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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扮男裝,逛書院(2)

《滿宅生香(上)》 / 艾佟 / 第6章 / 共16章

“就是啊,以前是以前,小姐這樣很好。”比起過去,如意更喜歡如今的小姐,雖然嚴格要求規矩,可是再也沒有那種難以親近的感覺,也不再令人有莫名的壓迫感。她沒有如萍聰明,不機靈,不過這些再也不重要了,只要守本分,小姐就會看重你,而這也是她唯一的本事。

“我是女子,即便才氣洋溢,也不能入朝爲官。”這個道理明明很簡單,可是她卻付上一世的代價才認清楚,人從來沒有任性的本錢,想要日子過得好,得接受所處環境的遊戲規則。

“就算小姐不喜歡下棋,也可以看看棋院是什麼樣子,京城可見不到棋院。”如萍一直自認爲與其他丫鬟不同,不單單因爲她識字,更因爲她所見所聞比其他丫鬟還多,因此對江南獨有的棋院她也是早耳聞過的。

她們遠從京城來到江南,如萍想看棋院也是可以理解的,季霏倌倒也不想責備她。

“我們還要在這兒待上一段時日,總有機會拜訪棋院。”她必須去華陽書院一趟,屆時免不了要繞到不遠之處的棋院瞧瞧,不過,應該是不會遇見夏建枋,夏建枋今曰必然在比賽中吸引衆人目光,而她可沒有興趣跟着大夥兒繞着他打轉。

“比起棋院,我更想看華陽書院。”一直坐在窗邊打絡子的如葉突然出聲道。

季霏倌脣角漾起一笑,小丫頭與她越來越有默契了,知道何時找機會讓她正大光明去華陽書院。“我也很想看看華陽書院,可惜女子不便進入書院。”

“我們可以扮男裝啊。”如葉兩眼閃閃發亮,一看就是個貪玩的孩子。

季霏倌故意板起面孔,“你的膽子挺肥的,也不怕被人逮到了。”

如葉像只哈巴狗似的撲至季霏倌身邊,眨巴着眼睛道:“小姐,書院並未明文禁止女子進入,我們是不想給書院添麻煩,所以才女扮男裝,他們應該可以理解,即便看出我們是女兒身,他們也不會拆穿。”

“書院確實沒有明文禁止女子進入。”京城的書院每年都會舉辦文會,任何人都可以參加,唯一要求是留下一篇詩詞或字畫,京城貴女當然不會錯過這種湊熱鬧的機會。不過,江南的書院是否有這樣的風俗,她就不知道了。

“小姐答應帶我們去華陽書院?”

季霏倌似乎很難作決定,緊抿着嘴,左右爲難。

“小姐,我們去華陽書院瞧瞧吧。”如葉已經開了口,如萍很樂於推一把。

如意不發一語,卻充滿期待的看着季霏倌。

季霏倌一臉很苦惱,“若是我們幾個堂姊妹女扮男裝浩浩蕩蕩去書院,太過招搖了,只怕進不了書院,再說如今我在這兒是客,想獨自帶你們出門也恐怕不行。”

“小姐可以去問問大姑娘。”

如葉困惑的看着如萍,“大姑娘?”

“是啊,大姑娘最熱心了,妹妹有求於她,她一定會幫忙。”

沒錯,季芸倌雖出自季家老三房,可既是嫡又是長,喜歡被所有的妹妹視爲長姊敬重,你尊她敬她,她會照顧你,你想壓過她,她就排擠你……前世,如萍明明看得很明白,卻不曾有過提醒,由此便知,如萍從來就是一個以自我爲中心思考的人,主子風光,她這個大丫鬟跟着風光,當然不在乎主子會不會得罪人……如今越看如萍,她就越明白,此人終究會背主,絕對不能留在身邊。

半晌,季霏倌終於點頭道:“好吧,我去求芸姊姊,教她偷偷帶我們去華陽書院。”

季霏倌爲了去華陽書院求到自個兒面前,季芸倌當然二話不說攬下此事,爲她們準備男子的衣服,安排馬車和帶她們進華陽書院的人,總之,季霏倌終於如願來到前世不曾走訪的華陽書院。

可是,即使心急如焚,恨不得親自尋到山長問問題,她還是按捺住,待在季芸倌身邊,隨季芸倌將整個書院逛了一圈,將查探的事交給如葉。

瞧過華陽書院,熱愛找高手對弈的季芸倌很自然提議改道棋院,兩處相距不遠,步行約一盞茶的時間。

因爲扮成男兒身,她們不便進入專爲姑娘安排的院落,只能跟男子待在一處。

進到棋院,可以向任何人提出挑戰,不過,也許是前些天剛經過一場大賽,今日棋院裏沒什麼人,季芸倌只能拉着季霏倌當對手。

“今兒個你陪我下一盤吧。”

