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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扮男裝,逛書院(1)

《滿宅生香(上)》 / 艾佟 / 第5章 / 共16章

左孝佟把玩着手中的香包,不時湊到鼻前一聞,這香味還真是濃烈,不過,正因爲如此濃烈,當時進行搜索的侍衛才未察覺他的存在……她又一次令他驚喜,當時外面已亂成一團了,她竟然還能冷靜下來想到如何掩飾他的氣息。

“世子爺,左玄回來了。”左虎在房門外喊道。

左孝佟點了點頭,一旁伺候的小廝長茗即刻過去打開房門,左玄大步走進來。

“世子爺……哈啾!”左玄揉揉鼻子,抖了一下。“哪來如此可怕的味道?”

長茗沒好氣的“哼”了一聲,“若非這個味道,前日世子爺就難以脫身了。”

左玄想起來了,聽說宜津知州手下有一個鼻子極其敏銳的異人,世子爺不得不親自潛入知州官邸查看帳冊,原想以世子爺的身手,又不曾使用香料,對方絕對不會察覺,沒想到竟然失誤了,對方的鼻子跟狗一樣靈敏,若非世子爺身手高人一等,只怕無法從官邸逃脫,躲進與官邸背對背的驛館,後來還得了未來的世子夫人相助。

左玄嘿嘿嘿的賊笑,“原來是世子夫人給的啊。”

長茗斜睨了一眼,糾正道:“未來的世子夫人。”若是教人聽見了,還以爲世子爺已經成親了,生出麻煩,那就不好了。

“說吧。”左孝佟將香包收進匣子裏面。

“是。”左玄神情瞬間轉爲嚴肅。“季四姑娘跟着季老夫人準備回湘州老家參加季家三房嫡長子的婚禮,來到宜津,季四姑娘就病倒了,不得不留在這兒養病,而季老夫人則先行前往湘州。”

左孝佟微皺着眉,“她生病了?”

“已經好了,昨日就出發前往湘州了。”

他見她確實氣色很好,倒不像生病的樣子。

“還有,季四姑娘身邊有個大約十歲的小丫鬟,待在宜津這幾日一直在調查十四年前發生在驛館的竊案。”

“竊案?”他躲進她房間時,她們主僕正在低聲交談,當時他一心關注外面動靜,並未留意她們在說什麼。

“聽說有幾名竊賊闖入驛館行竊,沒想到遇到高手,兩方激烈廝殺,結果珠寶首飾全部沒到手,倒是讓兩位懷有身孕的女子提早生下孩子。”

左孝佟似笑非笑的挑起眉,“竊賊闖入驛館行竊,可能嗎?”

驛館專供官員及其家眷或朝廷差役路過之時投宿,在此投宿的人多半行色匆匆,身上不會帶什麼家當,若是攜家帶眷舉家遷移必然入住客棧,驛館畢竟沒有客棧舒適,即使因爲宜津是漕運的轉運站,驛館之大不下客棧。

總歸一句,沒有人喜歡招惹官府的,還不如挑客棧的商人下手。

“我也覺得奇怪,隔一年驛館還走水,毀了許多名冊,更顯得此事有異,可是宜津官衙匆匆了結此案,也無人爲此狀告官衙。”

“宜津知州若非遭到脅迫不追查此事,就是被收買了。”

左玄略一思忖,同意的點點頭,“世子爺要追查此事嗎?”

“暫時不必,只是,爲何她追查此事?”

“世子爺何不直接……我隨便說說。”左玄在左孝佟的冷眼下不由得脖子一縮。

“今晚就讓清風將消息送回京城。”

“是,接下來我們是不是可以四處遊山玩水?”

長茗差一點一腳踢過去。“世子爺可不是來遊山玩水,世子爺還要去好幾個書院,要不,回去如何向國公爺交差?”

左玄不以爲然的撇了撇嘴,國公爺又不是不清楚內幕,何必交差?

“作戲不能只作一半。”世子爺的幾名近衛武功很高強,可是腦子卻不管用。

“是是是,就你規矩多。”

“我規矩不多,世子爺不知道會被你們照顧成什麼德性。”長茗對這幾個近衛一直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心情,雖說耍劍舞刀的人粗糙了點,可是站在世子爺身邊好歹也要有個樣子,每一個都是粗壯的莽漢,硬生生將世子爺的貴氣優雅給破壞了。

左玄不敢再多言了,趕緊告退出去辦正事。這個長茗明明比他們年紀還小,可是卻像個老頭兒,簡直跟他爹同個性子刻出來的,不過終於可以理解,爲何趙管事放心將世子爺交給兒子照顧了。

