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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寵妻孔侍郎(2)

《買餅送夫人(下)》 / 金萱 / 第6章 / 共19章

孔家主宅青嵐院中,太夫人顏氏一臉嚴肅的斜倚在榻上等待長孫媳婦前來,不料等來的不只是長孫媳婦一人,連在朝爲官的長孫都一起來了,令她訝異不已。

“廷瑾,你怎麼會在家?今日輪休沐嗎?”太夫人訝然的問道,目光卻看向身旁服侍她的大丫鬟翠香,有些責怪她沒告訴她這件事。

大丫鬟翠香臉上的表情也有些愕然,因爲據她所知長孫少爺今兒個一早就上朝去了,這會兒怎麼出現在這兒呢?她也是一整個疑惑不解,搞不清楚狀況啊。

“不是,是孫兒今兒個早退了。”孔廷瑾搖頭道。

“怎麼回事?”太夫人輕皺眉頭,關心的問道。

“沒什麼,身子覺得有些不爽利,左右沒事便請假回家休息。”孔廷瑾答道。

太夫人瞬間坐起身來,一臉着急的問:“你哪兒不舒服,請大夫看了沒?快點坐下來,還站着做什麼?”

孔廷瑾坐下來,說:“請李太醫診過脈了,只是有些受涼,喫兩帖藥休息個一兩天便能沒事,祖母無須擔心。”

“既然身子不舒服,回來了就該躺下休息,你還跑到這裏來做什麼?”太夫人說着,有些責難的看向被孫兒拉着一起入座的孫媳婦,道:“你怎麼不讓他好好躺下來休息?”

“是孫媳婦的錯。”羅蕙心低頭認錯。

“不是蕙心的錯,是孫兒自個兒堅持要過來的。”孔廷瑾開口護妻,然後解釋道:“這些日子因工作忙碌,孫兒一直找不到時間探望祖母,甚是想念與歉疚,因此聽蕙心說要來青嵐院,便一同跟來探望祖母了。如今看祖母精神好,氣色佳,孫兒也就放心了。”

太夫人臉色表情頓時緩和了下來,慈祥道:“祖母知道你平日工作忙,就別費心掛念惦記祖母了,祖母過得很好,身子也沒病沒痛的,等你休沐有空再來探望祖母就行了。”

“好。”孔廷瑾從善如流的點頭應道。“對了,不知祖母找蕙心來是爲了何事?”

太夫人臉上表情不由自主的僵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搖頭道:“沒事,就是幾日不見,有些想念。”一時想不到藉口,只好拿孫兒剛說過的話頂了一下。

孔廷瑾有些哭笑不得,這種話誰會相信啊?

“祖母,蕙心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他直接開口問,接着緩聲道:“若是蕙心做錯了事,您可以糾正她、教育她,甚至是訓斥她都無妨,不過沒影兒的事,您可別爲了外頭幾句流言蜚語就錯怪她,誤會她了。”

太夫人頓時不悅的沉下臉,看着孫兒沉聲道:“我這會什麼話都還沒說,你就迫不及待護起她來了?”

“因爲孫兒大致猜得到祖母您找蕙心來是爲了何事。”孔廷瑾平靜的回視着祖母,然後直截了當的說:“您是爲了外頭那些有關蕙心的傳言的事吧?”

太夫人靜靜地看着孫兒平靜的臉一會兒,然後正色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這事你說該怎麼辦?你可是吏部侍郎,堂堂四品大官員名媒正娶的妻子卻讓外頭傳成那樣,這可不只丟咱們孔家的臉,也是硬生生的在打你這位吏部侍郎的臉。”

“謠言止於智者。”

“但外頭多是愚蠢之人,不然那些子虛烏有的謠言又怎會傳成這樣?”太夫人怒不可遏的說。

“祖母的意思是您相信蕙心,不相信那些謠言?”孔廷瑾有些驚訝的看着祖母。

太夫人沒好氣的瞪了孫兒一眼,說:“祖母我老雖老,卻還不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你護妻都護成這樣了,我又怎會看不見?倘若你媳婦真有做出任何一點對不起你的事,或是讓你懷疑的事,你還會是這個態度嗎?這不就證明外頭那些傳言全都是子虛烏有?”

“祖母慧眼如炬,明察秋毫。”孔廷瑾雙眼發亮的說。

“哼,你心裏若真是這麼想,就不會這樣眼巴巴的跟過來了。”太夫人哼聲道,一頓又說:“本來夫妻之事只要夫妻倆和和美美、倖幸福福的就夠,外頭的人要多嘴說什麼咱們也管不着。但你現在身分不同,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你夫妻事被人傳成這樣會讓人以爲你們夫妻不睦,家宅不和。齊家都做不到了,要如何談論治國平天下之事?”

