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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侍寢吧將軍》 / 佟芯 / 第9章 / 共24章

唐浚之看似專心的看着書,其實很好奇她要玩什麼遊戲,爲什麼還要磨墨?

但當他看到她和蓁兒在猜拳後,她拿起沾了墨的筆,在女兒白嫩的臉上畫下時,他差點忘了他腹上的傷,從椅子上跳起來。

“上官鈺,你這是在做什麼?”

“蓁兒猜拳輸了,所以我在她臉上畫畫。”關鈺笑咪咪道。

畫畫?唐浚之怒眉一挑,“你真是瘋了,筆是用來寫字的,怎麼能畫在臉上?”她竟敢在他女兒白嫩的臉上畫畫!

“不行嗎?可是蓁兒很想玩……”關鈺看向唐蓁,果然是一臉期待的睜亮着眸子。“而且輸了就一定要受罰,這樣她長大後,才知道打賭就要遵守承諾。”她說得頭頭是道。

唐浚之眼皮抽了抽,直想說不行,偏偏一對上女兒可愛的臉蛋便什麼都說不出來,就怕他一說“不”她就會哭出來,他只能忍下來,撇過頭去。

關鈺憋着笑,阿太和楚兒也跟掩嘴竊笑。

接下來,她們繼續玩,這回換關鈺輸了,唐蓁拿起筆就要往她的臉上畫。

關鈺配合的低下頭,指了指臉頰道:“蓁兒,畫這裏,幫我畫一朵花。”

當唐浚之看到關鈺大剌剌的要女兒在她臉上畫畫,全不在乎美醜時,他感到相當驚詫。

明明是個女人,竟會想在自己的臉上畫朵花,他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人,果真是粗魯野蠻,沒有一點端莊賢慧可言。

“天啊,蓁兒,你畫得真好!”

關鈺突然大叫起來,唐浚之抬起頭,就見關鈺臉上多了一朵花,她還拿着鏡子照着臉看,樂不可支地笑着,蓁兒也笑了出聲,楚兒和阿太也都在笑。

唐浚之蹙着眉,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笑的,有那麼開心嗎?

“蓁兒,我們再來猜拳……蓁兒輸了!”換關鈺在唐蓁臉上畫個圏,然後又是關鈺輸了,換蓁兒在她臉上畫圈,兩人玩得不亦樂乎,笑聲不斷。

唐浚之看得無法移開眼,從最初的氣惱、困惑,到漸漸接受她們確實玩得很開心這件事。

他也注意到關鈺的小動作,她像是很疼蓁兒,不時會摸摸蓁兒的臉和頭,也會喂她喫點心、抱抱她,真讓他覺得很不可思議,當年她連還是小嬰兒的蓁兒都不敢抱,現在倒遊刃有餘,那麼會陪孩子玩鬧,這一幕在他眼裏,竟成爲一幅優美的畫。

就在這時,唐蓁悄悄抬起小臉,偷看起她爹,像在觀察着他。

唐浚之發現女兒在偷看他,朝她微微一笑。

唐蓁害羞的低下頭,又悄悄偷看他,那可愛的模樣,讓唐淡之的心都融化了,也覺得她臉上的黑點變得好可愛。

關鈺在這時也發現唐浚之看着蓁兒的目光,那表情可真溫柔,連她都看得有點入迷了。

下一刻,唐浚之捕捉到關鈺偷看他的眼神,定神凝住了她,關鈺被他這麼看着,感到心臟一悸,心虛的趕緊低下頭去,也因此沒看到在他眸底深處湧現的柔和笑意。

昨天的她讓他感到困惑、震撼無比,難以置信那是她會做的事。

她明明是怕他的,又怎麼會去幫他女兒去教訓那些侄兒,在他女兒面前誇讚他這個爹,澄清女兒對他的誤會,還編故事去嚇唬孩子們,不準再跟他女兒亂說話。

直到現在,看到她陪着女兒玩,看到她疼寵女兒的模樣,心裏不再有一絲困惑了,他確信這是她會做的事,是她出自於真心去做的,只因爲她疼愛蓁兒,所以她纔會爲蓁兒打抱不平,她有着一顆善良的心,纔會棄下對他的成見,在蓁兒面前說盡他的好話,他不需要再有任何的懷疑。

唐浚之也不能否認,當下聽到她的話時,他是感動的,而現在再看到她對蓁兒好,他忽然覺得她看起來順眼多了。

半個時辰後,遊戲結束,最後連楚兒和阿太都被拖下來玩,三個人的臉都畫成麻子臉了,所幸房裏有清水可洗,唐蓁洗完臉後便累得睡着了,唐浚之抱她上牀睡。

他就這麼坐在牀邊,看着熟睡的女兒,原本他對女兒還很陌生,不知道該如何當爹,可血濃於水,他本能的想親近蓁兒,想寵她。

關鈺用水和皁角洗去臉上的墨跡,再用布巾擦擦臉後,發現唐浚之正坐在牀邊看着蓁兒,心裏覺得這畫面真是好看。

突然,唐浚之轉過頭朝她看來,關鈺一個措手不及,臉都紅了。

“楚兒和阿太呢?”她望了望四周,看到沒其它人頗不自在。

“他們到外面洗臉了。”唐浚之從牀上站起,朝她的方向走來。

“是嗎?”關鈺看到他走近,感到有點侷促,之前和他獨處,就連睡在隔間裏的小榻裏也沒覺得不妥,怎麼現在她心裏總是怪怪的?

