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九章 允許你自私(1)

《驕管家(下)》 / 千尋 / 第1章 / 共18章

璟睿拍拍書包,裏頭有學校和補習班發的獎學金,他打算用這筆錢帶Emily去花蓮玩。

她很想去花蓮,但爸沒空,而阿姨只想二十四小時待命,在爸需要的時候,隨時送上一碗熱湯。

沒關係,他帶她去,Emily一定會很高興,不知道她下課了沒?

打開門,換上拖鞋,他直接往Emily房間走去,但行經客廳時,卻發現她跪在地板上,雙手高舉,看見璟睿,她立刻嘟起嘴巴,滿臉的委屈。

被阿姨處罰?他快步走到她身邊、蹲下問:“怎麼啦?”

“我數學考砸了。”

“怎麼會考砸?我不是有幫你考前抓題嗎?”臨陣磨槍,不亮也光,這招每次都有效的。

“都是哥的錯啦,沒有抓到題。”

這也賴他?璟睿苦笑,摸摸她的頭,低聲說:“知道了,是哥的錯,我去跟阿姨說,讓她放過你。”

“快點哦,我的腿都快跪斷了。”她順勢往哥胸口蹭兩下,只有兩下、小小的兩下,滿肚子委屈就給蹭沒啦。

“知道,阿姨在哪裏?”

Emily指指廚房,他笑着摸摸她的頭,說:“再忍耐一下下就好。”

璟睿進廚房,告訴阿姨,他看過考卷了,那些考題Emily都會,沒道理考壞,Emily說考試的時候心悸得很厲害,他鄭重懷疑,她是太緊張,心臟病發作。

阿姨這一聽,嚇得連忙奔進客廳,把女兒拉起來,急忙問:“你還好嗎?心臟痛不痛?悶不悶?”

在一陣微風細雨、暖意無限的關心過後,璟睿揹着Emily回房間。

奸計得逞,兩個人待在屋裏偷樂着。

璟睿從書包裏面拿出巧克力給她,她撕開包裝袋,一面喫、一面問:“從實招來,是哪個花癡給哥的?”

她在嫉妒,嫉妒得讓他很開懷,眉毛都快飛起來了。

他卻故作正經,在她額際彈了個栗爆。“喫人家的巧克力還說人家花癡,有點太超過喔。”

她呵呵笑着,把頭往璟睿懷裏一塞,用力圈住他的腰,整個人又賴進去了。“人家怕嘛!”

“怕什麼?”

“怕變成亞軍。”對啊,她超怕這個的,怕自己不能當“韓璟睿最喜歡的人”排行榜上的冠軍。

他笑着把她抱坐到自己腿上。“放心,我的排行榜上面,第一名是餘敏,第二名是小魚,第三名是Emily,第四名……”

他越說越是滿足了她的虛榮心,樂得捧起哥的臉,很響亮、很響亮地啵了他一下,她有全世界最好的哥。

只是……樂極生悲了。

爸爸回家後,輪到璟睿在客廳罰跪,理由是他說謊,把阿姨嚇壞了。

Emily坐在樓梯上,兩手抱着欄杆,兩條腿從欄杆中間垂下來,她對着叨叨碎念個不停的爸擺臭臉。

爸明明看見,卻故意轉開臉,橫了心硬要罰哥。

厚,這麼故意?她、生、氣!

她用力指着爸說:“我不愛爸了。”

被Emily一吼,爸苦着臉,不念了,轉身和媽媽回房間。

Emily飛快從樓梯上站起來,走到哥身邊,陪他一起罰跪。

璟睿捨不得,低聲道:“快起來。”

“不要,有福同享,有禍同當。”她堅持。

璟睿揉揉她的頭髮說:“乖,起來,你的膝蓋會痛。”

認真想想,有道理,她跑去拿來兩塊椅墊,一人墊一塊。

剛開始,她還認真跪,但沒多久就開始說話,開始唱歌。

娛媽把地板擦得很乾淨還打上蠟,三兩下功夫內Emily就拿着椅墊當小船,一面唱歌,一面滑着小船在哥身邊繞來繞去。

璟睿失笑,爸拿誰都有辦法,獨獨是Emily的手下敗將。

“別鬧。”璟睿說。

“又不是我先鬧的,是爸先鬧,我要鬧得比他厲害纔會贏啊。”

接着,她一下子用屁股頂他、一下子用頭頂他,玩玩鬧鬧、吵吵笑笑,罰跪瞬間失去它的實質意義。

房門悄悄打開一道縫,爸媽在門後看見了,苦笑,這對兄妹感情怎麼這麼融洽?