“祖母教訓的是。”孔廷瑾受教的點頭應道,然後一臉嚴肅正經的說:“因此孫兒決定明兒個以行動證明一切,讓那些多事多嘴之人全部閉上嘴巴。”

“你打算怎麼做?”太夫人問。

孔廷瑾只說了四個字。“眼見爲憑。”

昨天因身子不適與太醫的建議,孔廷瑾在早退之前便與同僚調了休沐日,因而今天得以在家休息。

一早便清醒過來的他想起今天是休沐日,不需上朝,躺着又睡不着,閒來無事,乾脆轉身細看枕邊人,看她安睡時的模樣,看她的眉眼鼻脣,看着看着便忍不住親吻下去,吻着吻着便不小心失控的將她壓在身下,狠狠地愛了她一回。

因此,待夫妻倆起牀走出寢房時,已日上三竿。羅蕙心有些臉紅,孔廷瑾則是神情饜足,眉開眼笑,一點也不像是個病人。

羅蕙心每天要做的事很多,今日一早被相公胡天胡地的鬧了一下,許多原本排在日程上要做的事都不得不往後延。家務事倒還好,鋪子的事可是拖延不得,因爲她是主廚,鋪子裏賣的糕餅點心還有一半以上的商品需要她的調味祕方,小湘知道的也只有一小部分而已。

“小湘呢?”她轉頭問在她身邊服侍的丫鬟雲虹。

“小湘姑娘在一個時辰前用過早膳便出門去作坊了。”雲虹答道。

“可有交代什麼話要轉達給我?”

“沒有。”雲虹搖頭道,“不過小湘姑娘在出門前去了一趟夫人專用的廚房,從那裏帶走了不少東西。”

羅蕙心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失笑了起來。“這丫頭倒是機靈。”

“怎麼了?”孔廷瑾在一旁不解的問道。

“廚房裏有幾瓶我事先調配出來的香料粉,她可能見我今早起得晚,可能來不及趕去作坊調配方,所以就把那些香料粉拿去應急了。”她解釋的對他說。

“那些糕點除了要食譜之外,還需要什麼配方嗎?”孔廷瑾訝異的問,這事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有一些味道比較獨特或香氣盛的需要配方。”她點頭道。

“那些配方只有你知道嗎?”他好奇的問。

“小湘知道一些,其餘只有我知道。”

“所以即使作坊請了糕點師傅,許多事還是得由你親力親爲纔行。”他恍然大悟。

“嗯。”她點點頭,然後歉疚的看着他說:“對不起。”

“爲何突然向我道歉?”他挑了挑眉頭。

“因爲我的任性,害你也被謠言波及,徒增惱人事端。真的很對不起。”她滿臉歉疚的表情。

“咱們是夫妻。況且,當初是我答應要讓你繼續經營“巧手蕙心坊”的,你又沒有違揹我而一意孤行,何來任性之說?至於謠言,追根究柢其實都是因爲我的因素,你若不是與我成親,又怎會成爲那些有心人士攻擊的目標呢?該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爲夫。”

“追根究柢,那些人就是羨慕咱們。”她點點頭,一本正經的結論道。

孔廷瑾呆了一下,瞬間笑出聲音來。“你說的沒錯,那些人就是羨慕咱們。羨慕我的官位,羨慕你的能幹,羨慕咱們的恩愛,眼紅咱們的幸福,因此纔會造謠生事的想搞破壞。”

他愈想愈是這樣,因而笑得愈發開心了起來。

“這件事有這麼好笑嗎?”羅蕙心有些看不懂他此刻的心情。他到底是怒極反笑,還是真開心啊?

“咱們的幸福連外人看了都羨慕妒忌恨,你說我能不開心嗎?我開心啊,所以才笑啊,哈哈哈……”說着,他開心的放聲大笑。

羅蕙心有些無言,又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沒想到他竟然也有這麼孩子氣的一面。

待他笑得差不多後,她言歸正傳的柔聲開口道:“一會兒我得去作坊一趟,你喝了藥就回房歇着,別再進書房工作了。我會盡快把事情做完,儘早回來的。”

“我和你一起去。”他說。

她愣了一下,猶豫道:“可是你的身子——”

“我的身子很好,早些在房裏難道還證明得不夠?”他眉眼含情,嘴角帶笑,語出深意的打斷她說。

羅蕙心的臉騰地一下子就紅了起來,羞窘的嗔了他一眼,不敢再多說什麼,免得他一會兒又說出更令她臉紅的話出來。

夫婦倆用完膳後,便一同搭乘馬車出門前往作坊。

孔侍郎大人的突然出現把作坊裏的兩位糕點師傅驚得手足無措,誠惶誠恐了老半天,做起事來不免事倍功半。羅蕙心無奈,只得以最快速度將工作做完,然後交代了一下小湘該注意的事項之後,便趕緊帶着他離開,免得繼續影響兩位師傅的工作效率。

