑾對她說。

羅蕙心只好點頭,先與夫婿坐下來之後,這才見比她記憶中老了許多的祖父小心謹慎的坐了下來。

“小二。”孔廷瑾朝門口揚聲喚道。

“是,大人有何吩咐?”守在門外的店小二立即應聲而入。

“別讓任何人靠近這包廂。”他命令道。

“大人請放心,今天二樓包廂不對外開放,待會兒小的會親自把守在樓梯口處,不讓任何人有機會誤闖上來的。”小二哥拍着胸脯保證道。

“嗯,下去吧。”

施郎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這位侍郎大人今日爲何會召見他。光看他這般小心謹慎的保密模樣,便知道此事恐怕並非什麼光明正大之事,再加上其夫人的一同出現……

他的心突然往下沉了沉,心想着,難道大人想用對他的救命之恩,以及自己的官威,逼迫他將“施記”拱手讓予其夫人嗎?

不能怪他多想,因爲孔侍郎夫人的出現實在是太過奇怪了,除了與鋪子有關之事,他想不出還有其它原因。更何況還有可靠消息指稱,這位夫人近來正積極與他那不孝媳接觸,欲買下“施記”所屬的一切。

“施老太爺,”孔廷瑾開口說,“今日我請你來的目的是——”

“大人,”施郎忍不住插話打斷他。“草民很感激過去這段日子大人及夫人對草民的恩惠,所以不管大人和夫人要草民做什麼,即使是要草民的命,草民都莫敢不從。但是隻除了一件事,那便是有關施家祖傳下來的鋪子“施記”,草民即使是死,也萬萬不能拿祖祖輩輩的心血結晶來報恩,懇請大人諒解。”他不卑不亢,異常堅定的盯着他們。

“您老想太多了,不會有人要您老拿“施記”來報恩的。”孔廷瑾有些哭笑不得的說。

施郎微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脫口道:“大人此番帶夫人前來,難道不是爲了草民家的鋪子?”

“原來在您老眼中,我還是個小人啊?”

施郎頓時被嚇白了臉,迅速起身就要往地上跪下去,一邊誠惶誠恐的開口說:“草民不敢。”

孔廷瑾眼捷手快,趕緊將他攔了下來,道:“開玩笑的,我開玩笑的。”若真被老太爺跪了下去,只怕他會被夫人怨上一輩子吧。“還有,咱們兩家是姻親,您老是我的親家長輩,所以就別再自稱草民了,咱們相處得自然自在些。”

“老朽遵命。”施郎有些惶然的應道。

剛剛不小心說錯話都把他嚇壞了,他哪裏還敢自然自在?如果不小心惹惱了大人,說不定還會掉腦袋。他還有許多事要做,得撐到孫兒長大成人,能夠撐起“施記”纔行,所以還不能死。

孔廷瑾有些無奈的看着他,又轉頭望向自個兒的夫人,無言的求助着:夫人,你是不是該說句話或說點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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