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家大院的花園,雖然不比王家大宅那般華麗氣派,但勝在古樸大氣,高聳入雲的松柏矗立於院牆之內,護衛着裏頭的小仙境,一道蜿蜒的河渠將花園分成兩半,中有拱橋相連,一邊有着氣勢磅礴的假山和精緻的涼亭可供人休憩,另一方則種植着各色花草,如今正是盛開之時,將花園妝點得繽紛璀燦。
宣青塵與姬秀月如今便在這涼亭之內,下人送來糕點熱茶,才子佳人搭配勝景美食,應是極爲愜意纔是,不過這亭內的氣氛卻極爲古怪,石桌上的食物也連碰都沒碰,因爲宣青塵將姬秀月帶出大廳後,便一言不發,神情竟比刻意教訓南淨雪那時還要陰翳幾分。
或許是宣府有嚴律,在長輩之前,晚輩必須恪遵禮儀,不許有忤逆之心,就連不喜、反對的表情都不能有,所以宣青塵在父親和姨娘面前都將情緒掩飾得很好,唯獨堅持娶南淨雪一事才讓他露出些痕跡。而姬秀月此次來意不善,因此離開了長輩的視線之後,他也無須再矯飾什麼。
“青塵大哥,你怎麼不說話呢?”姬秀月故作不知他的情緒,用她最美麗的角度微微地抬頭,嬌聲開口。她自信只要他願意多看她幾眼,一定會被她迷住的!
他的確正眼看她了,卻對她的搔首弄姿無動於衷。想想南淨雪在他面前永遠不會做作的裝出任何姿態想迷惑他……好吧,除了裝可憐之外。她的表現總是那麼純真嬌憨,卻又讓人覺得可愛無比,而眼前這城府頗深的人兒,美則美矣,卻令人只想敬而遠之。
爲免姬秀月一再的在他面前耍弄心機,他漠然但不失禮節地回話了,“姬姑娘,你我都知這回你入府是爲了什麼。我與淨雪夫妻情深,並沒有再娶平妻的打算,恐怕姨娘是一廂情願了。若是姬姑娘也打消了這個念頭,在宣府這幾日,宣某可以好好招待姬姑娘一番。”
對他如此坦白的話,她難以相信的嬌軀微微一晃,一臉難過地直言,“秀月自認比起南淨雪,各方面條件都更勝一籌,只是晚出現了一點,難道就此失去了機會?”
“淨雪比起姬姑娘,確有不足。”宣青塵說得含蓄,只是不想多傷害姬秀月。
論美貌,南淨雪失在風情;論手段,她更是遜到了天邊去,可是比起心性,南淨雪的美好可以甩開姬秀月好幾十條大街。
“那爲什麼秀月不能嫁你爲妻呢?”姬秀月試圖說之以理。“姑姑都說南淨雪軟弱畏怯又毫無手段心計,以後青塵大哥當家了,南淨雪如何坐得好主母的位置?又如何管理偌大的宣家大院?”
這話是事實,他眉間微一收攏,復又開展,淡然地道:“這不會是問題,府內規範重重,她只要照着做就好。”
不會是問題嗎?姬秀月在心中冷冷一笑,認爲他並非沒有動搖,只不過現在不是挑撥他們夫妻感情的時機,所以她更是逼出了一身哀怨之氣,略顯激動地抓住宣青塵的手臂。
“秀月……秀月只求能在青塵大哥身邊,即便做爲妾室也無妨,願與淨雪姊姊共事一夫,若淨雪姊姊心性不適合做當家主母,秀月也可從旁輔助,讓青塵大哥無後顧之憂!”
