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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明朝王爺賴上我(上)》 / 季可薔 / 第21章 / 共21章

朱佑睿涮了一片肉,卻是食不知味,他裝作漫不經心地問:“皇上,當初您如何會想到將香雪賜予臣?”

“怎麼?你不滿意她?”

“不是,臣只是覺得好奇,這宮裏的宮女這麼多,怎麼皇上偏偏就看中她?”

“這個嘛。”小皇帝陷入沉思。朱佑睿這麼一問,他頓時也覺得奇怪起來,當初自己是怎麼選中香雪的呢?“朕記得有一回興致來了,想在太液池泛舟、喝茶,就有人跟我提起太素殿有個宮女點茶手藝了得……”

“是誰跟皇上說的?”

“朕想想,好像……對了!是劉瑾!”

朱佑睿聞言一愣。“是劉公公?”

“是啊,就是他。”小皇帝興高采烈地拍了拍手。“當時朕喝了她點的茶,果然是口齒留香,劉瑾說你也愛點茶、品茶,朕想了想,你倆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剛好你身邊也缺個知冷知熱的美人……”

“所以皇上就將她賞賜給我了?”

“如何?朕這個媒保得不賴吧!”

朱佑睿但笑不語,腦海念頭如電飛轉。

原來是劉瑾暗示皇上將香雪賜給他的,如此來,那隱身於幕後指使香雪對他下毒的人很可能就是劉瑾。

他們倆一個是皇上最寵信的宦官,一個是皇上視爲兄弟的臣子,平素井水不犯河水,縱然他有時看不慣劉瑾的一些作爲,可也不曾在皇上耳邊叨唸過一句壞話。

竟是劉瑾想取了他的性命嗎?

朱佑睿冷冽地尋思,替皇帝和自己各斟了一杯酒,君臣爽快地乾杯後,繼續大□喫肉。

酒足飯飽之際,朱佑睿又淡淡地探問。“皇上,西北那邊可有傳來消息?”

他其實想問安化王朱置鐇可有異常,但這事不能隨便問,尤其據說安化王乃是因諂媚劉瑾,方能在當地大舉斂財,造成民怨。

“西北那邊?沒什麼特別的。”小皇帝不以爲意。“你就安心吧!如今邊境還算平和,即便蒙古那邊有些小騷擾,就憑你身子這情況,朕也不會允你上戰場去。”

小皇帝竟是以爲他意欲請戰立功?

朱佑睿苦笑,斂眸啜酒,掩飾眼底的情緒。如若真是劉瑾暗中想對付他,只要他這陣子小心點,等安化王亂事爆發,自會有人收拾那個奸佞,無須他動手。

他在皇上面前,還是繼續做個不參與朝廷鬥爭的純臣便罷了。

只是香雪那邊,他該如何解決呢?

思及此,朱佑睿捏着酒杯的手指不覺收緊。

香雪被關在柴房裏餓了一日一夜。

郡王府的下人似是得了吩咐,除了水以外什麼東西都不能給她,就連水也只給了一碗,還用了只破了口的舊陶碗盛着,看起來不甚潔淨。

即便不潔,香雪仍是喝了,她又冷又餓,全身綿軟無力,喉嚨焦渴發乾,喝口水才能感覺到一點生氣,才能確定自己還活着。

她知道他在懲罰她。

將她關在這間位於郡王府最偏僻的角落的柴房裏,讓她睡在髒兮兮的柴草堆裏,除了一身單薄的衣衫,只有幾塊破布可以蓋。

如此,怕是爲了折她的骨氣,等她自行開口求饒,把一切事情都招了。

她也想招供的,只是招與不招,前方都是死路,她自己活不了,總得想辦法替唯一的弟弟謀劃一條活路。

她不知該如何做纔好?

