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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明朝王爺賴上我(上)》 / 季可薔 / 第9章 / 共21章

現代,臺北

春雨茗茶的職員們再度迎來他們的大少爺,也是公司未來的接班人,現任代理董事長。

雖說他那凜然進場的身姿真的很帥,配上那張俊朗的好相貌,還頗能唬唬外人,但春雨茗茶的職員們可不是外人,對於這位大少爺散漫怠惰的一面,他們看多了,再怎麼滿懷春情的女同事,也難以對這個搞笑咖動心。

“不過說起來,這幾天好像都沒上演貓追老鼠的戲碼了啊!”同事甲悄悄對坐在身旁的同事乙低語。

“就是啊!”同事乙也頗爲不解。“這幾天大少爺怎麼這麼乖?”

“是不是被我們首席祕書給馴服了啊?”

“哈哈,有可能喔!大少爺每次見到她就好像老鼠見到貓。”

“那個程祕書有這麼可怕嗎?”

“你是新來的不曉得,她在我們公司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說的話就代表董事長,連總經理都得給她幾分面子,董事長也是因爲她夠威嚴,纔派她跟在大少爺身邊給他鎮場子吧!”

“這麼厲害啊?”

“是很厲害啊!我告訴你啊,上一任的會計部經理做假帳,就是被她抓出來的,聽說那傢伙到現在都還找不到工作呢。”

“哇喔!”

“所以你遇見程祕書時可得小心點,別被她抓到你犯了什麼錯,要不你在我們公司就混不下去了……”

關於公司內部的這些閒言碎語,程思曼偶爾也會聽到幾句,可她並不在意,職員們聊八卦也算是他們上班的樂趣之一,做爲流言的主角,只要他們不傳得太過分,她不會特別去勸止。

更何況,這幾天她的心情很不錯。

因爲正如流言所傳的,自從鄭奇睿回到公司上班後,表現真的很得體,他不再逃課,她爲他講解商業理論時,他乖乖做筆記,他也不再蹺班,每天都認真跟着她處理各種公文,細細閱讀每一份報告,不懂的地方也會主動提問,務求理解。

對他這樣的態度,她非常滿意,甚至有種爲人師表的成就感。

她愈看他愈覺得他是個上道的好學生,只除了偶爾會像個好奇寶寶,玩弄着手邊的各式文具。

像是一支自動鉛筆,他可以樂此不疲地按來按去,將筆芯拉出又壓回;橡皮擦也會拿起來研究,將紙上的字跡擦去時,會驚歎地睜大眼;當她教他利用熒光筆在書上劃出重點時,他樂得連換好幾種顏色,將一本書塗得五彩斑斕,更別說她拿光筆點着投影屏幕時,他一把將那支光筆搶過去,學着她的動作按亮燈光,在她臉上和身上點出一個又一個光暈,害她差點睜不開眼睛。

有時候她會懷疑他的腦子是不是撞傷了,除了失去記憶,連這些平常隨處可見的小物品都忘光了?

雖然有點擔憂,可在學習的時候,他反而比之前更機靈,她講解過一次後,他會閉眸深思片刻,彷佛在腦海裏組織着什麼,之後便能夠舉一反三,將她講過的內容分析得頭頭是道。

失憶會讓人變得更聰明嗎?

程思曼無法理解,卻對他這樣的轉變感到高興。

“瞧你這幾天都如沐春風的樣子,有這麼開心?”正當她在茶水間泡茶時,一道低沉的聲嗓由身後傳來。

她轉過身,迎向謝弘揚似笑非笑的臉龐。

“是你啊。”笑意未斂,彎着她秀麗的眉眼。

謝弘揚心絃一緊,她自己可能不曉得,她這樣笑着的時候眼睛會特別亮,特別有種甜美的韻味。

“你很開心?”他的嗓音略微緊繃。

“開心啊!”她啜着剛泡好的烏龍茶,櫻脣在杯緣銜出一個淡淡的脣印。

他不覺多看了兩秒。“因爲鄭奇睿那個大少爺?”

“嗯。”她毫不避諱地點頭。

他皺眉。“我還以爲他溜到北京去,你會很生氣。”

“我是很生氣啊。”

“那怎麼回來以後你都沒對他發脾氣?”

“誰說我沒發脾氣?我罵過他了。”

“那你這幾天……”

“因爲他變乖了。”

“變乖了?”

“嗯,以前他總是會跟我唱反調,現在我要他念書,要他看報告或處理公文,他都會乖乖去做。”

“怎麼會突然這樣?他轉性了啊?”

聽聞謝弘揚的疑問,程思曼只是盈盈地笑,沒告訴他關於鄭奇睿失憶的事。

不知怎地,她的笑容讓謝弘揚看得有些刺眼,俊眉又是一擰。“我不相信一個人會莫名其妙地轉性,你小心一點,思曼,他可能在打什麼鬼主意。”

“不會的,你別擔心。”

“怎麼可能不擔心?那個花花公子可不是什麼好貨!你忘了他以前老是闖禍嗎?”