這番話對男人來說,簡直迷人到了極點,若是放在宣青塵身上,更是絕佳的安排,只要腦子沒燒壞,應該都會答應她。可是他對於她這番話只有同情,並無任何動心,身體微微一讓,讓她的手無法再抓着他,才婉言安慰道:“依姬姑娘的條件,大可嫁入官家皇族,與我做妾着實太過委屈,此事不必再提了。”
姬秀月心頭一涼,一股不服輸的勁頭卻更張揚。憑什麼她會輸給南淨雪?白癡都知道要選誰啊!再怎麼樣,此次前來她的目的就是成爲宣家大院未來的女主人,她不會因他幾句輕描淡寫的拒絕而退縮!
只不過她也明白再繼續糾纏下去只會更惹宣青塵厭煩,反正她住在宣府裏並沒有期限,又有姬冰做後盾,宣威對她似乎也頗爲喜歡,更重要的是南淨雪那笨蛋根本沒有抵抗她的手段,這件事她只要徐徐圖之,總有近水樓臺先得月的一天。
於是她放緩了姿態,假意拭了拭淚,才以極爲不捨卻又柔弱的模樣說道:“不能有青塵大哥這般夫婿,是秀月沒有福分,既然方纔青塵大哥說會好好招待秀月,那可別食言了!”
宣青塵聞言,終於露出些許笑容。“那是自然。”
姬秀月聽得雙眼一亮。“不過秀月先前說要介紹詩會里一些重要人士與青塵大哥認識,可不是幌子,一樣會兌現的,所以青塵大哥若是得空,不知能不能陪同秀月前往詩會一行?”
如果去一次詩會就能安撫住她,也堵了姬冰的口,何樂而不爲?所以他答應得很乾脆。“好啊,如果有空,便與你去一趟。”
得到了確定的答案,她滿意地一笑,美眸裏精光流轉。“待到詩會開始那日,秀月會提前通知青塵大哥的,屆時不管有什麼事,青塵大哥都不能拒絕我喔……”
從那日起,宣青塵與姬秀月形影不離,這女子當真有幾分手腕,在他失去了滿來客棧的生意後,居然替他與京城裏另一家背景同樣不俗的春喜酒樓牽線,於是這陣子他簡直忙翻了。
基於姬秀月與春喜酒樓的東家之子在詩會是故交,所以每回談生意,宣青塵只能帶着她,讓她做爲中介,使得雙方的關係再更親近一些。然而這些生意上的事,宣青塵從來不會告訴南淨雪,所以落在她的眼中,自然就成了自家相公天天與姬秀月同進同出,而姬秀月卻是姨娘姬冰帶來要取代她宣家少奶奶位置的人。
但是南淨雪告訴自己要忍,即使姬秀月看她的神情,總是帶着一抹譏誚及冷然,又或者姬秀月來的這幾日,宣青塵沒有一日回房睡覺,和她說的話僅在一手之數以內,她告訴自己不能對他失去信心。
在這宣家大院內,如果她失去了宣青塵,那就是失去了一切。少掉那些富貴的身外之物她不可惜,但若少了他對她的愛情,她知道自己將會崩潰。
只是……就算再怎麼有信心,這麼久不見他,再加上府裏的風言風雨,仍會讓她坐立不安。
終於這一日她坐不住了,估算着宣青塵可能回府的時間,她打算在書房外守株待兔,就算不能和他說上話,能見他一面,得到他一個安慰的笑容,都是好的。
帶着杏兒,提着一籃子酒,南淨雪提早了一個時辰欲前往書房外。她過去曾經多次想進入,但都被護衛給擋下,她現在也很認命的知道自己進不去,便站在門口等,只能說是鑽家規的漏洞。
這一去必須先經過花園,花園旁有一院落,院落倚着園內的河道,景色宜人,佈置精緻,原本是宜府安排給少奶奶的居住地,南淨雪嫁進來後就該入住,但姬冰仗着自己當家主母的優勢,硬是駁了這個要求,而宣青塵也就不在意住在哪裏,反正他回房的時間很少,南淨雪不想增添他的困擾,便把這個委屈吞了下去,住在宣青塵原來的房間。