“世子爺,我讓左青要點熱水給你泡腳。”

左孝佟點點頭,閉目養神。

對季霏倌來說,湘州並不陌生,前世就是從這兒開始最大的錯誤,在此的點點滴滴還不時夢見。可是今生再也不一樣了,見面禮送上的是每人專屬的香包,已經贏得第一眼的好印象,接着待人謙和有禮,令人樂於與她親近,如此一來,別說祖宅季家的堂姊妹,就是來自岐州老二房的堂姊妹也喜歡她,對她熱情無比,還主動提議帶她四處遊玩……這完全不同於前世,前世是她吵着要飽覽湘州風光,堂姊妹在長輩的要求下不得不奉陪,還因此惹出搞丟她的鬧劇,堂姊們爲此受罰,因此更恨上她了。

若說湘州何處教她不願意到此一遊,當屬寒潭寺的牡丹園,因爲她就是在這兒遇見夏建枋。她對夏建枋沒有怨恨,打從一開始,她對他的心意就不單純,是她自個兒犯的錯,又豈能責備他無能,卻還忍受不住她的能幹?

經過一世,她才明白一件事——男人啊,面子比天高,內心卻又住着一個小孩子,無能的男人更是如此。

她想着自個兒在宜津拖延數日,按理已經錯過前世遇見夏建枋的時間,堂姊妹說要帶她來寒潭寺的牡丹園,她便也沒拒絕,只是即使重來一世,有些狀況可以事先預料,但她還是無法避開。

“真巧,你們今日來牡丹園爲何不事先說一聲?我們也可以一起結伴同行啊。”季曜是老三房的嫡次子,如今在華陽書院讀書,而夏建枋因爲隨先生遊學到華陽書院,兩人得以相識,進而成爲好友。

“這會兒不是遇着了,何必特地結伴同行?”季芸倌是老三房嫡長女,年長季霏倌一歲,已經在相看夫家了。

“我們來了一個時辰了,正想去山下的陸家茶莊喝茶下棋。”

“我們也一起去吧。”季芸倌喜歡下棋,不久前又見識到夏建枋的棋藝,當然不願意錯過與他對弈的機會。

季曜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季芸倌,“你們不是還沒有進牡丹園嗎?”

“我們還怕沒有機會來牡丹園嗎?”

“你不怕沒機會,可是霏妹妹卻遠道而來……”

“霏妹妹,我們可以先跟二哥哥他們去陸家茶莊嗎?”季芸倌急切的拉着季霏倌。“你不知道夏大哥有多厲害,棋逢高手乃人生一大樂事。”

季霏倌強忍着內心的抗拒,笑着道:“我又不是明日就離開湘州,改日再來牡丹園也無妨。”

季芸倌連忙轉頭看着季曜,“霏妹妹答應了,我們可以跟你們去陸家茶莊了吧?”

“好好好,不過,我先幫他們兩位介紹。”

季曜轉身將後面的夏建枋拉過來,指着季霏倌道:“謹之,你還沒有見過我這位妹妹,她是季氏長房的四堂妹,隨我伯祖母從京城來此參加大哥的婚禮。”

“季四姑娘。”夏建枋溫文爾雅的行禮,脣角輕快的一揚,笑得比春風還明媚生動,凡是異性見了都忍不住心兒怦怦,不過,偏偏有人免疫。

“夏公子。”季霏倌溫和卻疏遠的回禮。

夏建枋眼中閃過一抹意外,還以爲自己很受姑娘歡迎,沒想到今日栽了跟頭。

“我們走吧。”季芸倌迫不及待的拉起季霏倌的手走下寒潭寺前方的階梯,其他幾房的姑娘們連忙跟上去,再後面就是一大串的丫鬟婆子,可謂是陣容浩大。

季芸倌滿懷期待跟夏建枋切磋棋藝,季霏倌可沒有興趣,教如葉向陸家茶莊租買釣魚用具,拉着老二房最小的六妹季靈倌去不遠的池塘釣魚。

“沒想到霏姊姊會釣魚。”季靈倌是個喫貨,魚兒還在池塘裏遊啊遊,她兩眼已經看得目不轉睛,如今見它們一隻一隻進了魚簍,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釣魚不稀奇,我還會做各種魚料理,有機會教你嚐嚐。”

“真的嗎?我最喜歡喫魚了,無論燒烤、清蒸、紅燒、熬湯……全都美味!”