一陣輕微的聲響,璟睿驚醒。

看看左右,大概是風大吹動了窗戶,小魚躺在他牀上,一臉難受。

他又作夢了,夢見一個念國中的男孩,這個男孩非常疼愛妹妹。

想不通,自己怎麼老是作類似的夢?

從男孩出生、男孩長大,男孩的父親帶着女孩和她母親進入他的家庭,男孩對女孩的矛盾,從討厭到喜歡到疼愛,女孩一點一點進入他的生命,成爲他的世界中心。

這個夢境……困擾了他……

低頭望着小魚紅通通的臉,還在發燒嗎?眉心緊蹙,他輕觸她的額頭,身子真弱,得想個法子好好調理。

她的手臂纏了布,很長很深的一道傷口,皮肉翻卷,幸而沒傷到骨頭,大夫說一定會留下疤。

事事講究的丫頭,連洗澡的胰子都要想盡辦法弄得香噴噴的才肯往身上抹,多着這樣一道醜陋大疤,心底能過得去嗎?

捨不得,心疼了,再次撫了撫她的額頭。

昨晚,襄譯朝他丟了句話後就衝出睿園,他非常生氣,面目猙獰。

他說:“好好整治你的後院,要是把我的財神爺給弄沒了,我和你沒完!”

這是第一次襄譯對自己發脾氣,他也看重小魚,是嗎?

從喜歡她的菜開始,喜歡她擺弄出來的小東西,那些東西看起來沒什麼,卻讓他們又開上好幾家新鋪子。

財神爺?她是襄譯的財神爺,更是他的幸運星,因爲她,他被皇帝更加看重,因爲她,他成了八皇子和十皇子的……用她的話來講,應該叫作……對,心靈導師。

事情是這樣的。

皇帝勤於朝事,身子常有些小病痛,太醫讓皇上好好休息養病,皇上卻不甚在意,太后和皇后娘娘無力勸解,只好讓他向皇帝進言。

他對皇上說:“有個朋友曾經告訴我,騰不出時間陪伴家人,遲早要騰出時間流淚;騰不出時間學習,遲早要騰出時間後悔;騰不出時間養好身體,遲早要騰出時間臥牀休息。不把時間拿來愛護自己的人,時間早晚會拋棄他,人生就是一盤棋,對手是時間。”

皇上將他的話品味過數次後,開始配合太醫,把小病給治好。

至於十皇子,有回他被太傅訓斥後,一氣之下跑出宮,揚言再也不要隱書。

璟睿發現,急追出去,他對十皇子說:“有個朋友告訴我,如果你喜歡感恩,順利就越來越多;如果你喜歡抱怨,煩惱就會越來越多;如果你喜歡拚搏,成功就會越來越多;如果你喜歡逃避,那麼失敗就會越來越多。

“你可以選擇逃避太傅,選擇一輩子不要讀書,但作出這個選擇,你就必須學會如何面對一個充滿失敗的人生。”

十皇子聽了他的話,乖乖回去上課,乖乖向太傅道歉。

還有一次,八皇子和十皇子吵鬧起來。

八皇子非要同十皇子講道理,十皇子非要同哥哥耍賴,埋怨他不友愛自己,小小的事兩兄弟越吵越兇,幾乎要打起來,跟在身邊的太監們急得團團轉,卻是怎麼勸都勸轉不開。

最後是璟睿一手提了一個,三個人一起蹲在花圃邊,他折下一截樹枝,在地上寫下“兄弟”兩個字。

“有個朋友告訴我,什麼是兄弟?是相愛相敬一輩子的關係,爭爭鬧鬧一輩子的關係,容忍退讓一輩子的關係,兄弟之間要講友愛,不可以講道理,兄弟做錯了,你可以在暗地規勸,明裏卻要幫他遮掩,因爲世界上除了父母子女,沒有人的血緣比你們更親密。”

那個“朋友”叫作小魚,現在正躺在牀上的這個,她昏睡不醒,她臉色難看,她不言不語,她……讓他的心疼痛無比。

那天告訴她,他喜歡她。

從那之後,她一路裝傻。

他以爲自己不夠好,讓比不上她的哥,所以她用最教人莫可奈何的方法,拒絕了他。

璟睿可其驕傲、自負,怎麼會勉強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

很多時候“不勉強”,並不是件困難的事,但是短短兩天他發覺自己錯了,這件事比想像中更困難,所以他必須勉強她也喜歡自己。

因爲,他已經無法想象,倘若她不在自己身旁,日子要怎麼過下去。

輕輕摸着她的額頭,他用溫柔的聲音說,“快點好起來,皇上想見你呢,你不是喜歡細緻講究嗎?爺帶你進宮開眼界,看看人能夠把日子過得多講究。”

他吵醒她了?