想不到今日路過時,卻見到院落的門大開,幾名侍女恰巧由裏頭迎着一位麗人出來,是姬秀月。南淨雪原本與她井水不犯河水,不過因爲現在府裏風言風語傳着要換少奶奶的事,陡然遇見她,南淨雪不由臉色一僵。
“你……你好。”她只是有禮地一點頭,便想快步過去,她不認爲自己和姬秀月有什麼好說的,而且姬秀月雖然對她表面客氣,但眼中毫不掩飾的輕視,她心中可是清清楚楚。
“唉呀!這不是淨雪嗎?”沒有宣青塵在身旁,姬秀月連什麼姊姊的稱呼都懶得叫了,美眸一轉,立刻笑了起來。“住進府裏這幾日,秀月天天在青塵大哥身邊忙,倒是忘了去看看你了。”
姬秀月顯然在向南淨雪示威,宣青塵與她走得比較近,南淨雪雖然單純,但可不是笨蛋,硬把胸口泛起的酸澀壓下。“沒關係,相公的事比較重要。”
姬秀月可沒錯過南淨雪臉上的陰霾,笑得更得意。“反正你現在知道我住在這裏了,若無事可以過來這裏拜訪我,雖然這個院落不是閒雜人等可以進來的,但我會事先交代侍衛。”
語氣說得好像自己是這裏的女主人一樣,杏兒性子衝,忍不住便回道:“你說誰是閒雜人等?”
“主子說話,豈有下人插嘴的分?”姬秀月臉色一凜。“給我掌嘴!”
她身旁的婢女們正要動手,但南淨雪怎麼可能看着杏兒被欺負?在這個府裏,除了宣青塵之外,也只有杏兒對她好了,於是她急忙阻止,連自己平時極少拿來壓人的身分都拿出來了。“不準打杏兒!我是宣府的少奶奶,你們不許動手……”
“哦?你是宣府的少奶奶?我在這裏住這麼久,卻沒見過你出面學習管理宣家大院,我還以爲你自己都忘了這個身分。”正好她自己說了,姬秀月便趁機打壓了一番。“難怪姑姑會把這個院落給我,聽說這裏纔是宣家少奶奶的院子,可見你雖然暫時佔了青塵大哥妻子的位置,卻讓長輩非常失望,所以你想拿少奶奶的身分出來說嘴,恐怕還少了點分量。”
“你……不管你這趟來宣家做什麼,至少我現在還是少奶奶,你就必須尊重我。”南淨雪鼓起勇氣頂了回去。
“尊重你?尊重是要自己爭取,不是別人給你的。”姬秀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有什麼值得我尊重的?如今我言語羞辱你又如何?憑你在府裏的地位,誰會相信你?”說完,姬秀月像只驕傲的孔雀,帶着一干下人施施然地離去,留下臉色灰敗的南淨雪。
方纔一番對話,無疑是對活在自己世界裏的南淨雪打了兩巴掌。她一直以爲她只要乖乖躲在宣青塵的懷抱裏,不吵不鬧不多話,就可以做好一個賢妻,但她沒想到,在需要強勢才能生存的宣府,她這般作態只會令人瞧不起,難怪宣府需要少奶奶出現時從來不叫她,彷彿府裏沒有她這個人;難怪宣青塵難得帶她出去一次,她就搞砸了他和王霸天的生意;難怪宣威和姬冰看她的眼光總是冷冷的,甚至已經找人要來代替她了……
因爲,她根本沒有做好一個少奶奶的職責。
有了這個認知,南淨雪更想見到宣青塵了,她覺得一直以來自己好像錯了,而他庇護她的方式,更使她的錯被掩蓋在美好的想象下,讓她一錯再錯。
“少奶奶……你還好吧?姬秀月真是太過分了。”杏兒見南淨雪大受打擊的樣子,不禁出言安慰。
“不,她沒有錯,錯的是我……”南淨雪搖搖頭,接着頭一抬,目光變得堅定。“我們去書房外等相公吧!”
