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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真正身世(1)

《福星醫婢(下)》 / 簡瓔 / 第25章 / 共28章

皇甫戎與寄芙啓程回燕京,沿途他們一直留意大秦的動靜,在他們離開秦京半個月後,聽到了耶律懷登基的消息。

當他們回到燕京時,已是春暖花開時節。

皇甫戎自然是第一時間進宮去見皇甫仁了,常嬤嬤則拉着寄芙東看西看,確定她無恙後才放下心來。

寄芙笑道:“說了是跟王爺去遊山玩水,嬤嬤怎麼就不信?”

常嬤嬤撇撇脣。“王爺打了勝仗卻沒回來,這事兒不尋常啊,再說石硯、石墨都回來了,就你沒回來,我自然放心不下,我還以爲你這丫頭命薄,在江北染上時疫死了,以爲石硯、石墨說你被王爺帶走,是在安慰我這老婆子的,傷心的哭了好幾日呢。”

寄芙噗哧一笑。“那現在親眼瞧見了,嬤嬤可以放心了。”

“放心是放心了,不過有件事要跟你說。”常嬤嬤嘆了口氣。“你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娘託人牙子來找過你。”

“我娘?”寄芙很意外。

想起自己是陶瑰之後,她心目中的爹孃很自然的就是她前世的爹孃,而寄氏夫婦的女兒寄芙,早在她重生時就死了。

“是啊,你娘可終於要找你了。”常嬤嬤有些不滿的又道:“不過她不是想知道你過得如何,而是你爹病死了,她沒銀子可以幫你爹下葬,纔想問問你有沒有攢錢,能不能讓她給你爹辦後事。”

“我爹死了?”寄芙又是一陣意外。

常嬤嬤眉頭輕皴。“是啊,如今她孤伶伶的一個人,我聽着也於心不忍,你不是留了好些銀子和珠寶給我嗎,我就拿了一百兩銀子給她,叫她好好辦後事,其餘的若是省着點用,夠她下半輩子花用了。”

寄芙聽了頻頻點頭。“謝謝嬤嬤,不管怎麼說,人總要入土爲安。”

“你這孩子就是心善。”常嬤嬤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或許是良心過意不去,臨走前,你娘跟我說,你不是她親生的,是她和你爹在籬江下游的河畔邊撿到的,當時你不到一歲,他們看着可憐,又想到你可以給他們兒子當童養媳婦兒,就把你帶回去養了。”

“什、什麼?”寄芙臉上閃過一抹驚訝。“我不是我爹孃親生的?”

“你娘說,因爲她兒子死了,你不能給她兒子當媳婦兒,覺得你有些不祥,加上日子又難過,才幹脆把你賣了,不然你跟着他們也是喫苦。”常嬤嬤忽然一臉曖昧的看着她。“我說丫頭啊,你跟着王爺出去了那麼久,有沒有……有沒有那個……夜裏有沒有伺候王爺?”

寄芙知道常嬤嬤在問什麼,雙頰倏地緋紅。

常嬤嬤看她嬌羞的樣子,立刻笑得眼眯成了彎月。“哎喲,太好了!你現在可是王爺的人了。”

寄芙羞窘極了,但又急忙道:“嬤嬤可別跟人說。”

“我知道,這事兒能亂說嗎?嬤嬤我可還沒老糊塗。”常嬤嬤白她一眼。“不過,王爺是不是該正式將你收房啦?不然花飛那幾個丫鬟又要欺負你了。”

寄芙嘆了口氣。這也正是她煩惱的,因爲皇甫戎不是說要將她收房,而是說要娶她,要明媒正娶,要她做他的王妃,還讓她到飛騁軒他的寢房裏住下,不許她離開。

她做王妃?這可能嗎?她很怕他偏要硬着來啊……

“對了,丫頭,石硯說你給皇上治那肚子裏的啥病的有功,皇上封了你做太醫院八品太醫,如今你有品階了,給王爺做妃不成嗎?”

若是以前的寄芙,聽見這種話非嚇得魂飛魄散不可,可在知道自己前世的事之後便有些不同了,她是清清白白好人家的女兒,是百草堂的二小姐,是她爹孃捧在手掌心長大的,半點不輸人,但她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嬤嬤,雖然我有了品階,可要做王妃身分還是不夠格的,須得公侯權貴之家的嫡女才能與王爺匹配。”

“那麼丫頭,以後呢?你可是要住到太醫院裏去?”常嬤嬤新的煩惱又來了,若是她去了太醫院,跟王爺豈不是要分隔兩地了?

