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十四章 真心的求死(1)

《借種醫妃(下)》 / 綠光 / 第11章 / 共16章

夏侯歆一夜未歸。

“王爺還沒回來嗎?”連若華擔憂地問。

“還沒呢。”採織低聲回答。“還是我再請貴叔差人到宮裏問問?”

“先不用。”連若華沒了食慾,將筷子一放便走出寢房。

會不會是宮裏發生什麼事了?會不會昨天的事牽連了他,所以皇上把他給扣在宮裏?她問過阿貴,阿貴也說了,皇上與王爺感情深厚,在皇后有喜之前,常常三更半夜帶着皇后到易水樓後院喫宵夜。

但畢竟是身在皇家,會因爲什麼事而一夕翻臉也不是不可能。

看了看正午的日光,她暗下決定,只要再一個時辰他還不回來,她就進宮去找他。

正打算上跨橋的涼亭等人時,餘光瞥見一抹高大的身影走姿有些不穩,有些踉蹌,她趕緊迎向前去。

“成歆,你……喝酒了?”纔剛攙上他的手臂,那濃得刺鼻的酒味,教她有些反胃地別開臉。

夏侯歆垂睫直睇她半晌,輕輕地拉開她的手,徑自往水榭走。

連若華愣了下,三步並作兩步地追上他的腳步,然他沒進兩人的寢房,而是走到隔壁的書房。

“成歆,發生什麼事了?”見他疲憊地躺在錦榻上,她趕忙替他倒了杯茶。

夏侯歆望着她手中的茶杯,目光有些迷離,手動了動,終究還是捺下撥開茶杯的衝動,疲憊地閉上雙眼。

“我累了,想睡一會,別吵我。”

“好,如果你有什麼事想說,等睡醒再告訴我。”瞧他額頭都汗溼了,便回房端來水盆,擰了手巾替他拭臉,再爲他拭手。

微涼的水溫教他舒服地微眯起眼,探手輕抓着她滑下的一綹髮絲。

他不想跟大哥一樣被仇恨矇蔽了眼,但是如果這一份仇恨會傷害到他的家人,甚至是藉由他的手傷了他最重要的人……

她噙着恬柔的笑,凝睇着他。“怎麼了?”

“你愛我嗎?”他突然問。

連若華皺起眉,沒好氣地道:“這還需要問嗎?”

“你愛我嗎?”他執意的重複一次,甚至微扯痛她的發。

她撫了撫頭皮,心想喝醉酒的男人心裏大概都藏着小男孩,所以俯近他耳邊道:“愛,可以了嗎,成歆弟弟?”

“多愛?”

連若華閉了閉眼。“愛是無形,所以無法計量,但是隻要心裏有愛的人,就可以把愛變成有形。”用行動讓被愛的人感受滿滿的愛。

“不懂。”他嘖聲道。

“是啊,因爲你喝醉了,等你睡醒了我們再聊。”

“嗯。”

見他乖乖閉眼,放開她的髮絲,她才鬆了口氣,慶幸他酒品還不錯,喝醉了就只會撒嬌,還挺可愛的。

在錦榻邊坐了一會,確定他已經入睡,她才起身往外走,暗忖着眼下是不是該去找申仲隱。既然成歆已經回來,雖然宮中的事依然不明,但至少他能回來,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反觀眼前最重要的是,她得要先搞清楚原主的一切,如此一來,她纔會知道昨晚皇上那般試探到底是爲了什麼。

吩咐採織照顧夏侯歆後,她隨即出門赴約。

連若華一走,採織便進書房看了下夏侯歆,確定他還在睡,正打算去忙其它的活,然纔剛踏出房門——

“採織。”

“哇!”採織嚇了一跳,趕忙回頭。“王爺,我把你吵醒了?”

華姊明明說王爺喝醉纔剛睡而已,怎麼一下子就醒了?

“若華呢?”

“華姊……”糟,華姊說赴約的事不能跟王爺說,可是王爺醒了……

“嗯?”他懶懶倚在錦榻,佈滿血絲的黑眸目光異常冷厲。

金招客棧。

連若華一踏進客棧,正要和掌櫃問人,就見申仲隱適巧拾階而下。

“申仲隱。”她朝他走去。

申仲隱一見,神色微愕。“你怎麼來了?”

“不是你約我的嗎?”

“我?”

“不是你,那會是誰仿了你的字跡?”連若華邊問邊從懷裏取出一張字條。

申仲隱接過一瞧,思緒飛快運轉,趕忙道:“你先回去,趕快回去。”

“等一下,你先跟我說,我到底是什麼身分?”如果這字條不是他所傳,她猜測這也許又是一樁嫁禍陷害,但嫁禍也好,陷害也罷,她得先問出個結果不可。

申仲隱想了下,跟小二要了個角落的位子,點了一壺茶,再低聲對她道:“近來有發生什麼事?”

“很多事但我很難解釋,我只想知道爲什麼皇上好像在試探我。”時間不多,她只能揀重點發問。

申仲隱眉頭緊攏。“看來是姬榮顯打算出賣你了。”

“什麼意思?”

“你……你雖是姬榮顯之妹,但你也不過是他手上的一顆棋子,兩年前他爲了拉攏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把你送進了攝政王府。”

“夏侯決?”