“今兒個多釣一些,回去做給你喫。”

“好好好,我也幫忙釣魚,今日喫燒烤,明日喫清蒸的,後日喫紅燒的,至於熬湯嘛,大天來上一碗最好了……”

“聽者有份,你們可不能漏了我們哦!”季曜笑着走到魚簍前,看着魚簍裏,收穫真的很豐盛。“沒想到霏妹妹還是個釣魚高手。”

“這個池塘的魚兒被養得太肥了,跑不動……曜哥哥怎麼不下棋了?”美好的時光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她不是避開了,爲何還會出現這種擺脫不掉的狀況?沒法子了,只能儘可能漠視,人家自然懶得對她多看一眼。

“麗妹妹纏上大妹妹了,我們索性過來瞧瞧能否分幾條魚享用。”

季靈倌急忙搖頭,“不行,這是我們的,曜哥哥得自個兒釣。”

“釣魚沒問題,可是燒烤、清蒸……我可不行。”

“不必擔心,釣上來的魚交給霏姊姊,無論怎麼料理,全都難不倒霏姊姊。”季霏倌突然有一種被出賣的感覺。

季曜歡喜的轉身看着後面的夏建枋,“我們要喫的魚全交給你了。”

夏建枋還來不及反應,季靈倌就搶着哇哇大叫,“曜哥哥真是可惡,竟然只想着坐享其成!”

“他就喜歡釣魚。不服氣,你也可以坐享其成啊。”

夏建枋不發一語的接過季靈倌手上的魚竿,季靈倌顯然捨不得宛若清風明月的夏大哥被當成奴才驅使,忙不迭的道:“我會釣魚,夏大哥坐着等着喫魚就好了……啊!曜哥哥爲何打人?”她雙手捂着額頭,瞪向季曜。

“你只能在一旁湊熱鬧,真盼着你釣上來的魚塞我們的牙縫,天都黑了。”

“曜哥哥真是瞧不起人!”

季曜將右手食指放在嘴巴中間,“噓”了一聲。“你再吵個不停,連他們兩個都別想釣到魚了。”

季靈倌擔心喫不到魚,這才安靜下來,不過,她顯然是個忙不下來的性子,一會兒跑到季霏倌身邊,一會兒跑到夏建枋身邊,無聲的一下喊“紅燒”、一下喊“清蒸”,看得季曜頻頻搖頭,無聲的罵她是“喫貨”。

季霏倌什麼都不管,專心釣魚,不過,也許是錯覺,感覺相距只有幾步之遙的夏建枋不時側頭看她。

總之,下棋的殺得昏天暗地,釣魚的成果豐碩,而最後在季靈倌等不及回府的堅持下,他們就近借用了陸家茶莊的小廚房,煮了一桌魚料理,將每一個人的肚子喂得飽飽的。

來到湘州有十日了,今日季霏倌終於可以喘口氣。

今日是華陽書院附屬的棋院舉辦年度競賽的日子,一連三日,由華陽書院的學生帶頭組隊,外人可以選擇加入其中一隊參賽,季家所有堂兄弟姊妹都去棋院了,有人蔘與賽事,有人觀戰,而她以身子不適爲由留在府裏,也是想藉此靜下來籌謀接下來的事。

這幾年江南的幾個大書院流行開辦棋院,也對外開放,還爲女子闢了一處獨立的院落,只須支付茶水費用便可加入。前世,她曾懷疑過這是某個穿越人士創立的,可是她當時並不關心這件事,她一心只想讓人見識自個兒的本事,後來如願大出風頭,卻將身邊年紀相近的姑娘都得罪了。

“以前小姐不是很喜歡下棋嗎?爲何不跟季家其他小姐去棋院參賽?”雖已感覺到小姐不喜歡她多話,但如萍實在無法看着小姐錯過大顯身手的機會,小姐明明很會下棋,她可是親眼見過小姐陪老夫人下棋,老夫人大爲驚奇,還說小姐若爲男兒身,可以進宮當棋待詔。

沒想到小姐摔倒磕了頭醒過來,不但不喜歡下棋,每次下棋還必輸無疑,小姐推說磕了頭,腦子變鈍了,但她知道並非如此,小姐是不願意再跟人下棋了,這是爲何?

“以前是以前,如今我不喜歡下棋。”

季霏倌十歲那一年染上風寒,遊走在生死邊緣,後來病好了,變聰明瞭,什麼都學得好,卻無人知道,季霏倌不再是原來的季霏倌,而是有人取而代之。穿越來這兒,在現代便是棋士的她,不知天高地厚,一心想教古人刮目相看,她日日研究棋譜,然後適時在賞花宴的場合嶄露頭角,不過,爲了讓祖母重視她,她花更多心思在書畫上,只因祖母是才女,也因此上一世直至來到湘州,在棋院展露鋒芒,她在棋藝方面的才能才大肆傳開來。這一世,她已經決定收起光芒,當然要避開棋院那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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