接着,他們又去了“巧手蕙心坊”,因爲小湘說宋掌櫃好像有事要找她,看樣子有些急切。

來到糕餅鋪,孔大人的出現再度引起小騷動,原因無他,只因爲他從伸手扶她下馬車之後,便一直握着她的手不肯鬆開,所以她是被他高調的牽着手走進鋪子裏的,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令她有些訝異的是,宋掌櫃找她竟也是爲了謠言的事,因爲謠言已影響到鋪子的生意,宋掌櫃找她便是想與她討論下該怎麼挽回頹勢。

不過她什麼話都還沒說,孔廷瑾已在一旁插話道:“這件事過了今天之後就會解決了,無須擔心。”

“怎麼解決?”她脫口問道。

宋掌櫃雖沒開口問,但臉上的表情說明了與她有着一樣的疑問。

“眼見爲憑。”孔廷瑾微笑道,伸手輕輕地颳了下她的鼻子。

羅蕙心眨了眨眼,沒意識到他這樣的舉動有什麼不對,因爲在府中他也經常對她動手動腳的,她早就習慣了。所以她再一次認真的想這四個字到底代表了什麼意思,因爲他昨天在青嵐院裏也是這麼對太夫人說的,只是之後卻賣着關子不肯解釋那是什麼意思。

“宋掌櫃,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她轉頭問宋掌櫃,之所以不問孔廷瑾是因爲她昨天就問過了,他卻始終淡笑不語,堅持賣關子不肯說,因此這回她也懶得再問他了。

宋掌櫃臉上表情有些奇怪,呆呆愣愣的看着她,沒有應聲。

“宋掌櫃?”她稍稍加大音量的喚道。

“是,夫人。您有何吩咐?”宋掌櫃趕緊回過神來。

“我想知道你能明白這句“眼見爲憑”是什麼意思嗎?”

宋掌櫃不由自主的瞄了一眼孔廷瑾,然後才點頭道:“是的,屬下明白。”

“你明白?”羅蕙心錯愕的看着他,不信的問:“你真的明白?”

“是的。屬下明白。”

羅蕙心頓時只覺得一陣鬱悶感,難道她真的那麼笨,別人一聽就明白的事,她卻想了一整晚都沒能想明白。“是什麼意思?”她不由自主的開口問道。

宋掌櫃忍不住又看了孔廷瑾一眼。

注意到他看向孔廷瑾的目光,羅蕙心忍不住白了後者一眼,直接對宋掌櫃說:“你別理他,只要跟我說是什麼意思就行了。”

孔廷瑾聞言忍不住輕笑了起來,伸手替她撥了撥落在她頰邊的髮絲,動作自然得就像天天都這麼做。

事實上也差不多,他在府裏時,只要有時間,經常都陪夫人窩在廚房裏看她親手爲他做糕餅點心,每當她忙得雙手不得閒,髮絲又跑來作亂時,爲她撥理作亂髮絲的活自然就落在他身上了。也因此,自然而然,理所當然的熟能生巧了。

宋掌櫃眼角微抽,看着這一對夫妻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

夫人她是真不明白還是在尋他開心啊?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明白,有耳朵的都能聽明白,怎麼夫人這個當事人自個兒卻不明白呢?難道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還有,孔侍郎大人好似與傳言完全不同啊,傳言中的他是個剛正嚴肅,沉默寡言,甚至不苟言笑,冷然淡漠得讓人發怵的人,怎麼與眼前這個言笑晏晏的男子判若兩人啊?

“宋掌櫃,你有話直說,即便說錯了也不會有人拿你怎麼樣的。”

夫人對他這麼說,說完還警告似的瞪了孔大人一眼,後者竟然還合作的舉起手來做投降狀,這樣公然的卿卿我我,毫不造作的幸福模樣,任人看了都不會相信那些暗指孔侍郎夫人不甘寂寞、不安於室的謠言是真的,這不就是“眼見爲憑”嗎?

“宋掌櫃,你快點告訴我啊。”羅蕙心催道。

宋掌櫃萬般無奈,只得趕鴨子上架,含蓄的開口說:“今日是老夫第一回見夫人與大人在一起的模樣,不得不感嘆兩位果真是珠聯璧合,郎才女貌,鶼鰈情深,讓人見了會心生羨慕。”

一頓,他感嘆的說:“果然是眼見爲實,耳聽爲虛啊。大人對夫人真好。”

瞬間,羅蕙心終於恍然大悟的明白了。

眼見爲實,耳聽爲虛。聽到的都是假的,只有親眼所見才爲真。所以他陪她去作坊,所以他握着她的手不放,所以他言笑晏晏對她溫柔以對,還對她動手動腳的。雖然在府中他一直都是以這種面相對她,她也已經習慣成自然了,但是現在他們倆人是在府外,在她的糕餅鋪裏啊啊啊……

羅蕙心終於後知後覺的領悟到這一點,羞得整張臉都紅了起來,紅得一發不可收拾,也紅得嬌媚無比,讓人看了心神盪漾。

原來孔侍郎夫人長得這麼美啊,配上孔侍郎大人果然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那些市井謠言果真是不可信啊。在場見狀之人無一不這麼想。

果然是眼見爲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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