柴房裏黑漆漆的,只有上方開了一扇小窗能看見天色,辨認如今是白天或黑夜。

其實她被關在這裏的時間並不算久,但她老覺得已經很久很久了,腦海裏一遍又一遍地浮現他盛怒地將她拖出屋外,擲落於寒冷雪地上的畫面。

她惹惱了他。

可她真不是有意的,她多希望他能像在燈會上那樣一直對她溫柔地笑,她也明白這是奢望,但……

“對不起。”她啞聲呢喃,弓身彎在草堆裏,一陣一陣地發冷,眼眶卻隱約發熱。

頭頂的樑柱上不時傳來吱吱細響,彷佛是耗子竄過,她頓時覺得毛骨悚然,整個人蜷縮成蝦米狀,豎耳聆聽動靜。

又過了幾個時辰,她感覺身上發起熱來,鼻塞喉滯,怕是染了風寒。

正當她以爲自己又將煎熬一個痛苦的夜晚時,柴房的門忽地被咿呀推開了,一道挺拔的黑影走進來。

她努力從草堆裏撐起上半身,即便只是這樣的動作都累得她氣喘吁吁,她睜開酸澀的眼眸,試着認清來人是誰。

他來到她身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她,身姿如松,凜然而立。

她恍惚地微笑,嗓音是自己都驚訝的極度沙啞——

“你來了啊。”

現代,臺北

“……睿,睿!”

程思曼從夢中驚醒時,鬢邊冷汗涔涔。

她悵然地呆坐在沙發上,意識仍半朦朧地陷在夢裏,她夢見自己被關在一間柴房裏挨餓受凍,病得渾身發燙。

夢中,一個男人咄咄逼人地質問她,而她只是滿腔委屈,不知從何傾訴。

那樣的驚懼與絕望,她不是初次夢見。

程思曼怔怔地想着,夢中那古典美人究竟是誰?爲何這陣子老是夢見她?還有那女人心中暗暗思慕的男子又是誰?她好似將那男人的形影和睿迭合在一起,纔會喊着他的名字醒來。

“睿……”她低低地又喚了一聲,轉頭望向那個躺在病牀上的男人,他依然安靜地昏睡着,絲毫沒有清醒的跡象。

程思曼心口一緊,一股酸楚噎着。

她來到病牀旁,在牀沿坐下,緊緊握住他的手。“睿,你怎麼還不醒?今天就是創立紀念日了,你再不醒,我真的撐不住了。”

窗外天色濛濛,窗玻璃上凝着清晨曉露,再過一會兒,天就要亮了,而如果他今天再不出現,公司內的流言必會如大火蔓延。

昨夜她去探望鄭成才時,老人家已經抓着她的手追問兒子的下落。

“大器跟我說,奇睿已經兩個禮拜沒進公司了,你說他去出差,怎麼會去了這麼久?你是不是有事情瞞着我?”

連他都不相信兒子會連續出差兩個禮拜不見人影,更何況是其它人?

“你快點醒來吧!睿,我瞞不住了,你知道你爸爸有多擔心你嗎?還有汪大器,他昨天居然跑到醫院來跟鄭伯伯說了那些話,很明顯是故意讓他老人家不安心啊!我真不曉得怎麼跟鄭伯伯說你昏迷不醒的事,萬一又刺激到他怎麼辦?”

她絮絮叨叨地又跟他說了一串話,這兩個禮拜,她也不曉得跟他說了多少,可他是不是一個字都沒聽見呢?

她不禁辛酸。“醫生說你的生命指數很正常,可你爲什麼就是不醒呢?你現在在哪裏?別玩到樂不思蜀啊,這裏纔是你的家……”

說着說着,程思曼忽然覺得自己很傻,有時候她真覺得他是靈魂出竅了,在某個她不曉得的地方玩樂漂盪,就像他以前離家出走溜到北京一樣,他老做些令人擔心的蠢事。

“你再不回來,我就不理你了啊。”她哽咽地威脅,一滴珠淚碎落。

再怎麼不甘願,天還是亮了,她不得不起身梳洗,換上剪裁利落的套裝,打扮出公司職員心目中那個冷靜幹練的首席祕書形象。

她來到公司舉辦創立紀念日茶宴的現場,他們租了一間五星級飯店的中式庭園,錯落地擺開宴席,還安排了人臨着小橋流水彈古箏,琴音淨淨,古色古香。

迴廊處則佈置了時光茶席,從唐朝到現代,宛如走過一條時光隧道,各色古董茶具擺在桌上,樸拙雅緻,惹人驚歎。

程思曼照着事先列出的清單,指揮衆人將各項事宜準備就緒,一一驗收。

品茶宴於正午開場,一個小時前,公司內的幾位高階主管便聯袂來了,汪大器見一切井然有序,很是滿意,見到程思曼時,卻是有些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思曼啊,辛苦你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她淡淡地應,很清楚這不過是這隻老狐狸故作客氣的開場白。

果然,他立即切入正題。“奇睿呢?今天可是公司的創立紀念日茶宴,再怎麼樣,他也該回來了吧!”