雖然有一百個不願意,季霏倌還是乖乖坐下,裝模作樣的說了一句。“芸姊姊可記得手下留情。”

穿越來大夏之前,季霏倌可謂下了一輩子的棋,也一直覺得下棋是很快樂的事,可是這一世,下棋對她來說簡直是痛苦,因爲她必須輸,且要輸得神不知鬼不覺,這種有違她本性的事,真是痛苦。

“霏妹妹,下一步棋有必要琢磨那麼久嗎?”季芸倌被季霏倌搞得快抓狂了,眼看就要落子了,她半途又將手縮回來。

季霏倌無比哀怨的嘆了聲氣,“我也很想腦子一轉就知道落子在何處啊。”

“真是奇怪,我聽伯祖母說你很會下棋。”

“以前確實費心研究過,後來摔了腦子,下棋就不行了。”

“你爲何摔了腦子?”

“也沒什麼大不了,姊妹意見不合發生口角,我一時沒有留意腳步就摔跤了,腦袋瓜撞了好大一個包,暈了好幾日才醒過來。”季霏倌可憐兮兮的雙手合十。“好啦,我認輸了,芸姊姊,我們別再下了。”

季芸倌一臉恨鐵不成鋼,瞪她一眼道:“你真是沒出息!”

“是是是,我沒有出息……”

季霏倌突然有一種不妙的感覺,抬起頭來,不由得一僵,因爲正好對上左孝佟那帶着戲謔的目光,彷彿在告訴她:你要輸給對方,也不用如此作戲吧……這應該是她想太多了,他怎麼可能知道她會下棋?

不過,爲何他會出現在這兒?雖然前世他們第一次相遇在這兒,可是那是在棋院的年度競賽上,原以爲這一世沒去,她就不會在這兒遇見他。

“夏大哥!”季芸倌也發現她們的觀衆了,可是她看見的是在另一邊的夏建枋。“太好了,終於有對手了。”

“左兄纔是真正的高手。”夏建枋看了左孝佟一眼。

“我不與女子對弈。”左孝佟毫不留情面。雖然她們扮男裝,但方纔觀棋了好一會兒,早把她們的對話都聽了去,更別說他本就識得季霏倌。

季芸倌不認識左孝佟,不在意他是否願意與自個兒對弈,此刻眼裏心裏只有夏建枋,馬上纏着他不放。“夏大哥陪我下一盤吧,若是再跟霏妹妹下棋,我會變笨的。”

季霏倌自動自發起身讓出位子,夏建枋不好再拒絕,便坐下與季芸倌對弈。

終於擺脫季芸倌了,季霏倌的心思立刻飛到如葉那兒。小廝不能帶進棋室,必須待在閣樓等候,而閣樓也擺了棋盤,方便小廝消磨時間。如葉不會乖乖待在閣樓,肯定找個舒適的地方等她。

看了一會兒,季霏倌便悄悄走出去,順着迴廊,過了一道拱門,來到後面精緻幽然的花園,果然就見到如葉站在小橋上,睜大眼睛直瞪着池塘上的荷花,看得出來,這絕不是欣賞荷花姿容,而是算計着如何飽嘗美味。

走到如葉身邊,季霏倌笑道:“想喫荷葉糯米雞啊?”時序已入夏,荷花長了一池,綠瑩瑩一片荷葉襯着粉嫩荷花,十分喜人。

如葉轉頭對着季霏倌害羞的一笑,“不是,是蓮子。我已經忘了娘長什麼樣子,可是一直記得她給我做的蓮子甜湯。”

季霏倌要重用如葉,對如葉的出身當然也費了一番功夫瞭解。如葉不到三歲娘就病死了,不久之後爹娶了後孃,從此她就生活在後孃的苛待下,直到村子好心收留一位貴公子,卻引來滅村之災,她倉皇的逃了出來,而當時她不過六歲。可是,她不曾聽過如葉有過一句埋怨,因爲如葉生性樂觀、凡事感恩,只記得自個兒何其幸運成爲她的丫鬟。

季霏倌摸了摸如葉的腦袋瓜。“這幾日做給你喫。”

如葉兩眼放光,“真的嗎?”

