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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王無戲言(2)

《福星醫婢(下)》 / 簡瓔 / 第4章 / 共28章

寄芙眨了眨眼。“可是王爺爲什麼突然問這些?”

他親親她的眉心,淡淡地說:“沒什麼,就是想知道你的事而已。”

事實上,昨夜她在夢裏又喊了姊姊和磊哥哥,這已是他第二次聽她在夢裏喊這兩個人了,而且都喊得同樣焦急迫切。

先前那一次他沒放在心上,但自從賀踏雪出現,偏偏提到了顧月磊,而她喊的名字裏又恰巧有個磊字,讓他不由得多了一份心思,如今雖然證實她那聲磊哥哥喊的不是她的親哥哥,卻讓他心中的疑竇更深了。

兩次在夢裏喊着相同的人,這只是巧合嗎?她的夢境沒有任何意義嗎?

聽她的說法,她沒有姊姊,就算她找回洪水之前的記憶,也沒可能識得顧月磊,燕秦邊境嚴實,兩國人民素無往來,何況她當時只是個五歲孩童,又哪裏可能到大秦去,而且還見着了在萬嶽城裏的顧月磊。

夢境不能代表事實,作相同的夢也不是沒可能的,他只能這般告訴自己,將心中的疑惑暫且擱下,他輕輕撫着她柔軟的身子,柔聲問道:“還疼嗎?”

“竟然取笑我?”皇甫戎輕捏了下她的臉。“我就是想爲你做點什麼,你現在可是我的女人了,我的女人竟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成何體統?”

她一時間還是不習慣這樣的新身分,小臉又紅了。“奴婢知道王爺的心意便行了,奴婢不需要伺候的人,能在王爺身邊伺候就滿足了。”

皇甫戎自顧自的道:“這樣吧,你明天就搬到我的院子去,以後不需要石硯、石墨了,由你伺候我,夜裏,你就同我睡在一處。”

寄芙有些不安。“可是讓石硯哥、石墨哥和其它人知道了,奴婢會覺得很難爲情,畢竟他們是朝夕都要見的,又相處那麼久了……”

以前在飛騁軒就有關於她的流言傳出去,說她爬上了王爺的牀,她真的不想一路相處下來的石硯、石墨和青龍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她,不想他們當她是爲了攀附富貴而不知廉恥的女人。

聞言,皇甫戎也覺得她說的有理,他如今還沒辦法給她名分,她肯定要被別人當成通房丫鬟,那是他不樂見的,他說了要娶她爲妃,他會做到,就等到那一天再同房也不遲,反正她會一直在他身邊,那纔是最重要的。

他脫下腕上的雲紋蜜蠟手煉套在她腕上,她一陣喫驚,慌亂的推拒道:“不可以……”

他不知道,但她和府裏其它人都知道,這蜜蠟手煉不是尋常之物,是他行弱冠禮時,皇太后給他戴上的,是宮裏的東西,自然貴重。

“我說可以便可以。”皇甫戎皺起眉頭,大手握着她小手,不許她脫下來。

寄芙趕忙解釋,“這是太后娘娘給你戴上的,要是被人發現不在你腕上而在我腕上……”

“囉唆。”他大手摸上了寄芙的後腦,將她的臉貼到自己胸口。“時候還早,再睡一會兒。”

她知道他性子裏的霸道成分佔了極重,他說讓她戴,她不戴肯定會惹惱他,只能聽話的閉上眼眸。

待寄芙再次醒來,才驚覺日頭都透過窗子照進房裏,肯定時候不早了,而身邊的位置也空空如也,皇甫戎定是去府衙了,聽說今日要審那些被江北巡撫點名勾結的官員。

她忙起身梳洗穿衣,她還要去找賀踏雪呢,要把之前製成的藥都送到他住的跨院去,這需要幫手,但又不能讓其它人知道,看來只好找小五兒幫忙了。

哪想得到她纔出房門,回身關好房門,便見到房俊麗從長廊那頭氣急敗壞的疾走到她面前。

寄芙想到被她打的那一巴掌,不着痕跡的退了一小步,警戒地問道:“房大人有什麼事嗎?”

房俊麗怒視着她。“你給我老實說,你是王爺的通房丫鬟嗎?王爺爲何一大早從你房裏出去?”