餘敏迷迷糊糊地張開眼睛,看見他,立刻撅起嘴巴告狀,“我痛。”

很痛嗎?“乖,喫過藥就不痛了。”

他是冷麪將軍,從不用這種語氣對人說話。

至於哄女人?對不起,沒有過這種經驗,但他對她做了,做得理所當然。

撅起來的小嘴彎成漂亮的弧線,他的話是她的止痛藥嗎?厚,她好需要……笑了,她說:“哥,我要抱抱。”。

被人擰了一把似的,他被錯認成那個“韓璟睿”了,難怪這樣撒橋。

他對她還不夠好嗎?肯定是不夠的,否則她會說:“爺,我要抱抱。”

胸口酸酸的,不是滋味兒,好像哪個誰誰誰往他喉嚨灌進一碗醋。

他不愉快,但還是把她抱起來,放在自己膝上,讓她靠在自己胸膛,讓她聽着自己穩穩的心跳,要她知道他的心有多在乎她。

他輕拍着她的背,她滿意地眯上眼,像小貓似的。“哥,小魚好想、好愛、好喜歡你。”

她說了,說着清醒時、說着前世打死都不肯講的真心話。

璟睿皺眉,數息後,低聲問:“既然喜歡,爲什麼要把我推給莫醫生?”

“我都快死了,你怎麼能愛我?把愛投資在能夠回饋給你的女人身上,哥纔會快樂啊。”

原來如此。

不是不愛,不是不承認愛,而是不敢愛。因爲無法回饋等值的感情,因爲怕對方過於深陷,因爲怕他不快樂。

她是個很會爲別人設想的女人啊,只是,這樣的設想是另一個韓璟睿想要的嗎?

璟睿又問:“那爺呢?你喜歡他嗎?”

“喜歡。”似夢似醒地,她說出真心話。

只有兩個字,瞬間,璟睿眉頭飛揚,嘴角飛揚,像是有人突然操縱起他的五官似的。

“爲什麼喜歡,爺很好嗎?”很幼稚的問法,但他不介意,就是想套出她的讚美。

難道他還缺人讚美?無聊!

他暗罵自己,但抱住一個半昏迷的女人,他笑得越加歡暢。

“爺很好,很溫柔,很帥,很可愛,很聰明……和哥一樣,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和哥一樣?飛揚的眉頭瞬間下墜。

璟睿板起臉,很想問:“所以咧,誰是排行榜的冠軍?”只是……幼稚不夠,還要發瘋?和一個病人較真?

等等,排行榜冠軍?這是什麼鬼東西?他的腦袋裏怎麼會浮出這種莫名其妙的字句?不對,這個字彙很熟悉,在哪裏聽過?在……夢裏?

這時餘敏又開口,“爺好,不能愛爺。”

“爲什麼不能?”他不服氣了,好男人不能愛,難道壞男人才能愛嗎?

“太自私,爺不行當替身,亂亂的、分不清楚……爺還是哥……爺好……”

璟睿被點穴了,往她背後輕拍的手掌停在半空中。

她說得語無倫次,但他努力把她的話組裝起來。、

意思是,她喜歡爺,卻分不清楚自己喜歡的是“爺”還是“和哥一樣的臉”?意思是,爺是好人,她不能太自私,不能拿他當替身?

唉……他嫉妒了,嫉妒那個幾百年後纔會出現的男人。

如果他在面前,兩人可以打一架決定勝負,可以比賽誰對餘敏更好,可以用盡各種手段把她從他的身邊搶過來。

但是幾百年後的男人不在,他什麼事都不能做,而她無從分辨自己喜歡的到底是誰?

第一次有力不從心的感覺,亂七八糟的情緒在胸口纏繞,他試着釐清、試着讓自己腦袋更清晰,他不斷分析、思考、推論、解釋……

不曉得經過多久,僵住的臉龐重新散發光彩,而被定住的手臂又能輕拍她的背。

璟睿豁然開朗了!

他在較真什麼呢?那個哥根本無法出現,無法成爲自己的對手,小魚只能待在自己身邊,只能和自己生活,喜歡他或喜歡這張臉,有差別嗎?