“他……會晚點到。”

“多晚呢?這個時光茶席可是他提案的,他又是公司的代理董事長,也該提早來看看成果,順便招待貴賓吧?”

“他之前打電話跟我說,飛機誤點了。”

“飛機誤點?真是個好理由!”汪大器絲毫不掩飾諷刺的語氣。

程思曼暗暗咬牙,她也曉得這並不是個好藉口,但她已經沒別的辦法可想了,如果讓這隻老狐狸知道代理董事長陷入昏迷,那公司還不翻過天來!

“再等等吧。”她只能儘量保持淡定的微笑。

汪大器冷哼,不再出言譏刺,反正事到臨頭要是鄭奇睿真沒出現,這丫頭總得給個交代,他就不信她還能繼續瞞天過海。

他纔不相信那小子是因爲出差遲遲未歸呢,他肯定是又犯了老毛病四處瘋玩了吧!鄭成才那個老番顛,竟然想把公司交給那樣的浪蕩子?切!

汪大器不悅地沉思,表面上卻笑臉迎人,不時對職員們溫言鼓勵一番,營造平易近人的親民形象。

不一會兒,公司邀請的貴賓也陸陸續續到了,自然是由他這個總經理負責親迎,陪着寒暄。

場內穿着旗袍的女職員一一引領貴賓們入席,並笑盈盈地奉上茶點。

等賓客都差不多到齊了,品茶宴便會正式開始,第一個節目是由新加坡來的茶藝大師表演以長嘴壺斟茶的技藝,每個客人面前都會放一盞白瓷蓋碗,碗裏裝了枸杞和菊花瓣,接着再由大師提着長嘴壺,身姿挪移如舞劍,展現功夫般的絕活,爲客人的茶盞一一注入沸水。

程思曼正計算着節目開場的時間,忽地,一位男職員神色倉皇地跑向她。“程祕書,事情不好了!”

“怎麼了?”

“我剛剛去請那位負責表演長嘴壺斟茶的大師,他說早上喫壞了肚子,到現在還是不舒服,上不了場了。”

“什麼?”程思曼大驚。“那他現在人呢?”

“還在洗手間出不來。”男職員苦着一張臉。

“那另一位大師呢?你有去問他能不能幫忙嗎?”

“問了,他說他不會表演那種茶藝功夫……怎麼辦?節目表上都印好流程了,總不能第一個節目就開天窗吧?”男職員很慌。

程思曼也慌了,這個茶藝表演也是屬於時光茶席提案企劃的一部分,若開了天窗,就等於丟了鄭奇睿這個提案人的臉。

他身爲公司的代理董事長,在公司重要場合不出席已經說不過去了,如果他的提案再開天窗,以後就算他回來了,又怎能得到衆人的信服?

“你去告訴他們,先讓那個彈古箏的小姐演奏幾首知名曲子撐撐場面,我再去找大師問問情況。”

語落,程思曼也不等男職員響應,匆匆便往休息室的方向奔去,路上又遇見了汪大器。

他似笑非笑地攔住她。“思曼,聽說負責表演的茶藝大師拉肚子了?你說該怎麼辦纔好?第一個節目就開天窗,我們公司的面子往哪裏擺啊?”

公司沒面子,他這個總經理也難辭其咎好嗎?居然還好意思嘲諷她!

程思曼氣得咬牙切齒,可礙於他是長官,她也不好與他爭論,深深呼吸一口氣。“我再去看看情況,如果真的不行……”

“若真的不行,你想怎麼做?”

她能怎麼做?只好向客人賠罪了,只是免不了遭到同情或奚落。

“我會負責。”她堅定地強調。

汪大器冷哼。“你能怎麼負責?”

“我……”她張口欲言,另一道低沉的聲嗓搶先落下。

“她不必負責,我負責。”

兩人聽聞這聲音,同時一愣,程思曼轉頭,怔怔地望向那個她以爲應該還躺在病牀上的男人,陽光自樹葉篩落,斑駁地照在他清俊的臉龐上,襯得他脣畔淡淡的笑意更加溫暖迷人——

“你來了啊。”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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