杏兒原以爲以南淨雪的個性,會大哭回房,想不到她竟然還是要去找少爺,而且態度一反常態的堅持,讓杏兒傻眼之餘,急忙快步跟上。
主僕兩人沒一會兒便到了書房外,令她們想不到的是,方纔朝她們大放厥詞的姬秀月,竟然目的地也是這個地方,而且已經先她們一步進了書房外的院子。
相公已經回來了嗎?南淨雪沒有想太多,也急忙走了過去,卻在院子外被方纔恭敬接待姬秀月的侍衛們給擋了下來。
“我要見相公!”她說明來意。
“書房重地,沒有命令不許進入。”護衛相當堅持,態度冷酷,和剛纔判若兩人。
“那爲什麼她們可以進去?”杏兒忍不住替主子發聲,指着裏頭剛進去的姬秀月等人。
“姬姑娘有少爺的許可,可以進入書房。”護衛如實以報,也側面證實了宣青塵確實已經回府,人在書房裏。
她聽了眼神一黯,更覺得自己這一年來在宣府內,自以爲是地活得快樂,原來都是自取其辱。
“憑什麼她這個外人可以進去,少奶奶卻不可以?你到底是不是宣家的護衛?”杏兒簡直要瘋了,尤其看到南淨雪難過的樣子,更想替她爭口氣。“那你可以去稟報少爺,說少奶奶要見他!”
“少爺沒有交代少奶奶會來。”那護衛再三推拒,擋在院子入口的身軀沒有讓開絲毫。他是姬冰的心腹,應該說整座宣府的下人,十有八九都是姬冰派下的,纔會導致南淨雪在府裏走到哪裏都碰壁。
此時外頭的爭吵已經驚動了進去不久的姬秀月,杏兒高聲的嚷嚷,自然也沒有逃過她的耳朵,於是她微微一笑,轉頭又走了出來。“不用吵了,她們主僕想進來,就讓她們進來吧!”
護衛見姬秀月介入,鬆了口氣之餘卻仍是遲疑。“這……”
“沒關係,只是在院子裏,不會讓她們進書房的,有事我擔着。”姬秀月淡淡地道。
這代表着不管來自少爺的壓力,還是姬姨娘的壓力,姬小姐都頂了,護衛不再囉唆,退開一步,讓南淨雪主僕進入。
雖然是這種結果,但南淨雪並沒有高興起來,因爲她是藉着姬秀月的命令纔可以進入的,這無疑是對她這個少奶奶無言的羞辱。
不過只要可以見到宣青塵,這口氣她只能忍下了。領着杏兒來到書房的院落之內,她也很明白自己無法再進一步,否則姬秀月絕對有辦法搞到她家法伺候。
“姬姑娘。”南淨雪吸了口氣,把所有的不甘吞下。“可以請你把籃子裏的酒,代爲轉交給相公嗎?”
她相信宣青塵看到了酒,就會知道她的意思,她很想他,她想要見他,夫妻同住一府卻幾近半個月沒見到一面,簡直太誇張。雖然他不一定會馬上來到她身邊,但只要傳達了這個訊息,他肯定會出現的。
姬秀月不置可否地讓下人接過杏兒手上的籃子,稍微打開一看,裏頭果然是幾個酒瓶。她見南淨雪面上微露喜色,心頭冷笑,竟伸手從籃子裏拿出了一瓶酒。
“聽說你釀得一手好酒,讓青塵大哥讚不絕口,這等美酒,能不能讓我也嚐嚐呢?”她在南淨雪還沒反應過來時,打開了酒瓶,聞到瓶裏飄來的香氣時,卻是柳眉一皺,下一個動作居然是把酒往地上倒。
“這什麼噁心東西?居然要拿給青塵大哥喝,不擺明了是害我嗎!”她當着南淨雪的面把她辛苦釀的酒倒了,居然有種異樣的痛快感,一張秀麗的容貌都被她的笑容撐得扭曲了。
南淨雪見狀心頭一急,連忙伸手去奪。“啊!你怎麼可以倒了我的酒!”