寄芙輕笑道:“嬤嬤不用擔心,不是每個太醫都要住到太醫院,也可以每日進宮當差。”

事實上,她一回來,周大總管就已經跟她恭喜兼傳話了,說是孟太醫知道她回來了,已派人來過了,讓她得空去一趟太醫院,她在太醫院裏要做些什麼,萬事有他安排,她不必擔心。

掌燈時分,皇甫戎總算回來了,他足足進宮了一天,寄芙都擔心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皇上心情極好。”皇甫戎笑着將她拉進懷裏。

“真的嗎?”她以爲皇上會動怒,畢竟打了勝仗不帶兵回京面聖覆命,他可是古今第一人。

他笑道:“原來耶律懷早派人快馬加鞭送來結盟的書信,說他初登帝位,還有許多不明白之事,想向皇上討教治國心得,並請皇上答應讓燕秦兩國成爲兄弟之邦,大秦將永遠對大燕稱弟,你說,接到如此密函,皇上能不龍心大悅嗎?”

“原來如此。”寄芙也將自己並非寄氏夫妻親生女兒一事告訴他。

“那你究竟是哪家的女兒?”皇甫戎摸了摸她的臉,突然把她抱上牀。“我可要來好好看個仔細了。”

她愣愣的看着在自己上方的他,還沒反應過來,他的脣已經堵住了她的脣,他滑潤的舌頭探進她口中,盡情的掠奪她的甜蜜。

寄芙被他勾得身子發熱,情不自禁的摟住他的頸項。

帷帳落下,房裏的燭火忽明忽滅,她迷醉間,就聽得皇甫戎在她耳畔輕聲說道——

“芙兒,今夜定要讓你懷上我的孩子。”

冬來,寄芙時時睏倦,又想喫酸的東西,這些異常是皇甫戎先注意的。

醫者不能自醫,她不能爲自己診脈,他便請來孟太醫爲她診脈。

一診之下,她果然是有孕了,不過喜脈還很輕,要多加註意,因此孟太醫讓她暫時不必再去太醫院當差了,先養好胎再說。

寄芙是喜憂參半,喜的是終於懷上他的孩子了,憂的是如今還沒有王妃,她卻先懷上了皇甫戎的孩子,這於禮不合啊,若是他現在納她爲妾,給了她和孩子名分,將來王妃入門了也會心裏不舒坦。

其實,如今的她已和過去不同了,過去她只是單純在王府長大的奴婢,自然認爲王府裏將來有王妃、側妃和姨娘等等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她找回了記憶,就不再是寄芙而是陶瑰,她嚮往着姊姊和顧月磊那樣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深情,又怎能接受他身邊有別女子?

她沒有把這些心事告訴皇甫戎,因爲她變了,但他還是他,不管他的身分是顯親王還是秦王,他身邊理所當然是妻妾成羣,她又怎能讓他難爲。

有好幾次,她都想跟他說,他們回萬嶽城去,她可以在清風堂行醫,在那裏避世而居,做一對神仙眷侶,再也沒有身分地位的問題,可是她不能。

當初是她要他做真正的大燕人,如今他做到了,一心輔佐皇上,也時常以邦交國親王的身分往返燕秦,進秦宮見耶律懷,教他治國和抗衡金、遼之術,也能常見到元香,如今他已放下前世的一切,過得如魚得水,她又怎能要他做出改變?

“芙兒,既然你已懷有身孕,皇上也該讓步了,我明日便進宮去見皇上和太后,你提前做好準備吧。”

事實上,自從回燕京之後,他便多次對皇上提起他要娶寄芙爲妃,但皇上都輕輕帶過,避而不談。

過去他可以作罷,但如今不成,寄芙與孩子,他都要給他們名分。

“什麼準備?王爺要見皇上和太后娘娘做什麼?”寄芙原是躺在榻上,聞言便撐着身子坐了起來,急道:“有話好說,王爺千萬不要衝動行事。”

皇甫戎眼眨也不眨的看着她。“芙兒,你可知道這幾日梁國的彎月公主來燕京了?”

寄芙點了點頭。“在太醫院裏聽醫員們提過,王爺怎麼忽然提起彎月公主來了?”