“那個……蓁兒就讓她睡吧,別吵醒她了,晚一點我再來抱回去……”她轉過身就想踏出房裏,離開這男人的視線。

唐浚之一步追來,扣住她的手,“等等,你的臉還黑着,你要這樣出去?”

看男人這麼捉住她的手腕,關鈺有種莫名的慌張,“我已經擦過了……”

“簡直胡亂擦一通,沒擦乾淨,這裏都是黑的。”唐浚之嫌棄的道,拉着她到水盆前,“你可是女人,可以學着端莊一點嗎?居然教蓁兒玩這種遊戲,真是亂來。”

他抬起她的下巴,捉起沾水的布巾替她擦起來,“別動,你下巴有塊黑漬,我幫你擦乾淨。”

關鈺心臟一跳,簡直不敢相信他會替她擦臉,而且動作還十分輕柔,原來他不只對蓁兒溫柔,對她也很溫柔。

關鈺是被爺爺帶大的,在她周圍的年輕男人都是爺爺的屬下,他們從不忌諱在她面前打赤膊,豪邁成性,她從沒被這麼細心呵護着,她心裏流出一股很奇異、輕飄飄的滋味,是她從來沒經歷過的。

唐浚之替她擦着臉,一邊想起陳豪說過她很美的話,不由自主地端詳起她。

印象裏的她,瘦瘦小小的很不起眼,但其實她五官秀麗,只是太瘦了,很難察覺她美,經過這段日子,每天喫下那麼多飯,臉頰總算是養出了肉,豐盈有光澤,連女人的曲線也都出來了,確實是變美了。

關鈺被他看得心臟七上八下跳着,很不自在,直想往後一退。

唐浚之扣住她的下巴,脣邊浮起笑意,還以爲她不當他是男人,原來她也會害臊。

忽然間,他想逗弄逗弄她。

“我沒想過你會這麼做。”他頗有深意地望着她道。

“什麼?”

“我這幾年來都待在外頭征戰,不知道蓁兒因爲我受了欺負,你真是狠狠爲我出了口氣,多謝了。”

聞言,關鈺震愕,雙眸瞪得跟牛鈴一樣大,“你、你都看到了?怎麼會?!”

那麼,她說他殺人是爲了保衛國土,他非常拚命在打退敵軍,那些好話都被他聽見了?不會吧!

“夢魔。”唐浚之看她慌張的臉,知道她腦子裏打轉着什麼,故意吐出這兩個字。

關鈺倒抽了口氣,一張小臉漲成了豬肝色。

天啊!他連這個也聽見了!真是丟臉,他肯定在心裏取笑她編造出這種可笑的謊話。

關鈺捂住臉,簡直沒有顏面再多留一刻了,“水髒了,我去外面洗臉!”她生平第一次那麼孬,立刻逃之夭夭。

唐浚之看着她如一陣風般莽撞的跑出去,得意得快憋不住笑。

他原本覺得這女人粗魯、蠻橫又無禮,沒有一點女人該有的樣子,現在卻覺得……她保持這個樣子也不錯。

窗外是一片晴空萬里,唐浚之專注的凝睇着某一處,陳豪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背後。

“侯爺,那丫鬟終於可以開口說話了。”

“說了什麼?”他沒有回頭,仍是看着前方。

“她說她從門縫裏偷看到,那個殺了關小姐的人被另一個人責罵,說錯殺了關小姐,關小姐死了,他們要去哪裏找人問話?還說那樣東西一定被關平藏在屋子的某一處,非找到不可。”

唐浚之側過臉,詫異的道:“那樣東西是什麼?”

“那個丫鬟說她也不知道。”陳豪又道:“侯爺,看來這不是一般的強盜案,原本我認爲是邊關的強盜乾的,但調查過後發現兇手不是他們。”

唐浚之頗爲意外,竟然不是爲錢財而來的強盜,難不成關平得罪到誰嗎?

他深信關平爲人光明磊落,絕不會去搶奪別人的東西,導致仇家尋來,肯定是他惹上了什麼。

“再好好問那個丫鬟那些強盜身上的特徵,一定要捉到人,釐清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好替關小姐報仇。”唐浚之眸底閃過戾氣。

“是。”

“左相那邊呢?”唐浚之又問。

“左相很小心,很難捉到他和恭王爺勾結的把柄。”

“是嗎?那就再盯着吧,遲早會有動作的。”唐浚之斂下幽暗的眼眸。

至今,他仍然不知左相派湘月到他身邊的目的是什麼,本以爲她是要來刺殺他的,在他養傷時來殺他是最好的機會,但看起來不是。

這段日子,如燕因之前被趕出房,已不敢貿然來找他,但湘月仍有許多小動作,會趁着上官鈺不在時接近他,或房裏沒人時私闖,他沒有阻擋,就是想看她想做什麼,但目前還沒捉到,她跟左相也還沒有聯繫,他只能耐心等下去。

暗忖完,唐浚之又朝窗口看去,看向某一個地方。

陳豪正事稟報完了,看主子盯着外頭看,忍不住好奇問道:“侯爺一直在看窗外,是在看什麼?”