她去搶,姬秀月自然不會讓她得逞,這麼一爭一奪之間,一堆酒水便灑在了姬秀月的裙襬上,讓姬秀月尖叫了起來。“賤人!瞧你做了什麼好事!”
姬秀月本能的就想伸手打她,南淨雪自然是舉手擋,一旁的奴僕急忙想勸架,此時書房的門卻猛然打開,宣青塵一步踏出,不悅地道——
“書房之外,爲何爭吵?”
姬秀月因爲角度的關係,先看到了宣青塵的身影,腦中靈光一閃,本欲打人的手改爲一抓,另一隻手上的酒瓶也刻意讓它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破碎聲。
南淨雪不懂姬秀月爲什麼原本想打她,之後卻把她的手拉了過去,但宣青塵一出現,她當下有種不妙的感覺,果然姬秀月搶在她之前,一臉無奈又委屈地對宣青塵開口道:“青塵大哥,幸好你出來了,淨雪姊姊硬是要在這裏鬧,我怎麼勸都勸不下來……”
宣青塵只看到南淨雪的手與姬秀月的糾纏在一起,然後酒瓶就破了,不由沉聲問:“怎麼回事?”
姬秀月急忙示弱地說道:“其實也是秀月的錯,淨雪姊姊要見青塵大哥,但被擋在書房之外,秀月做主讓淨雪姊姊進來,想讓她在院子裏等一會兒,有什麼事替她轉達。淨雪姊姊拿了一籃酒要秀月轉交,秀月只是想檢查一下,但淨雪姊姊卻突然失控的把酒水潑在我身上,還把酒瓶摔了,說不許我碰她的酒……”
其實這番話,宣青塵是半信半疑的,因爲依南淨雪的個性,確實相當保護自己的東西,姬秀月某些舉動激起她的反抗是有可能的,可是她或許會不許姬秀月碰她的酒,他卻不太相信她會捨得把自己釀的酒倒在地上,甚至是激動到摔酒瓶。
“淨雪,你來這裏做什麼?怎麼進來的?”宣青塵沉聲問。
南淨雪心一沉,“我、我想送酒給相公,我已經很多天沒見到相公了……是姬姑娘讓我進來的……”
原來是想他了……宣青塵心裏好受了些,但在姬秀月面前,卻不好太傾向自己的娘子,所以還是維持着那副嚴厲的模樣質問道:“所以秀月說得沒錯。那你是否對秀月不禮貌?”
“我……嗯……”南淨雪委屈地點了點頭,她確實動手去奪酒瓶,冒犯了姬秀月,但她試圖爲自己說話,“可是是她要倒了我的酒,我纔會伸手去阻止她,那酒瓶也不是我——”
“我若要倒了你的酒,會倒在自己身上嗎?”姬秀月打斷了南淨雪的辯白,她自認方纔的一切做得天衣無縫,這院裏除了杏兒又都是姑姑的人,什麼不都是她說了算?“淨雪姊姊,我知道你對我有敵意,但我已經盡力向你示好了,否則也不會冒着違反宣家家規的風險讓你進書房的院子。其實你當真不必對我如此不善,我來宣府真的是來幫青塵大哥的!對客人不禮貌,萬一這件事讓姑姑知道,你可是要受鞭刑的……”
“好了!”聽到她們的對話,宣青塵知道自己找不出真的答案了,而且姬秀月的話下隱然帶着威脅的意思,若南淨雪再鬧下去,她不排除一狀告到姬冰那裏,讓南淨雪受到嚴厲的家法。
不過顯然南淨雪無故進入書房範圍,又承認對客人不禮貌,已然落到下風。爲了讓這風波平息,宣青塵已經下了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