燕梁是邦交之國,百年友好,兩國的皇親權貴在過去數十年來也屢屢通婚,她知道彎月公主是當今梁帝的長姊,也是大梁國最尊貴的嫡長公主,嫁給了梁國第一名將衛玄大將軍,生了四個兒子,衛言、衛出、衛必、衛行,合起來便是“言出必行”四字,這回她來燕京做客,便是帶上了小公子衛行,聽說她和皇后的姊姊——安定伯府夫人私交甚篤,因此伯夫人也入宮來做陪了。

“彎月公主此番來燕京,名爲做客,實則是來爲她的八妹落月公主說親。”

寄芙這下明白了,心裏不免發酸,脣邊的笑意不自覺多了一絲牽強。“這是……是要給你說親吧?”

皇甫戎對着她揚了揚嘴角。“現在你還認爲我不可以衝動行事嗎?”

她無奈的看着他,不知該說什麼。

如今因爲他的命令,王府上上下下都把她當主母看待了,她就住在飛騁軒裏,夜夜與他同榻而眠,與尋常夫妻無異,她無法想象,落月公主嫁進來會變得如何,一個堂堂的大梁公主,會容許她的存在嗎?

就在兩人相視無語時,守門的錦憐在門外稟道:“王爺,大總管來了,說宮裏的安公公親自來府裏,要請姑娘進宮給大梁國的衛小公子治病。”

兩人一聽,都覺得奇怪,皇甫戎馬上道:“進來!”

錦憐這才推開了房門,她打起了簾子,周海大步而入,神色緊張。

“王爺,安公公說,衛小公子肚子犯疼,疼得滿地打滾,太醫們都束手無策,是皇上說芙兒會治,讓芙兒速速進宮。”

他以前叫寄芙芙兒,如今府裏都稱寄芙姑娘,就只有他跟常嬤嬤沒改,是寄芙不讓他們改的,見主子爺也沒說什麼,他便一直這麼叫了。

寄芙一聽到有人要她醫治便坐不住了,皇甫戎雖然不悅的嘀咕兩句,但也知道攔不住她。

“我陪你一道去。”如今她有身孕,他不放心她一個人進宮,見她要背藥箱子,他一把奪過。“以後不許再背藥箱子,去太醫院時就讓錦玉跟着你吧,讓她背。”

夜已深,外面還落着雪,宮裏的馬車已在候着,安公公是急得不得了,見寄芙和皇甫戎出來才鬆口氣。

寄芙忙問道:“安公公,是怎麼回事?”

安公公一臉凝重。“咱家也不甚清楚,是皇上說寄太醫會治,要剖開肚子來治……”

寄芙當下便明白了,可能是腸癱。

衆人一路無言,匆匆到了皇宮,彎月公主客居在翠微宮,他們到時,整個宮殿燈火通明,僕從如雲,連太后和皇后都在寢殿裏,還有太醫院尤院使和孟太醫等等太醫都在一旁。

寄芙要給太后、皇上、皇后行禮,皇甫仁一揮手。“不必行禮了,快去看看小公子,看他的疼法,跟當日朕肚子疼是一模一樣。”

皇上對她講話一向溫和,寄芙知道皇上並非討厭她才反對婚事,是單純的遵循大燕的皇族之禮,親王不能與民間女子結親,更別說她出身奴婢了。

“下官遵旨。”寄芙不敢輕慢,立即往牀榻而去,沒注意到一個嬤嬤震驚的看着她。

皇后親自走過來爲她引薦。“這位是大梁國的彎月公主,身子不適的是衛小公子……”

皇后還沒說完,寄芙與彎月公主四目相交,兩人皆“啊”了一聲。

“衛夫人!”

“寄姑娘!”

原來是當日在茶棚萍水相逢的那位美婦人,她腕上還戴着那夫人相贈的貴重玉鐲,這麼說,疼的便是那叫行兒的孩子?

“行兒是何時開始疼的?疼多久了?”她忙細細詢問症狀。

古嬤嬤怔怔地看着寄芙,喃喃自語道:“太像了,實在太像了……”

彎月公主的貼身宮女綠影說道:“那位就是當日救了嬤嬤中風之症的姑娘。”

皇甫仁見寄芙與彎月公主相識,正在問皇甫戎他們是如何相識的,又聽見古嬤嬤的喃喃自語,他與太后、皇后便都一起朝寄芙和彎月公主看了過去。

她們兩人正一個問一個答,靠得很近。

皇甫仁也忍不住嘖嘖稱奇,“確實很像。”

彎月公主年年來大燕找尋失散的嫡長女,有時行經燕京便會到宮裏做客,所以他不是第一次見她了,寄芙自然也不是第一次見,但他從未把她們兩人放在一塊兒想,便也就沒發現兩人容貌的相似之處,如今一看,當真有八分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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