今日她起得早,便在這院子裏散步,沒想到卻撞見皇甫戎從寄芙的房裏走出去,當下她又驚又疑,又不能上前去質問他,可她實在太想知道原因了,便一直等在廊外,等着寄芙出來要質問她,卻沒想到這個賤婢竟然睡到日上三竿,讓她等得又累又渴,如今是一肚子火沒地方發。

“啊?”寄芙先是有些不安,但隨即又想着她爲何要不安,她的賣身契已經燒掉了,王爺說的,她如今不是奴婢了,實在不必對房俊麗低聲下氣,而且她實在不喜歡對房俊麗低聲下氣的自己,她無法像尊敬孟太醫那樣尊敬房俊麗,想清楚之後,她不卑不亢地問道:“請問房大人,王爺是否從我房裏出去,跟時疫有關嗎?”

這下換房俊麗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咬着牙道:“你這賤婢!”她怒火攻心,揚起手又想教訓寄芙。

寄芙在房俊麗手揚起時身一側,避了開來,房俊麗高了她半個頭,她也不想不自量力去擋她的手,以免自個兒喫虧。

房俊麗對於自己沒打到寄芙更加惱火,怒喝道“你竟然敢躲?!”

寄芙深深覺得她動不動就要打人的習慣很要不得,也不知她是對所有人都這樣,還是隻對她這樣,不管如何,她都不會再傻傻的捱打了。

她冷淡的道:“房大人的手勁可不一般,倒像練過的,寄芙自然要躲。”

“你說什麼?!”房俊麗一時又氣又羞,她打人打慣了,從沒想過什麼手勁的問題,如今被她一說,倒像她不是堂堂太醫,而是什麼孔武有力的農家村婦似的。

寄芙直視着她,語氣平淡卻有力的道:“寄芙自認沒有得罪房大人,若是寄芙哪裏做錯了,房大人可以用講的,犯不着連原因都沒說便要動手。”

房俊麗傲然的瞪着她。“賤婢就是賤婢,連規矩都不懂,奴才還敢大聲說話,主子要打你便是打,還需要理由嗎?”

在她看來,眼前這丫鬟可笑至極,她回到府裏時,滿府的丫鬟哪個不是任她打罵,誰敢還嘴?即便在太醫院也一樣,她想打罵哪個醫僕不行,誰敢多嘴?

“房大人,王爺已經燒了寄芙的賣身契,所以寄芙現在不是奴婢了,再者,就算寄芙是奴婢,也不是房大人的奴婢,沒理由受房大人的打罵。”寄芙淡淡的接了話。

房俊麗震驚不已。“你說……王爺燒了你的賣身契?”

她瞪着眼前的寄芙,雖然不施脂粉、素面朝天,但那巴掌大的小臉白裏透紅,眉淡如煙,眸澈如水,秀美的凝脂玉鼻,還有微微上揚的櫻桃紅脣,竟是隱然有股貴氣,怎麼看都不像個丫鬟,在在都讓她不得不承認,寄芙的模樣比她生得美,讓她越看越是妒嫉。

寄芙這才明白,原來房俊麗對皇甫戎有意,就是這樣才老是找她麻煩吧,她還一直以爲自己得罪她是因爲時疫之事。

她嘆了口氣。“不會這也要得到房大人同意吧?”

房俊麗被她氣得頭頂都快冒煙了,一時間忘了身分,尖聲質問:“你給我說!你到底是怎麼勾引王爺的?”

寄芙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反正她說什麼也沒用,房俊麗也不會信的,她望着天,想着該怎麼脫身才好,恰好這時石硯從垂花門那頭過來了,她頓時鬆了口氣,忙叫石硯哥。

房俊麗一聽,登時收斂了張牙舞爪的模樣。

她先前以爲石硯只是屁點大的行轅總管,便對他愛理不理的,但自從知道他是皇甫戎跟前說得上話的人之後,她悔得腸子都青了。

“房大人也在啊!”石硯笑嘻嘻的過來了,他對房俊麗草草施禮後,便對寄芙恭恭敬敬地道:“王爺讓小的來問問姑娘有何吩咐,姑娘中午想喫什麼,小的讓廚房做。”

寄芙看到背對着房俊麗的石硯對她眨了眨左眼,又眨了眨右眼,還對天翻了個白眼,最後又吐長舌頭扮鬼臉,模樣滑稽,她忍着笑意說道:“勞煩石硯哥了,我是有個想喫的,不過說不清楚,不如咱們一道去跟廚娘說吧。”

房俊麗看着他們無視於她,直接走掉了,頓時氣得柳眉倒豎,眼睛彷佛快要噴出火來,雙手攥得死緊。

她這輩子還沒有受過這般羞辱,她在心裏暗暗發誓,走着瞧,她一定要當上顯親王妃,再把這兩個賤奴發賣出去,讓他們後悔得罪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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