只要待她夠好,等她老了,腦子裏滿滿記住的只會是他和她的共同經歷。

想透了、想開了,璟睿低下頭,輕喚懷裏的女人,“小魚。”

她沒動靜,他再喊一聲,她睡着了……

微微一笑,他親吻她的額頭,在她耳邊柔聲說:“爺允許你自私。”

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巧兒和鴦兒,璟睿一語不發,兩人緊抿雙脣,也硬氣地死扛着,不肯先說話。

不過巧兒早已淚流滿面,而鴦兒死死地咬住下脣。

她們的爹孃以及王信、王嬸都站在一旁,又急又氣,一肚子窩火。

跟她們說過的,早該歇了那份心思,若爺對她們有意思,怎會一拖拖上這麼多年?

兩人惹出錢氏那樁事,只讓她們擇婿出府,不打更沒罰,那是人家餘姑娘心善吶,誰想得到她們豬油蒙了心,幹下這起子禍事,幸好餘姑娘性命無礙,要是、要是……王、李兩家豈不是要被她們給坑害?

恩將仇報啊,他們怎麼會生出這種女兒?當爹孃的痛心疾首,又急又氣又怒,若不是主子在,早就幾棒子上去狠狠打一頓。

“你們還有話要說嗎?”璟睿寒聲問。

“爺,我們真的沒有聽到聲音,根本不知道餘姑娘出事。”

“連在南院的下人都聽見了,你們卻連半點聲音都沒聽見?”

“許是……許是我們也被壞人下了迷香。”巧兒想盡辦法替自己辯解。

嗤了一聲,璟睿似怒似諷,似一鍋沸騰爆濺的油,把滿屋子人全給炸透了。

“你會這樣辯解,是因爲聽說小魚被下了迷香,對吧?可惜我已命人查過,你們屋子裏外都沒有迷香的痕跡,而平王世子衝進屋裏時,你們的反應可是清醒得很。”

半點反省都沒有?璟睿目光中透着肅殺寒意,他朝李忠、王信望去,兩人頭垂得很低,恨不得在地上挖個洞,能夠鑽進去。

突地“叩”一聲,鴦兒重重往地上硫頭,力氣用得很足,瞬間她的額頭滲出絲絲血痕。

她鼓足勇氣,迎視主子,“爺,是我們錯了,我們貪生怕死,我們怕被大奶奶惦記上這纔會假裝什麼都沒聽到。”

與錢盈盈有關?她開始不安分了嗎?這幾日太忙,還騰不出手收拾她,她就鬧出麼蛾子了?

“說清楚。”璟睿凝聲道,殺人嗜血的氣勢教人打起寒顫。

鴦兒胸口一窒,卻還是咬牙把話說完。

“大奶奶打從心底妒恨餘姑娘,睿園本該由大奶奶掌事,爺卻……卻看重餘姑娘,大奶奶怒氣填胸,卻不敢當着人前表露,這些日子以來,暗暗從外頭領了人進睿園,就算沒有昨夜之事,餘姑娘早晚要……”

“你的意思是,昨晚闖入的兇徒是錢氏的人?”

“應該……”鴦兒點頭,表情篤定。

“你既知道此事,爲什麼不說?”

“奴婢只是猜測。”

“哼,猜測?”璟睿冷笑,用猜測來打發主子,當他是喫素的嗎?

鴦兒發覺自己說錯話,連忙補上話道:“前幾日奴婢經過西院,看見一名臉生的男子從裏面走出,奴婢多問兩聲,卻遭大奶奶痛責,便不敢多話。”

“見到臉生男子便認定他是昨夜兇徒,會不會太篤定?你又怎知道錢氏妒恨小魚?怕也是猜測的吧?”

鴦兒抗辯,“府中上下都是用熟了的人,知道彼此稟性,睿園雖沒府衛把守,但圍牆高聳,牆上埋有銳釘,加上前後有人守門,園裏有婆子巡夜,惡徒想混進來談何容易?

“至於大奶奶妒恨餘姑娘,是理所當然的事,沒有誰家的後宅是由丫頭所把持的,過去沒有當家奶奶便罷,如今大奶奶入府,餘姑娘仍然主持中饋,教大奶奶情何以堪?再者,爺將所有身家全數託付餘姑娘,這種事沒有任何當主子的能夠忍受。”

她自以爲說得頭頭是道,他該信了她?

璟睿緩緩搖頭,李鴦兒沒救了。

懶得與她廢話,他揮揮手,道:“王叔、李叔,看在你們的面子上,把人領走吧,這輩子都別讓她們靠近睿園一步。”

聽見主子這麼說,李忠、王信和他們的婆娘,以及巧兒爹孃,臉上一陣激動,連忙跪地磕頭。

“謝主子開恩!謝主子開恩!”

爲什麼?她已經講得這麼清楚,爲什麼爺還是罰她?不公平!

“我不服!”鴦兒揚聲大喊。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