“正是。”

連若華瞪着他良久,通體生寒。

糟了,怎會是這麼差勁的身分?!成歆說過,他之所以會被困在宮中十年,就是因爲夏侯決當年奪權政變,他們兩兄弟對夏侯決恨之入骨,隱忍了十年纔將夏侯決除去,而她……

“所以,你所謂出賣是指,姬榮顯向皇上揭露我的身分?”換句話說,皇上對她不是試探,而是真的要嫁禍罪名,要不是她擔心牽連成歆而自清,恐怕此時她早已被押進牢裏了。

“恐怕不只是如此。”

“不然還有什麼?你把話說清楚!”她緊抓着他的手。

“記得在齊天城時,不是有羣殺手闖進你院落?”見她點了點頭,他更加壓低音量說:“來的人是前王府侍衛,一眼就將你認出了。”

她揉着隱隱作痛的額際,想起當初那賊人都已把劍擱在她頸上,卻脫口喊了聲夫人之後就撤了,沒想到結果竟是如此。

“兩年前皇上計殺了攝政王奪回大權後,戮力清除攝政王餘下的殘黨,包括王府數百名侍衛,也許你會認爲不過數百人沒什麼了不起,可偏偏能在攝政王手下的,都是當初從大內挑出的高手,再由攝政王精挑後留在身邊的,皇上一直想要除去那些人,只可惜毫無進展。”

“也許人家無心作亂了。”畢竟攝政王都已經死了,剩下的部屬早該做鳥獸散。

“但是之前他們卻去了齊天城。”

連若華怔怔地望着他,將所有的線索快速連結在一塊,推敲出——“他們都在姬榮顯手下?”

“也許,但是因爲你的出現,會讓皇上把矛頭指向他,他爲了自保,一定會出賣你……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你身上。”說到最後,申仲隱痛苦地沉吟着。“所以當初我才希望你別到京城,尤其你還懷了乾親王的孩子。”

連若華沉默不語,因爲她根本不清楚原主的底細,自然不會有所防備,如果她早知道原主有這樣的背景,就不會來到京城了。

“你爲什麼不早點把這些跟我說?”

“我有試着要說,但我的暗示你根本聽不懂,後來我想要說個明白時,乾親王已對你下藥,把你帶上馬車一路趕往京城。”

“我剛到京城時——”

“就算那時我跟你說,你會跟我走?”

連若華真是哭笑不得,沒料到這一切竟是一連串的陰錯陽差。

眼前她還能如何?一趟京城之行把自己逼進了死衚衕……她不敢想象如果成歆知道她的身分,她該要如何解釋,而皇上是否會放過她?

“若華,你現在只有一個選擇。”申仲隱沉重道。

“什麼選擇?”

“趕快離開京城。”

“不。”她現在要是走了,豈不是帶着幾分畏罪潛逃的意味?那明明不是她做的事,爲什麼要她承受這一切,況且犯罪的人是夏侯決,又與家眷何關?

“你如果不走,就算皇上不羅織任何罪名,就憑你是夏侯決的家眷,當初沒死,這一次還是躲不過的,我沒有辦法再救你第二次。”申仲隱緊握着她的手,就盼能帶她走。“即使皇上網開一面,姬榮顯也不會放過你。”

連若華不禁苦笑,前有虎,後有狼,她哪裏還有路可走。

她得要好好想想,思忖着還有什麼法子可以讓她走出活路!

“申仲隱,我……”話未落,一抹陰影覆上桌面,她微愕的抬眼,來人卻單膝對她跪下。

“夫人,屬下來接夫人了。”

“嗄?”她不解地戒備着。

他既是姬榮顯的手下,那麼他應該是來殺她的,怎會是說來接她?

“屬下沒想到夫人還活着,也沒想到夫人爲了替王爺報仇使計接近乾親王,如此忍辱負重……”那人目露喜悅,徑自滔滔不絕的說。

連若華傻眼地看着他……他到底在胡說什麼?

“糟了!若華快走!”申仲隱察覺不對勁,一把拉起她要走,然而纔要跨出客棧,自四面八方湧出一羣禁衛打扮的士兵。

“來人,抓活口!”

一抹熟悉的嗓音下着命令,連若華看見太鬥從她身旁躍過,當她在衆士兵後頭瞧見夏侯歆的身影時,她的心,涼了。

易水樓,後院水榭。

黃昏餘暉斜照,打進窗口滿室暈黃,添了幾分詩情畫意,然此刻室內的氛圍卻帶着幾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凝滯感。

“王爺……要不要奴婢備茶?”採織勉強扯開脣道,試圖打破一屋子沉寂。

打從一刻鐘前,王爺帶着華姊回來,那氣氛就僵得教她害怕。

“不用,你退下。”沉默半晌,他啓口的嗓音異常低啞。

採織不禁偷覷了連若華一眼,瞧她神色淡漠不語,只能乖乖地退出門外。門一開,適巧瞧見太鬥,趕忙向前詢問他。

“太鬥哥,王爺和華姊”

太鬥神色寒凜地抬手示意她噤聲,隨即走進房內。

“如何?”夏侯歆啞聲問,黑眸從頭到尾直睇着連若華。

“王爺,卑職辦事不力,尚有餘黨逃脫。”

“我知道了,你退下。”

“王爺,卑職奉皇上之命,將抓到的餘黨和……連姑娘一併押進宮中候審。”

連若華斂下的長睫顫了下,神色依舊未變。

“你先將其它人押回宮,她……”他頓了頓,低啞道:“我會親自押她進宮。”

太鬥堅持道:“王爺,卑職奉皇上之命必得親自押連姑娘進宮,所以差人先將其它人押回,卑職就在這裏等候,最遲一個時辰之後帶走連姑娘,還請王爺體諒。”

必須由他親自押解,那是因爲皇上怕半路上出差錯,不管怎樣,有他在,就算旁人想劫人也絕不會是件易事。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

“卑職遵命。”太鬥躬身退出房外,從頭到尾未瞧連若華一眼。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