“別這樣說他。”程思曼蹙眉。“他不是你想象的那種壞人,他以前……就只是愛玩了一點。”

她居然替那傢伙說話?謝弘揚惱了。“你自己也說過他是紈褲子弟。”

“他是紈褲沒錯,可是他不壞。”程思曼正色澄清。“不管怎樣,浪子回頭,我們總要鼓勵他的,對吧?”

謝弘揚抿脣不語。

程思曼見他臉色難看,也不再多說,朝他點點頭後便欲離開,他忽地揚嗓。

“那個消息你還沒聽說嗎?”

她一愣。“什麼消息?”

謝弘揚緊盯着她,一字一句地低語。“總經理似乎想召開臨時董事會。”

“爲什麼?”

“董事長再度中風的事,他已經知道了!”

程思曼聞言震住。這個消息她封鎖得很嚴密,汪大器是怎麼知道的?

謝弘揚彷佛看出她的思緒,語重心長地說道。“紙包不住火。”

是啊,紙包不住火,程思曼澀澀地苦笑。自從董事長中風後,公司內部便有些蠢蠢欲動,支持汪大器的派系愈來愈囂張,現在他們知道董事長又再度入院,肯定會採取行動。

情勢不妙……

“你打算怎麼辦?”謝弘揚問。

程思曼默然不語。

朱佑睿悄悄轉身離開。

他來到茶水間原本是想告訴程思曼他不想喝茶了,想試試看現代人最愛喝的咖啡是什麼樣的味道,卻在無意間聽見她和謝弘揚的談話。

之前他在公司樓下見過那男人一次,她介紹對方是公司的營銷副理。

據說他們倆也是朋友。

這女人的朋友還真多,而且還偏都跟男人做朋友!

他撇撇嘴,從謝弘揚方纔說話的口吻,他聽得出來某種敵意。

謝弘揚不喜歡他,甚至可以說是不屑他。

就跟這間公司的其它職員一樣。

從第一天來上班開始,他便能感覺到這些人表面上對他端着畢恭畢敬的態度,有幾個女同事眼裏更不免流露出對他相貌的癡迷,可其實他們心下都瞧不起他。

這樣的輕蔑很隱微,藏在言行舉止之間,卻瞞不過從小歷練世情的他,比起那些口蜜腹劍的朝臣,他們演戲的等級還差上一大截。

他不在意這些職員們對他的看法,可謝弘揚異樣的態度,他不能不琢磨。

似乎……是把他當情敵了。

那傢伙喜歡程思曼?

笨女人!還說是朋友呢,連人家覬覦她都感覺不出來嗎?

朱佑睿忿忿然地尋思,也不曉得自己在氣惱什麼,總之就是很不爽,心海翻騰的情緒令他一時走了神,腳步拐錯彎,不知不覺來到樓梯間。

一對男女正在陰影處激烈地擁吻,他愕然一震,不敢相信地瞪着眼前這一幕。

女人最先發現他,羞惱地尖叫一聲,掩臉匆匆奔逃,男人卻是愣愣地看着他好一會兒,忽地咧開討好的笑容。

“奇睿,好久不見了……不對,我們在北京還見過,也不算很久,呃,你從北京回來以後,一切都好吧?”

他們在北京見過?

朱佑睿眯了眯眼,想起程思曼曾經告訴他,他這個身體的原主鄭奇睿在北京遭人追殺,不如試探一下這傢伙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被人打傷了。”他淡淡地道。

“是啊,我知道。”男人有些歉疚似地揉了揉臉。“ㄟ,奇睿啊,你也別怪我沒義氣,當時那種場面誰都會想拔腿就逃,你說對吧?”

他不吭聲,繼續眯着眼,沉默的氣場猶如巨巖般重重地壓下來。

男人不禁顫了顫。“你、你別這樣看我啊!我哪裏曉得只是上個酒家喝個花酒就會中仙人跳啊!我也是錢沒帶夠才急Call你來救命,誰知道會惹毛那些黑道混混?”

仙人跳?黑道混混?

朱佑睿正在腦海尋思這兩個名詞的意義時,男人一手拉住他。

“這樣吧,我請你去Pub喝酒!看你今天要喝什麼、喫什麼,還是要帶妹出場,全部算我的!OK?”

什麼叫帶妹出場?

朱佑睿好奇地眨眨眼,回過神時,他已經坐上一輛騷包的敞篷跑車,迎風呼嘯而去。

他不曉得,當程思曼回到董事長辦公室發現他人不在,找遍全公司都找不到他時,氣得砸碎了一隻茶杯。

鄭、奇、睿!我要殺了你~~”

一陣密密麻麻的寒意竄上背脊,他還以爲是路上的風太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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