“沒什麼事。”唐浚之挪了挪腳步,似乎是想擋住他的視線,不讓他看。

但陳豪動作更快,向前一擠,就看到在前面一塊空地上,關鈺和唐蓁正在放風箏,一羣下人追着風箏,連阿太都跑去玩了。

他簡直看得雙眼瞠大,“那不是夫人嗎?還有蓁姐兒……”他困惑的問,“侯爺不是說過不會饒過夫人,要讓她不好過的嗎?但現在夫人看起來和蓁姐兒玩得很開心。”

唐浚之狠狠瞪他,“你很閒嗎?沒事的話就快去查案。”

“看起來,侯爺養傷是不會無聊了。”陳豪憋着笑說完,便趕緊溜走。

唐浚之看他跑得快,哼了一聲,接着再看向窗外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心裏響起方纔陳豪說的那一句話。

不會無聊嗎?

或許吧,在那女人失去記憶後,她就像脫胎換骨似的,令他驚奇不已,她總有用不完的精力,像匹脫疆的野馬無法控制。

上回陪着蓁兒玩畫臉,接着一連幾天,她竟帶着蓁兒在他房裏踢毽子、跳繩,還有玩那該死的彈額頭,將他的房間當成玩樂的地方,讓他一次次震怒,怕她會把蓁兒教壞,他的女兒應該要學些姑娘家會的東西,不該那麼野的。

但蓁兒很快樂,在她的陪伴下也改變了許多,看到他不再怕生的躲起來,性子變得活潑,敢靠近他,他也聽說她每晚都會說故事哄蓁兒睡,愈來愈有慈母的樣子,漸漸地,他從原本會阻止她脫軌的行爲到後來麻痹了,只要她別帶蓁兒做危險的事,他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也或許是因爲看到她用心的對待女兒,那粗魯野蠻的行徑在他眼裏是愈看愈順眼,覺得那是她的真性情,也因爲她總有驚喜的表現,他也覺得待在府裏養傷的日子,不至索然無味,還挺有趣的。

她是繼關平的孫女後,第二個讓他覺得很有意思的女人。

唐浚之久久凝望着窗外,看着那風箏飛到高空去,上官鈺和女兒追着風箏跑,聽着那從遠處傳來的歡笑笑聲。

“累死了,我動不了了。”關鈺跑得腿好酸,這具身子的體力真的很差,她整個人倒在草地上,把風箏交給阿太、楚兒他們去玩了。

“蓁兒也動不了。”唐蓁也學着她躺下,小臉紅撲撲的,流了好多汗。

“好不好玩?”關鈺側過臉問道。

“好玩!”唐蓁興奮點了頭後,接着像是發現到什麼,爬起身眺望前方。

關鈺撐起上身,隨着她的視線望了過去,她看到池塘前的屋子,那是唐淡之的房間,她笑着問:“怎麼了?”

唐蓁垂下頭,沮喪的道:“爹爹不能一起玩,蓁兒不該玩風箏的……”

關鈺笑開了,把唐蓁摟入懷裏,這孩子真可愛,竟會煩惱這個問題。

爲了讓蓁兒多親近她爹,拉近他們彼此的距離,關鈺天天帶着蓁兒上唐浚之的房裏玩遊戲,也邀他一起玩,但那男人怎麼可能會容許她在他臉上畫畫、彈他的額頭,更別說是跳繩、踢毽子,他身上有傷也不可能玩。

但讓她驚訝的是,他也沒有阻擋她帶着蓁兒玩,雖然他並不喜歡蓁兒蹦蹦跳跳、調皮成性,但他總是勉爲其難的容許她們。

而且他會看着蓁兒玩,會給她鼓勵的笑容,房間裏也總剛好有蓁兒愛喫的甜食和玩具,她看得出他很想親近蓁兒,他對蓁兒總是那麼溫柔。

思及此,關鈺想起了他幫她擦臉的那一天,那一天他對她也很溫柔,讓她的心跳都有點失序,所幸後來由她整天帶着蓁兒,晚上也陪蓁兒睡,甚少和他獨處,她想,只要別和他獨處,或許她就不會再有那種奇怪的反應了。

不管如何,現在蓁兒不再怕他,也想親近他,還會煩惱爹爹不能一起玩,怕她爹一個人太寂寞,這可是件好事,代表他們的關係拉近了許多。

只是,父女倆還隔了那麼一點距離。

尤其是那個男人,作爲父親,他真是不知變通,不懂得如何和女兒親近,真是讓人想推他一把。

“蓁兒,我們來玩個你爹也能玩的遊戲吧。”關鈺握着唐蓁的肩膀道。

“真的嗎?蓁兒想跟爹一起玩!”唐蓁聽她這麼說,笑逐顏開。

“嗯,讓我好好想想喔……”關鈺認真的想,要玩什麼纔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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