季霏倌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我做的蓮子甜湯是否跟你記憶中的一樣,不過,可以保證好喫。”

“其實,我也不是真的記得那個味道,只知道很甜很甜,總之,就是很好喫,小姐做的也一定很好喫。”如葉開心的笑眯了眼,可是下一刻,神情一轉,再也不見原來的稚氣。

“如今華陽書院的山長並非小姐所尋之人,小姐尋找之人出自雲州,是雲州大儒,名喚秦儒生,於十四年前就離開華陽書院。”

秦儒生竟然在她出生那一年就離開華陽書院了……雖說過了那麼多年,她對於山長換人多少有心理準備,不過還是難掩失望的心情。“可知道去了哪兒嗎?”

“衆說紛紜,有人說病了,回鄉去了;有人說另謀高就,奔赴更好的前程;還有一說,因爲得罪權貴,前去京城投靠友人。”

“得罪權貴?”

如葉頓時變得神祕兮兮,又很八卦的樣子。“說也奇怪,一提起此事,每個人都很隱晦很緊張,一直教我別問了,我猜啊,絕不是得罪普通權貴,說不定是皇親國戚。但我怎麼打聽也打聽不出來是什麼事,竟教深受士子敬重的大儒落荒而逃。”

季霏倌只在意能否找到人,其他一概不管。“別揪着此事不放,我們管不得。若他真的去了京城,倒也不難找到人。”

“京城那麼大,如何找人?”

“雲州大儒,還曾任華陽書院山長,若在京城應該會出現在京華書院。”

“對哦,我怎麼沒想到呢?”

“這也未必一定在那裏,只是可能性比較高。”季霏倌轉身準備回棋室,卻見左孝佟不知道何時站在拱門下,她不由得一怔。

如葉立刻跳到季霏倌前面,防備的看着左孝佟,“你是誰?”

“如葉,不可無禮,這位是輔國公世子。”

輔國公世子……這不就是小姐的未婚夫君嗎?如葉好奇的打量左孝佟,聽說他身有殘疾,不過,他還真是好看,比如萍姊姊她們喜歡的夏公子更好看,只可惜冷了點、剛了點,很難討姑娘喜歡。

左孝佟不理會如葉打量的目光,徑自走到季霏倌面前,如葉很識相的先到拱門外等候。

“你這個丫頭很機靈。”

“謝謝世子爺誇獎。”

“我不解,爲何要假裝不擅長下棋?”

她一楞,不答反問:“世子爺爲何有此認爲?”他果然知道她會下棋,可是,他如何得知?

“福恩寺的桃花林,你破了先生的棋局。”

季霏倌倏然瞪大眼睛,“你在那兒?!”

“我的啓蒙先生陸先生路過京城,我陪他一起上福恩寺賞桃花,他見桃花林的石桌上擺了棋盤,玩心大起,便擺了琢磨許久引以爲傲的殘局,想看看離京之前是否有人能破解,沒想到他與福恩寺上的大師聊了一個時辰,你就解了。”

“那位陸先生知道對弈的人是我嗎?”

“我沒說,你是不是應該謝我?”左孝佟調皮的對她眨了眨眼睛。

季霏倌怔楞了下,語帶懊惱的道:“我在宜津幫了你,你是不是忘了?”

左孝佟很無奈的雙手一攤,“好吧,我們扯平。不過,你總要給我一個理由,要不哪日我不小心把你的底細泄漏了,這可就不是我的錯。”

從前世到今生,她覺得自個兒好像第一次認識他,原來,他也有孩子似的一面……前世,因爲他們在棋盤上戰得煙硝味瀰漫,也因爲他又冷又硬的樣子,她認定他是個不容易掌控的男人,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不能嫁給他……也許就是因爲這樣的執念,夏建枋在她眼中格外順眼,更教她生出更換夫君人選的念頭。

“我又不能進宮任棋待詔,何必在這上頭爭強好勝?”

“有道理。”不過,他並不相信,無意爭強好勝也許有,但是絕不至於就此縮手縮腳,完全不給自個兒表現的機會。

她可不管他是否接受這個理由,問道:“你會信守承諾吧?”

“我可不想惹你生氣。”

一頓,季霏倌白晰的臉兒轉爲緋紅,他這是什麼口氣,感覺好像在調戲她。

“我不會將你的底細說出去,可是往後與我對弈,你必須全力以赴。”他也不明白這是什麼樣的心情,就是不希望她在他面前隱藏自己。

“成交。”季霏倌答得很爽快,這有何困難?他們只怕成親後纔有機會坐下來對弈,她當然也沒必要在他面前遮掩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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